专栏 · AI 时代的产品经理 › 第 173 期 · AI 产品 · 收录于 2026 年 8 月 17 日
Brian Chesky:AI 创始人模式
BC
Brian Chesky · Invest Like the Best with Patrick O'Shaughnessy
TL;DR · 三句话
- 一AI 时代活不下来的只有两类人:一是「纯 people manager」(只管人、不碰活儿的管理者——日程排满一对一、像员工的心理咨询师那种),二是僵化、不肯改变的人。Chesky 的判断是往后每个人都必须是「管人 + IC(individual contributor,一线亲手做事的人)」的混合体:工程主管得写代码,律师得亲自读判例,设计负责人得亲手做设计。他的原话是「你管的不是人,你管的是活儿」。→ 详细
- 二AI founder mode = founder mode 的加倍版:founder mode(创始人模式,Paul Graham 造的词,指创始人不再为「到处插手、扎进细节」道歉)过去靠的是开会——Chesky 一周开 35 小时会,因为那是他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AI 让信息随取随得,于是模式变成「更深的细节 + 异步 + 层级压到只剩几层」。他反问:天主教会存续 2000 年也只有四层管理,凭什么别的公司要七八九层?→ 详细
- 三把问题缩到尽可能小,是所有事情共同的原则:小团队(Project Hawaii 那支 10-12 人的队伍,第一年为公司多带来约 2 亿美元收入)、小市场(一个城市 → 十个 → 工业化铺开)、小样本(「让 100 个人爱你,好过让 100 万人觉得你还行」)、荒诞的单点体验(十一星体验练习)。Chesky 说 AI 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移除抽象层,让你直接接触源头。→ 详细
01
工业设计的底子:设计师就是产品经理
- 他 17 岁进 RISD(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罗德岛设计学院),大一就得选专业,听系主任介绍「工业设计就是设计从牙刷到宇宙飞船之间的一切」,当场决定这辈子干这个。偶像谱系是 Charles and Ray Eames(伊姆斯夫妇)、Raymond Loewy(20 世纪最重要的工业设计师,空军一号第一版就是他设计的)、Jony Ive。→ 详细
- 他偏爱工业设计的理由有三条:技术含量高(要跟机械工程师、电气工程师打交道);商业成功是硬考核——「你设计一栋写字楼可以拿一堆奖、一间都租不出去;你设计一个产品没人买,那就是失败」;以及它天生按 user journey(用户旅程)来教学、极度看重同理心。→ 详细
- 毕业项目是一台儿童呼吸机,逼他同时站进三种人的位置:六岁孩子躺着抬头看这台机器怕不怕;家长进病房时看到它会不会崩溃;还有一个反直觉的发现——护士技师并不希望机器变简单,他们以「只有我们会用」为荣,所以简化会威胁到某些人的专业地位。→ 详细
- 一句现在听起来很有预言性的话:「工业设计里是没有产品经理的。你自己就是 PM。只有工业设计师和工程师,再加上项目经理。设计和产品是同一个职能。」→ 详细
02
founder mode 的由来:一个梦,和一辆没有方向盘的车
- 2019 年前后他醒来发现自己认不出自己管的公司了:7000 号人,「我根本不知道谁在干什么」,「我感觉自己坐在一辆没有方向盘的车里,我说往左拐,公司偏偏往右开」。而且不只是他失控——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掌控局面,成千上万个决定在替他做主。→ 详细
- 2019 年底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离开公司十年、回来发现有另外一个人把它管成了庞大的政治化官僚机构;醒来才反应过来「那十年一直都是我自己在管——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一手纵容出来的」。→ 详细
- 他对「创始人 vs CEO」的区分很硬:好创始人基本是天生的,「就像你跳进泳池,自然就学会游泳」;但没有人天生是好 CEO,这份工作彻底反直觉,你关于「该怎么做」的直觉几乎全是错的。而创始人被教的是「在做中学」——这对创始人有用,对 CEO 是有害的。→ 详细
- 为什么试错对 CEO 特别糟:「因为你招了一个人,他在公司里建起一个自己的小王国,然后他走了,你还得花力气去把这个王国拆掉。这一拆就是四年。」→ 详细
- founder mode 这个词是 Paul Graham 造的,但起因是 Chesky 的亲身经历;他给的定义只有一句:不再为「你在公司里到处插手、一头扎进细节」这件事道歉。→ 详细
03
Hiroki Asai 带来的 Apple 打法,和第一次接管引发的反弹
- Hiroki Asai 是 Steve Jobs 的创意总监(这个职能挂在 marketing 下面),Airbnb 后来把他招了过来。Chesky 形容他是「被埋没的英雄」——网上几乎找不到他的照片和视频,从不站台前,但 Apple 那种「白底、黑标题配灰字、产品摆最前」的美学就是出自他手。→ 详细
- Hiroki 讲的 Steve 版本是:1997 年 7 月 Jobs 回到离破产只剩九天的 Apple,直接切进 founder mode,每一个细枝末节亲自过。Chesky 想照做,但公司几乎是本能地排斥。直到疫情——八周之内丢掉 80% 的业务——他从和平时期切进战时状态,把公司彻底接管,之后两三年每件事亲自审、一周工作 100 小时。→ 详细
- 第一次尝试 founder mode 「所有人都恨它,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在微观管理」,但结局是「一开始所有人都恨它,到最后所有人都爱它」(他自己承认这里有幸存者偏差——恨的人走了)。他给出的关键澄清是:控制权和权力不是零和的——「存在一种局面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权力;也存在另一种局面是,正因为我有权力,我才能把权力给你。」车得有方向盘,你往左打它才真的往左走。→ 详细
- Hiroki 教的两条 Apple 原则:① 简单——「简单不是把东西拿掉;简单是把一样东西提炼到足够根本,让你真正理解它的本质」,这和 Elon 讲的 first principles(第一性原理,从最底层的事实往上推)是同一件事;② 手艺感与对细节的执着——「你做任何一件事的方式,就是你做所有事的方式」。→ 详细
- 「简单」这块肌肉是会退化的:创业公司起步时没钱、处处受限,简单是被匮乏硬塞给你的;一旦融了大钱、招了大量人,就朝很多方向铺开、丢掉专注。→ 详细
- 两个体育类比撑起「盯输入不盯记分牌」:John Wooden(UCLA 篮球教练,12 年拿 10 个 NCAA 冠军)新队员进队第一小时是教怎么穿袜子;Bill Walsh(旧金山 49 人队教练,著作《The Score Takes Care of Itself》,比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说「你把球衣掖进裤子的方式,是决定你赢不赢的一万个细节之一」。Chesky 的用法是:如果所有环节都做到完美却没增长,说明你打磨错了输入项;抓对输入项再做到完美,就会长得很快。→ 详细
04
AI founder mode:从「会议中心」到异步,从九层到几层
- 旧 founder mode 的运作机制是会议驱动:一周 35 小时会议,不做一对一、只开集体会议,按周/双周/月/年的固定节奏把公司每一块业务轮着过一遍。关键设计是「把整条汇报链的人全放进同一个房间」——不是你批完老板批、老板的老板再批——谁都可以发表意见,他不第一个发言、通常最后才说,大多数时候认同团队判断(约 10% 的情况不同意),但每个决定都要经他拍板。→ 详细
- AI founder mode 的变化:「你会扎进多得多的细节里,因为几乎所有东西都是随取随得的」,同时从以会议为中心转向异步(Airbnb 本来就相当远程,他认为这点对自己有利),管理层级会少很多。→ 详细
- 层级那句原话很好用:「天主教会都存续 2000 年了,也只有四层管理。凭什么别的公司个个都要搞七层、八层、九层管理?」他明确说完全扁平直管 7000 人「太极端、不是好主意」,但压到只剩几层是很有道理的。→ 详细
- 他现在的策略是先观察再重构:不做任何仓促的组织改动,先把 AI 工具在全公司推起来,「我想看看在 AI 工具的世界里,每个人的工作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然后我再着手做一次根本性的重新设计」。他相信公司里每一个人的岗位都会变,但坦承「我还不知道会怎么变」。→ 详细
- 他还认为 AI 时代 founder mode 是唯一行得通的运作方式——职业经理人出身的大公司 CEO 同样可以用它干活,但「规避风险、只想做渐进式改良的人,在 AI 时代活不下来」。配的是爱因斯坦那句:想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就得一直往前骑。→ 详细
05
两类人活不下来:纯 people manager 的终结
- 第一类是纯 people manager——只管人、不碰活儿的管理者。Chesky 的话很不客气:「那些日程上排满周期性一对一的人是活不下来的。因为他们干的事情就是:哦,你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我像导师、像教授一样帮你。这种领导风格以后行不通了。你必须要有 context(对具体事情的实际掌握)。」→ 详细
- 替代形态是「管人 + IC」的混合体:每个人都必须以某种方式跟真实世界保持接触,得亲手做出某种客户最终能看到、能碰到的东西。他给了逐行业的翻译——工程师(包括管理者)都得写代码;律师不能只管人,「你得真的去读判例,你得亲自下场」;「在你那个领域里对应的版本是什么,你就得亲手去做那件事」。→ 详细
- 他专门拿设计岗开刀:「我老听说有些设计负责人,头衔是 head of design,但他们其实并不管设计本身。Jony Ive 是真的在管设计——他自己做设计,同时带人。一个只管人的设计负责人,在我看来简直荒唐。Frank Lloyd Wright 管他的设计团队,靠的就是作品本身。」结论句:「你是通过工作来管人的。你管的不是人,你管的是活儿。不然你到底在干什么?」→ 详细
- 他不是要取消人际关系,而是给它划了配额:「一年也许有那么几次,你应该跟他们坐下来聊聊近况,掏心窝子谈一次,问问家里怎么样,建立关系。这个是该做的……但那不是日常该干的事。你不是他们的心理咨询师。」→ 详细
- 第二类活不下来的是僵化、不愿改变和进化的人。反过来,只要有 growth mindset(成长型心态),他认为这些工具会非常容易上手——而且这里有个乐观的经济学论证:「现在还有很多命令行的东西,我觉得 Claude Code 和 Cowork 对普通人来说算不上最直观,但经济激励会推着这些东西变得极其直观。」→ 详细
06
为什么 AI 现在几乎全是 to B 生意
- 他的观察很直接:「把 ChatGPT 和大家瞎玩图像生成刨掉,剩下的几乎就是纯粹的企业级现象。」他在 Y Combinator 的董事会,上一批 175 家公司里 159 家是做企业服务的,基本没有消费级公司。→ 详细
- 这带来一个恶性循环:没有消费级公司,把界面做到极简的动力就不存在——因为「搞懂界面」被默认成了用户自己的分内事。→ 详细
- 他点名当下几乎找不到一家纯消费级 AI 公司:「可能 OpenAI 算吧,但他们现在大部分精力都投到 Codex 上去了。Google 算,有 Gemini,但大头还是在搜索上,他们不想蚕食自己的主业。」→ 详细
07
消费级 AI 的四道坎(含 ChatGPT 三条变现路径的账)
- 坎一 · 恐惧:ChatGPT 刚出来时很多人怕自己的生意被它干掉,而很多投资人也不愿意投他们觉得会被 ChatGPT 干掉的东西。→ 详细
- 坎二 · 商业模式:「到今天为止,我还没见过一个真正成立的消费级 AI 商业模式。」他把 ChatGPT 的三条路径逐条拆了——订阅:付费用户比例大概率撞到一个局部最高点,因为 Claude 和 Gemini 都在免费送;广告:同样撞局部最高点,因为 Claude 和 Gemini 不做广告;电商:但他们把第三方应用关掉了。而推理成本贵到让他们在大把烧钱。他的结论句是:「你不能只做「卖信息」这门生意,因为大众从来就没有被训练成愿意为信息付费。」→ 详细
- 坎三 · 分发饱和——但他自己给了反例:现在 App Store 排前三的应用都是 AI 应用,「只要你做出的东西真的具有革命性,你照样能杀到最前面」。→ 详细
- 坎四 · 从众:「虽然我们硅谷特别喜欢把自己描述成叛逆者,但……这个圈子其实非常看趋势、非常看氛围。」再加上 YC 会教创业者「让其他 YC 公司成为你的第一批用户」——这是个极好的分发策略,但推到极致的结果就是大家全都跑去做企业级。→ 详细
- 底层的难度差:企业级基本是「技术 + 销售」两件事,可以挑一个很窄的垂直做出中大型生意,路径清楚(先卖 YC 公司,再一步步做大客户);消费级是爆款驱动、更接近全有或全无,「你必须在更多方面都做得好——设计、营销、文化、公关,通常样样都得比别人强」。而消费级最难的恰恰是:你怎么「从小开始」?你上街去找谁当第一个用户?→ 详细
- 他的预测:「我们现在身处企业级 AI 的时代,而未来 12 到 24 个月,你会看到一场消费级 AI 复兴的开端。」论据是「我手机主屏上几乎每一个 App,在 AI 出现之后都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包括 Airbnb。我认为两年之内这一定会变。」→ 详细
08
Project Hawaii:把一家巨型公司重新变回海豹突击队
- 起因是他想找回创立初期「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公寓里」的魔力。公司从 7000 人减到 5000 人后,他组了一支 10-12 人的队伍(设计师、工程师、产品、数据科学家,纯软件团队),当成一家小创业公司来带,只盯一个问题:房客的转化率——「从搜索到下单,用户输入目的地和日期、最后真的完成预订的比例」。→ 详细
- 方法是四步走:爬 → 走 → 跑 → 飞。「爬」=修 bug、解决转化率上明摆着的问题,先挑容易的做;「走」=开始做功能、真正重新梳理整段用户旅程;「跑」=把整个流程重新想一遍、做大功能;「飞」=彻底把自己重新发明一遍。每一步都要有度量,每一步都要沉淀成能持续运转的机制。→ 详细
- 成果的账(这是全片最硬的数字):第一年多带来约 2 亿美元收入,第二年约 4 亿美元,现在这些改进的年化效果超过 600 个基点(basis point,万分之一;600 个基点=6%)——对应的是 130 亿美元量级的盘子。「你就能感觉到这个杠杆有多大。而这只是一个团队。」团队后来长到五六十人,但始终精干。→ 详细
- 然后这套打法被复制成流水线:下一个问题是定价,换一批人、同样的模式,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是真的跟着团队一起干。一开始我每周都跟他们碰一次,后来变成两周一次,再后来一个月一次。」到后面还让团队之间互相学。→ 详细
09
亲力亲为再放手:高尔夫教练的肌肉记忆类比
- 他的基本理念是「一开始极度亲力亲为,然后随着时间慢慢放手」,正好和常见做法相反。类比是学高尔夫:最好在你养成任何习惯之前就先跟教练学,因为自己瞎练一定会长出很怪的挥杆姿势,等再请教练,他得先帮你把肌肉记忆改掉;教练必须盯着你挥杆成千上万次,到某个阶段才不需要再盯。→ 详细
- 「大多数创始人的做法恰恰相反:先把人招进来,让他们自己摸索,过一阵子再来干预。可那时候错误的肌肉记忆早就长成了。」→ 详细
- 他直接反驳了那句流行的领导力口号:「现在有一种说法,说好的领导力就是招最优秀的人,然后信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可问题是,如果你从来不去检视他们在做什么,你凭什么知道他们优秀?」而且撒手不管对被带的人也不好——「你根本没有在带他」。→ 详细
- 他特意澄清微观管理不是终局:「我的构想不是要一辈子微观管理。我的想法是:在我放权给别人之前,我得先搞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 详细
10
一曲成名 18 年:把问题缩到尽可能小
- 谜题是这样的:Airbnb 核心业务极成功——一年接近 1000 亿美元总成交额,全世界每花出去 1000 美元就有 1 美元花在 Airbnb 上——可整整 18 年,「我都没能做出第二个爆款」。→ 详细
- 答案一直摆在眼前:新业务从第一天起就想在全球铺开。而当年 Airbnb 只从纽约一个城市、100 个用户开始。Paul Graham 当时问他「你的用户在哪儿」,他说在纽约,PG 说「你人在 Mountain View,用户在纽约,那你待在这儿干什么?」于是他们跑去纽约挨家挨户见用户。→ 详细
- 去年上线 Services(服务)和 Experiences(体验)时旧病复发——一口气在 100 个城市上线,没能立刻跑通,他心想「完蛋」。回过头一想:Airbnb 从纽约起步,Uber 从旧金山起步,DoorDash 从 Palo Alto 起步。→ 详细
- 于是定下新业务的固定三段式:一个 → 十个 → 很多个。任何想法先在一个市场试点,跑通了扩到 10 个,10 个都跑通就工业化铺开。效果对比很直观:「我们花了 16 年才做出第二个和第三个业务;这两个刚开始跑起来,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有 10 到 20 个试点了,最终可能会有 50 到 70 个新的垂直业务。」→ 详细
- 配套的市场观来自 Peter Thiel(Airbnb 最早的投资人之一):「与其在一个大市场里占很小的份额,不如在一个很小的市场里做垄断。」Chesky 的补充是:「每个投资人都想进大市场,可我不喜欢大市场——大市场里竞争太多。进一个小市场,然后把它做大。」→ 详细
11
让 100 个人爱你,好过让 100 万人觉得你还行
- 他称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重要的一条建议」,来自 YC 第一天 Paul Graham 转述 Paul Buchheit(YC 合伙人、Gmail 的创造者)的话。配套的故事:Buchheit 做 Gmail 两年,条件是 Google 内部得有 100 个人真心喜欢它才允许发布——真的花了两年。「可一旦有 100 个人喜欢,就会有 1 亿人喜欢——样本量已经够了。」→ 详细
- 反面机制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一上来就想做一个 100 万人会喜欢的东西,你根本没法跟 100 万人聊天,最后你得到的是一个又大又浅的泳池。」以及那个更好记的版本——「这就像你想把一整片海洋烧热,海洋太大、热得太慢,你根本判断不出有没有起效。别去烧海洋,去烧一浴缸的水。」→ 详细
- 「问题越小,你越能把数字、把整条曲线的走向真正改变。而这个过程会教给你东西。」他把这套等同于工业设计里的做原型:「量产之前你要先做原型,一个接一个地做,一直做到你自己爱上它,或者有人爱上它为止。」并且强调找到 product market fit(产品市场契合,即产品真正被一群人需要)和工业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详细
- 他把这条原则一路推到 AI 上:「顺便说一句,AI 也是同一件事:你在移除抽象层,你在把问题缩到尽可能小,你在直接接触源头。」→ 详细
- 不这么做的下场是「传话游戏」:说一句话往下传五层、再从下往上传五层,信息一路损耗,人整天泡在会里,会开着开着就变成「系统评审」。他的低谷描述是——「我最低谷的时候,字面意义上在开『关于开会的会』。」→ 详细
12
十一星体验:先冲出现实边界,再往回倒推
- 起点是评价压缩(review compression):订一次 Airbnb 大多数人给五星,给四星就意味着体验很糟。「五星的意思是:一切都照计划走了。」Uber 也一样——永远给五星,一旦低于五星就说明真出岔子了。问题是:如果那位司机真的特别棒呢?你也还是只能给五星。→ 详细
- 于是他把入住这一个瞬间从五星往上推了一整条梯子:五星=你到了,房东出来迎接,或者门锁密码是好使的(什么岔子都没出);六星=桌上摆着你最爱的那款酒、有水果零食、外加一张手写卡片;七星=机场有一辆加长轿车等你,他们知道你喜欢冲浪所以备好了冲浪板,还带你在城里逛一圈;八星=到机场站着一头大象,你骑上大象,还有一支为你而办的游行队伍;九星=他管这叫「Beatles 式入住」,一下飞机就像 1964 年的 Beatles,五千个少女举牌尖叫你的名字,走到 Airbnb 前草坪那里正在为你开新闻发布会;十星=Elon Musk 亲自来接你,带你上太空。→ 详细
- 这个练习的机制在于荒诞的锚定效应:「你一路往上推,推到十星那种荒唐的地步,突然之间,六星、七星听上去就一点都不疯狂了。」而拿到 PMF 的办法,其实就是做出一个六星或七星的体验——「可你不先越过边界,是造不出六星、七星体验的。先冲到现实的边界之外,再往回倒推。」→ 详细
- 落地口径也很具体:先只对一个客户做到「震撼到失语」,真的去试;八星八成规模化不了,但六星大概率能。「而五星和六星之间的那点差距,很可能就是你和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如果你能找到办法把它工业化、规模化,你也许就在某件很特别的事上拿到了 product market fit。」→ 详细
13
AI 与创造力:想象力是会萎缩的肌肉
- Patrick 的自述是这段的引子:用 AI 时他发现「我的想象力几乎已经萎缩了」——「哦,我现在什么都能做了」,然后坐下来,「我他妈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一旦开始动手做小东西,想象力就被重启了。→ 详细
- Chesky 认同并给了机制:有些人是先想清楚再写,而他是通过「写」这个动作才把想法弄明白的——「写作的过程就是产生想法的过程,设计的过程也是产生想法的过程。光是坐在一个房间里抽象地想点子,真的非常难。你得动手做点什么。」→ 详细
- 他对 AI 最看重的一点是注意力方向的反转:过去的工具越来越多是「往后一靠」的被动消费(社交媒体上唯一算创造的只有发表看法),而「AI 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消费转向了创造……它不关乎观点,它关乎去检验我们提出的假设」。突然之间每个人手里都有了画笔和画布。→ 详细
- 他的判断是有创造力的人远比我们以为的多:「我们通常所说的『有创造力的人』,其实指的是那些懂得如何表达自己创造力的人」——就像有些音乐人(他举了 Prince)用语言表达不了自己,一通过音乐就显出一个你从没见过的维度。问普通人「你有创造力吗」,大概每两个人就有一个说没有,「这不是真的,他们只是没有练过这块肌肉」。→ 详细
- 一句值得单独记的自我定位纠正:「很多人把创始人叫作有远见的人(visionaries),我们其实更像是远征者(expeditionaries)——我们是在一场场远征途中,只是事后才把它叫作『远见』。我们真的只是一只脚接着一只脚往前迈而已。」→ 详细
14
追捧陷阱:一个底上有洞的杯子
- 他把动机链条拆得很干净:「我从小学到的一课是:想被爱,就得成为特别的人;想成为特别的人,就得做出特别的事。做了特别的事,我就能得到夸奖,我就感觉自己被爱。」于是变成「只要我足够成功,我就能得到追捧」。做 Airbnb 本来纯是出于热爱和好玩——「我要真是想赚钱,肯定能想出比 Airbed and Breakfast 更好的点子」——可成功变成了一块记分牌,这几乎成了一种诅咒。→ 详细
- 那句最锋利的话直指内容创作者:「追捧其实就是一种对地位的追逐。太多人在追地位了。任何一个天天在社交媒体上发东西的人,多半都是在追地位。」他补了一句「这本身没什么错」,但紧接着是「问题在于,伟大的产品、伟大的公司不是从这儿长出来的」。→ 详细
- 两个比喻:「追捧就像一个底上有个洞的杯子。你不停地往里倒,以为倒进去的是爱,结果它全从底下漏光了。」以及「跟真正的毒品一样:你得不断加大剂量才能爽到。到最后它就不管用了……然后就变得特别没意义、特别空。」→ 详细
- 触底的那一刻很具体:IPO 那天估值 1000 亿美元,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之一;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套上运动裤,打开 Zoom 开会,「就好像那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那天反而成了他人生中最难过的一天。「我得到了这么多追捧,可我一点感觉都没变。」→ 详细
- 出路是把自己从别人的认可里剥离出来:引 Rick Rubin 的书——「一个艺术家之所以是艺术家,是因为他为自己创作,而不是想做出一个成功的作品」;以及「不认识你的人永远不会爱你,这没关系。真正爱你的,是那些了解你的人。而最重要的、必须爱你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详细
- 落地成果是心力的释放:不再做「反刍式的胡思乱想」。他还引了一个消解焦虑的角度——「老是担心所有人怎么看你,其实带点轻微的自恋,好像所有人都在惦记着你似的」,现实是听这期节目的人「可能会想到我一小会儿,接下来想的主要还是他们自己」。「放下别人怎么看你,因为那是一座监狱。一旦被困住,你做东西就是为了求认可,然后你就没胆量了。」现在他只做两类有意义的事:做东西 + 跟在乎的人待在一起。→ 详细
15
盯「你想做什么」,不盯「你想成为什么」
- Obama 给过他一条建议:如果盯着「我想成为什么人——我要当美国总统」,最后没当上,那这辈子就是失败的;但盯着「我想做什么——我想帮助别人、我想做一个社区组织者」,就不非得当总统不可。→ 详细
- Chesky 的转译:「太多创业者都在盯着『我想成为什么』——我要当一个巨头级的科技创始人、我要经营一家十亿美元的公司——而不是盯着『我想做出什么东西』。可一旦你做的是你热爱的东西,你突然就没有失败的可能了。」→ 详细
16
火腿三明治悖论:最好的生意恰恰是创始人还在开的那种
- Patrick 抛的是两个相反的观点:Warren Buffett 说要买「连一个火腿三明治都能当 CEO 经营的生意,因为迟早真会有个火腿三明治来经营它」(如 Visa、MasterCard 这类优雅的商业模式);而另一位早期投资人对每个创始人说「公司是你个人成长的载体,你成长的能力决定了公司的天花板」。→ 详细
- Chesky 说两个都成立,用 Walt Disney 把它们统一起来。他先设了一道测验:说出一部 Paramount 的电影、一部 Warner Brothers 的(你可能想到 Batman)、一部 Universal 的、一部 MGM 片库里的——很难;可 Disney 的你能一口气说出一堆。「差别之一在于,Disney 非常创始人主导,整个 Disney 就是一个人的个人表达。」→ 详细
- 由此得出核心悖论:「一家公司被创始人以 founder mode 经营得越久,我反而觉得它越能放手、越是谁来都能管。」Disney 的 CEO 上任就是「满垒开局」——主题公园不管经营得多好人们照样会去(「每年去 Disneyland 的人跟去 San Francisco 的人一样多」),加上极强的 IP。他还转述了 Disney 前 CFO 十年前对他说的一句话:自从 Walt 1966 年去世之后,Disney 其实没做出过什么真正新的东西——还是长片、电影、电视和 Magic Kingdom。「他都去世 50 年了,50 年后 Walt Disney 的精神看上去依然无处不在。」对照组是 Louis B. Mayer——「我估计大多数人都说不出他是哪家片厂的。」(答案:MGM。)→ 详细
- Apple 是同一个模式:「他们大体上没必要再发明什么新产品,靠 iPhone 就还能一直跑。Steve 留给他们的是多大一份礼物啊。他去世的时候 Apple 是几千亿美元的公司,现在是好几万亿。」→ 详细
- 但他给 Buffett 那套加了一条科技行业的注脚,这是投资视角上最值钱的一句:「Warren Buffett 基本不投科技公司,Apple 是例外。他重仓的是 Coca-Cola,或者 See's Candy 这类东西——这些是不太会被颠覆的。而技术本身就是「变化」的同义词。如果你干的是变化这一行,那你可能就得更长时间待在 founder mode 里。」→ 详细
- 他还讲了一个反直觉的对话:有位创始人说「我希望这家公司能活 100 年,所以我不能什么细节都陷进去,所以我得授权给别人」。Chesky 的回答是——「如果你想让这家公司活 100 年,那你恰恰应该尽可能长时间地掌控它、尽可能长时间地把它保持在 founder mode 里,就像 Disney 那样。」反驳「那公司不就非常依赖你了吗」的说法:「是啊,但另一种结局是:你把这份魔法制度化得太彻底,反而让它在你走后活不下去。」→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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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sky 自评:CEO 的第四关,和 40% 的自由现金流
- 他的自评很坦率:早期阶段 CEO 当得很好,但「从需要有一支高管团队的那一刻起,我就非常吃力」;整个 2010 年代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 CEO,「我觉得公司为我的学习曲线付出了代价」。他回避冲突——「投手是不会自己走下投手丘的,得由经理走过去把他换下来……可你把一个投手在丘上留得越久,他被打出的全垒打就越多;而且不管你什么时候把他换下来,他都一样会生你的气。」疫情前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当 CEO 的料。→ 详细
- 他把 CEO 拆成几关:想出点子 → 做到产品市场契合 → 从 PMF 走到高速增长 → 扩张成一家能盈利、能上市的真正公司 → 第四关:把公司重新发明一遍(产品延展)。前面几关他都打完了:自由现金流利润率约 40%,一年 1000 亿美元成交额。而「我们股价一直不涨的原因,就是我们只做一件事,而核心那个点子已经开始有点饱和了」。他还留了第五关的伏笔——能不能带着公司走完 AI 这场转型。→ 详细
18
Airbnb 现在的三件事:把原子单位从「房子」换成「人」
- 品牌是把双刃剑:「我们既是名词又是动词,跟 Kleenex(舒洁纸巾,美国人拿它当「纸巾」的代名词)一样……棒在于我们差不多就是这个品类的代名词。麻烦在于,当你是 Kleenex 的时候,你想卖洗发水,人家会说,等一下,我可不会把 Kleenex 抹头上。」→ 详细
- 第一件事:把 Airbnb 的原子单位(atomic unit,一门生意最基本的那个单元)从「房子」换成「人」。「你想象一下:中间站着一个人,外面围着一圈大概 50 样东西。」具体要建四层:互联网上认证程度最高的身份体系(「在 AI 时代,证明你是个真人会变得非常非常重要」)、最完整的个人档案(「以前这本来是 Facebook 在做的,但他们基本上放弃了这条路线」)、最丰富的偏好库、一张现实世界的社交图谱,最终再加一个会员计划。→ 详细
- 第二件事:工业化。对标 Amazon 从卖书扩到卖一百样东西——「我不想我们只有房子,我想我们有一百样东西」,为此要搞清楚在不同业务之间一以贯之的原子单位或底层原语(primitives)到底是什么。→ 详细
- 第三件事:在别人用 AI 颠覆你之前先自我颠覆——而且不能坑投资人和靠平台吃饭的房东。→ 详细
19
上市公司的创新者窘境,和他的小沙盒
- 束缚说得很实在:「上下浮动一千亿美元的交易额要从我们的 app 里过。我脑子里有一堆能把它彻底改掉的设想。可你是一家上市公司,你得给业绩指引」;而且财报影响的不只是股价——「很多人的生计是靠 Airbnb 的。我们要是乱动什么东西,可能有人本来能养家糊口,一下就不行了。」→ 详细
- 他的解法是在主干之外开小沙盒:「几乎就是做一个单独的 app:一个彻彻底底不一样的 Airbnb,会长什么样?Airbnb 之后是什么?」→ 详细
- 他也点名了自己的短板:「我的一大优势是我的全部经验,但这现在同时也是我的弱点。我 44 岁了……我不像一个 22 岁的人那样是 AI 原生的。」类比是当年做 Airbnb 时才 25、26 岁,对手 Expedia 还在用 Outlook,而他们用 Google Docs、用 iPhone——「今天听起来全是老古董,但在当年那就是创新」。配的是毕加索那句:年纪越大,风越大,而且永远是迎面吹来。→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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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是「超级快时尚」:到底什么能留下来
- Patrick 的焦虑很有代表性:他不是工程师,但现在自己动手做东西,反馈回路从「说给别人听、等东西做出来」变成五到十五分钟出结果,「用不了多久就会是五秒钟、百分之百还原」(他引了 Bret Victor 的理念——让输入和输出尽可能紧密地连在一起)。焦虑是:摩擦一层层消失后,还有什么护城河留得住?→ 详细
- Chesky 的耐久性光谱:爱马仕这类奢侈时尚十年才出一个新产品、生命周期几十年还能升值;另一头是 Zara 快时尚;而软件是「超级快时尚」——「你去看十年前的软件,不管它当年多惊艳,今天看都显得又旧又土」;硬件中等;室内设计、建筑反而越老越有包浆,「你去巴黎,老的东西才是留得住的」。→ 详细
- 他对自家 App 的态度是清醒的自嘲:「我对我们的 App 是有强迫症的……但不管它现在多好,十年后我再看它,一定会觉得是坨垃圾。」→ 详细
- 他的答案是把赌注放在软件之外:能留下来的是社区、理念、原则、使命、组织、品牌、身份、logo、语气——「最重要的是社区」。他跟全公司说过:「我们不是在做一个 App,也不是在做一个服务,我们是在建一个社区。因为只有这个东西能长存。」后面还跟着一句很硬的判断:「我不觉得未来还会有 App,我觉得未来是 agent。所以如果我们死抱着 App 不放……那我们最好早点放下。」→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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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美教的两件事:改变身体,和渐进超负荷
- 前史:他爸想让他打冰球,13 岁进了冰球体育学校,但他发育晚(15、16 岁才发育),从一线二线掉到三线四线,从以为能打 NCAA 一级联赛变成顶多打三级。于是转去举重——当时体重 135 磅(约 61 公斤),他跟朋友说 19 岁前要成为全国顶尖健美选手之一,朋友都觉得他疯了;结果 19 岁真打到了青少年全国锦标赛。→ 详细
- 第一课:如果你能改变自己的身体,你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很多人说『先改变你的想法』,我会说先改变你的身体……那是一种终极的『我能行』体验。我能改变我的身体,我就能改变我的环境,最终我就能改变世界。」→ 详细
- 第二课:渐进超负荷(progressive overload)+纪律。机制讲得很细:你没法在一天内练出好身材,去健身房连练 20 小时只会过度训练;「身体不是在训练当中变强的,训练其实是在破坏肌肉,变强是之后的适应性反应」,像免疫系统一样。核心是每天进步 1%、复利下去;而且「你练一个月、歇一个月,等于从头再来——你永远不能退出」。他还强调健美其实极度依赖分析:称食物重量、把自己放在正确的热量缺口里、记录训练和每次的重量——「它把我训练成了一个非常讲分析、看指标的人」。→ 详细
- 难点在于健美有视觉反馈(照镜子就能看见),而领导者要打磨的能力大多看不见。他的解法是「永远把问题拆到可观察、可衡量的层面」——可以是数据,也可以是主观地去看、去感知。他自己的例子:Airbnb 一年办两次 roadmap review,把公司最顶尖的 100 个人放进同一个屋子,「从他们的对话里我就能看出这批人的水准」;App 就死盯设计;公司运转就看决策质量。→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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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是唯一最重要的工作:管道,不是搜寻
- 底层公式只有一句:「作为领导者,你可以选择把时间花在招人上,还是花在管人上,二选一。人越好,需要被管的地方就越少。你在招聘上花的时间越多,需要花在管理上的时间就越少,这是一比一的关系。」→ 详细
- 这条建议的出处很有意思:Sam Altman 在他 27、28 岁时告诉他「你会把 50% 的时间花在招聘上」——当时 Sequoia 刚给 Airbnb 投了 60 万美元、投后估值 300 万美元(那是 YC 当时的最高估值,「现在平均估值都 3000 万美元了」);而在 Airbnb 之前,从 YC 出来又拿到 Sequoia 投资的只有两个人:Sam Altman(他那家公司叫 Loopt,iPhone 出现之前用手机看朋友在哪儿的产品)和 Dropbox 的 Drew Houston。Chesky 的坦白是:「我当时根本没这么做。这差点成了我的致命伤。」他现在的建议是——考虑把第一个员工招成 recruiter(招聘负责人),而不是工程师。→ 详细
- 错误做法(搜寻 / search):需要某个岗位 → 请猎头 → 扫一遍市场给你 50 份简历 → 筛到 10 个 → 都聊一遍 → 挑最好的录用。「一年后你才发现这人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糟了——他已经把自己那一队人也招进来了。」→ 详细
- 正确做法(管道 / pipeline):一直在招人、一直在见人,在真正开缺之前就持续积累。「比如说我要招非常厉害的工程师,我不做搜寻,我就是去跟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做信息性的交流。每一次见面,任务都是约到下一次见面——嘿,你认识的最厉害的人是谁?能不能给我引荐两三个?」→ 详细
- 判断人的两个方法:① 从结果倒推到人——「很多人会说,我想要一个特别好的市场营销负责人,那我去 Nike 挖。不不不。你应该去找一支你真正喜欢的广告,然后查出来这支广告是谁做的。从结果出发,反推到人,别从简历出发。」② 不停地问别人、把通讯录(Rolodex)建起来,一层层往外筛。他把这称作搭建「小帮派」——「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一小撮人才帮派,比如 Uber 有一个 ops 帮,Apple 有一个设计帮。」→ 详细
- 他自己的执行强度:公司里排前 200 的岗位他都是「co-hiring manager」(联合招聘经理),而不是只招高管让高管去招人——「我觉得那是致命的。理论上你应该活在一个所有人都足够优秀、都能自己把人招好的世界里。但现实是,大多数创业者手下如果有 10 个高管,能有两三个不需要任何支持就把人招对,就算走运了。」判断标准是踮着脚够:「我的高管招进来的人,要好到——如果没有我出手帮忙,那些人根本不会来给他们打工。」他每天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电话都打给招聘团队,一天还要花两三个小时在这上面,而且「每一天、每一年,我花在招聘上的时间都在变多」。→ 详细
- 回报是「几乎不用怎么管人了……真正优秀的人是自我管理的。反过来,如果你还得去管人,那也许该想想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人才了。」他还给了一句总纲:「一家公司的上限就是它的人。好公司和伟大公司之间的差别,就是人。而且我觉得 AI 现在把这一点摆得更明白了。」→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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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是天生的还是造的?关于「激活」
- 他的修正版答案:「大体上是(天生的)。真要说有什么补充,也许创始人也不是天生的,只是我们一辈子都在瞎捣鼓、在做东西。但当 CEO 这件事,你没法提前模拟。」→ 详细
- Patrick 提出「激活」概念(Palantir 的 Shyam 把它比作布鲁斯·班纳被伽马射线照到的那一下)。Chesky 的看法:激活就是给一个人一个挑战或机会,看他能不能做成——「那种主观能动性(agency)很强的人,就会做成」。Airbnb 的创业故事是「我们付不起房租」,但在那之前他还有 50 个大大小小的挑战故事。→ 详细
- 但他对「动力」这件事划了边界:「我甚至不确定它能不能被教会。我觉得你可以去激励一个人,但你没办法把一个本身没有动力的人变得有动力。」→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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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的动机:四个偶像的最后一天
- 他挑了四个偶像——Leonardo da Vinci、Vincent Van Gogh、Walt Disney、Steve Jobs——共同点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或最后一周都还在工作。达·芬奇一直把《蒙娜丽莎》带在身边直到去世,「而他画《蒙娜丽莎》肯定不是为了博取追捧,因为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梵高一辈子只卖出过一幅画,去世时默默无闻;Walt Disney 生命最后一天躺在病床上,哥哥 Roy 在给他搓冰凉的脚,他肺癌快撑不住了,眼睛盯着一格一格的吊顶,脑子里在构想 Disney World;Steve Jobs 生命最后几周还在看营销方案和产品。→ 详细
- 他不接受「好惨、都没陪家人」的解读(并且澄清有家庭的人是陪了的),「我不觉得到最后还在工作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他们做的是自己热爱的事」。→ 详细
- 他的自我定位:「我觉得自己是个设计师,多过是个 CEO。而我可能拿到了人类历史上所有设计师里最大的画布之一……这几乎像是系统里的一个 bug——几张气垫床让我钻到了这个 bug,拿到了一堆本来轮不到我的资源。但我不会松手。」→ 详细
- 收束回毕加索:「所有小孩生来都是艺术家,难的是长大之后还能继续做艺术家。AI 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机会:去成为艺术家、科学家、创造者。我们不必再只当消费者了。」他还顺手给 creator 这个词正了名——「现在一听到 creator,大家想到的是社交媒体上的表演者……而现在,creator 可以回到它本来的意思:创造、动手做。」→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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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问答 / 收尾
本节目的固定收官问题只有一个:「别人为你做过的最善良的一件事是什么?」
- Chesky 的答案是「相信我」,并逐个数了名字:Miss Williams——他 16 岁转学去一所公立高中时的老师,跟他爸妈说「这孩子以后会成为一个有名的艺术家」。「我后来并没有成为有名的艺术家,但那句话让我第一次有了底气,觉得原来我真的有一件事是擅长的。因为我冰球打得不怎么样。」就在那一刻他决定去读艺术学院。→ 详细
- 然后是硅谷这条线:Michael Seibel 和 Justin.tv 那帮人(最早那批 YC 的人);Paul Graham 破例让他进了 YC——「我不是工程师,而他几乎从来不投非工程师背景的人。他其实觉得这个点子不咋样,他说:真的有人在干这种事?我说,有啊。他说,那这些人是有什么毛病?但他还是相信我。」;以及两位联合创始人 Joe(Gebbia)和 Nate(Blecharczyk)——「我当时根本没资格当这个 CEO,但 Joe 不知怎么就是相信我。」→ 详细
- 他把这变成了回馈的方式:「我能回馈出去的最大的礼物,就是去相信别人、去帮别人,别自己爬上去之后就把梯子抽走。」他加入 Giving Pledge(捐赠誓言) 时写的信里有一句:「如果你去问我高中时候的老师,谁将来会加入 Giving Pledge,他们绝对猜不到是我。」→ 详细
- 最后回到 John Wooden: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他说「我只要求我的球员尽他们的全力」;对方说这听着像父母对老输球的孩子说的话,Wooden 的回答是——「关键在这儿:我能看到他们自己都看不到的潜力。」Chesky 把它当成自己的管理哲学:「当我跟一个人说这还不够好,我不是在说你这个人不够好,我是在说,我看到了你自己都没看到的潜力。为了这种东西,人是愿意去翻一座山的。」→ 详细
- 整场的最后一句落点:「这世上你最需要相信的那个人,是你自己。」他补了一段自白——很多创业者是被不安全感、被心里某个空洞驱动的,「我们很多人小时候都不是最酷的那批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想证明点什么的劲儿。然后你真的做得很成功了,却还是会有冒名顶替综合征(imposter syndrome,总觉得自己是靠运气混进来的、迟早被拆穿)。而通往快乐和自我救赎的路,很大程度上就是学会相信自己这条路。对我来说,是在别人相信我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开始相信自己。」→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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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与出处
- 节目:Invest Like the Best with Patrick O'Shaughnessy · 第 471 期 · 2026-05-05 · Colossus 出品(colossus.com/episode/ai-founder-mode)
- 嘉宾:Brian Chesky,Airbnb 联合创始人兼 CEO
- 片中提到的书 / 概念出处:
- 《The Score Takes Care of Itself》— Bill Walsh(旧金山 49 人队教练),Chesky 说硅谷很多人都推荐这本
- John Wooden — UCLA 篮球教练,12 年 10 个 NCAA 冠军,「第一小时教穿袜子」
- Rick Rubin 的书(指《The Creative Act》)— 「艺术家为自己创作,而不是想做出一个成功的作品」
- founder mode — Paul Graham 2024 年那篇文章造的词,起因就是 Chesky 在 YC 的一次分享
- Bret Victor — 「让输入和输出尽可能紧密地连在一起」(Patrick 引用)
- Peter Thiel — 「与其在大市场里占很小份额,不如在很小的市场里做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