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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杠杆与心智模型 ›
第 234 期 · 思维模型 · 收录于 2026 年 9 月 23 日

防止灾难重演,要靠费曼式的独立调查把根因查清——Bill Gurley

BG
Bill Gurley · All-In Podcast
思维模型投资
视频 38:24 原文约 3.7 万字 预计阅读 27 分钟 来源视频 ↗ 中英对照全文
TL;DR · 三句话
  1. 一Gurley 用 Surfside 公寓倒塌、波音 737 MAX、卡特里娜、福岛、挑战者号五场灾难立了一把尺子:它们大多是「技术性失败 + 制度性失败」交织,每场都有追查者(独立调查记者、两党委员会、科研机构出资的第三方调查、黑川清和费曼式的独立调查者)在查,常常还要顶着阻挠者(被聚光灯一照就抱团的当事机构、被俘获的监管方),最终都查清了根因——这正是 CAPA(纠正与预防措施)五步里不能跳过的一步,预防只能建在它上面。→ 详细
  2. 二拿这把尺子量新冠:他给出的量级是 1500 万人死亡、45 万亿美元(据幻灯片,死亡是五场灾难合计的 3,342 倍),而在他看来,前几案用过的调查机制在新冠上全部缺席,六年后根因仍未查明;他称几位曾被倚重的专家其实是「阻挠者」,并以 Proximal Origin 论文、Zeynep Tufekci 的推文和 DEFUSE 项目书作为这一主张的依据。→ 详细
  3. 三他的落点是机制而不是追诉:支持追查者、绕过而不是攻击阻挠者(他认为 Rand Paul 把这件事变成追诉是个错误)、请编辑部像《迈阿密先驱报》那样投入、建一个由黑川清或费曼式人物领导的真正独立委员会;台上对话里他明说自己「刻意没有选边站」、根因还没找到,也愿意资助去找动物源头的研究。→ 详细
01

开场:三年前讲「监管俘获」,这次不讲 AI,讲一件压了他五六年的事

  • 片头是一段宣传片快剪和报幕。Gurley 上台先回顾:三年前他在这个舞台讲过「监管俘获」(regulatory capture,监管机构反被它要管的行业收编、转而替对方说话),很高兴这个词如今进了公共讨论;今天不讲 AI,讲一个严肃、「可能不会有那么多好笑段子」的话题——它「已经在我心头压了五六年」。他的讲法是先看几场灾难,看人类通常怎么应对。→ 详细
02

Surfside 公寓倒塌:一栋楼塌了,五路人马同时在查

  • 2021 年 6 月佛州 Surfside 的尚普兰大厦(Champlain Towers)倒塌,98 人遇难。制度性失败是三件事:设计先天有错、维护计划差、业委会无视了要求整改的检查报告;技术性失败是泳池平台被含盐海风腐蚀,塌进地下室、带垮承重柱。→ 详细
  • 《纽约时报》的 3D 报道能还原到极细,「靠的是扎扎实实的一手调查」;另有四路平行调查:NIST(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9·11 后负责调查建筑倒塌的联邦机构),Mitrani-Reiser 和 Bell 查了五年;镇上请来楼房坍塌界的「狼先生」Allyn Kilsheimer;Randal 法官召集大陪审团;17 起受害者诉讼并成一起集体诉讼,主审法官 Hanzman(几个人名为转写拼写,存疑)。各路时而撞车、时而互助。→ 详细
03

《迈阿密先驱报》:刚破产的报社投入 37 人,查清原因后还要落到预防

  • 最「英勇」的一路是刚破产的《迈阿密先驱报》:新任执行主编 Monica Richardson 带队,跑线记者 Alan Leibowitz 两小时内到场,Sarah Blaskey 领调查组、拉来华盛顿大学教授 Dawn Lehman,最多投入 37 人,也做了 3D 模型,拿下普利策;Richardson 获评年度执行主编,获奖时说要「确保这样的悲剧永不重演」。→ 详细
  • 找到原因不去预防也无济于事:佛州随后修改了公寓管理规定,好几个沿海州跟进——「改变带来了预防」。→ 详细
04

波音 737 MAX:为了省掉飞行员培训而藏起来的 MCAS 软件

  • 2018 年 10 月、2019 年 3 月两次坠机。Gurley 的「极简版」因果链:Airbus 推出极省油的新机、抢走份额 → Boeing 若造全新飞机,飞行员要大量培训、飞机更难卖 → 于是把省油的新发动机装到老 737 上(MAX 由此得名)→ 发动机太大,只能往机翼前方挪,飞机失衡,试飞时机头偶尔上翘 → 写了一段「秘密软件」MCAS 装进去、「谁也没告诉」:传感器一报机头上翘,自动驾驶就把机头往下压 → 埃塞俄比亚航空那架的传感器出了故障,软件误以为飞机在上抬,把它压向了地面。→ 详细
05

737 MAX 的六路追查者与两个阻挠者:大机构一被聚光灯照到就会「抱团」

  • 追查者(searchers,想把真相查清的人)这边,Gurley 数出「六路」:①美国政府——参众两院各设委员会,司法部(DOJ)介入;②印尼有权检查黑匣子的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 KNKT,很快看出飞行员一直在跟自动驾驶较劲;③媒体——在《西雅图时报》跟了 Boeing 16 年的 Dominic Gates 凭此拿下普利策,Peter Robison 写了《Flying Blind》(盲飞);④57 位吹哨人写信给参议院举报;⑤遇难者家属始终在场、向国会施压;⑥飞行员工会——偷录下 Boeing 上门谈话的内容交给媒体,谈不拢后还对 Boeing 提交 FOIA(《信息自由法》,美国公众据此申请公开信息)申请,「简直闻所未闻」。→ 详细
  • 阻挠者(blockers,妨碍真相被查清的一方)是 Boeing 和 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Boeing 起初指责飞行员培训不足,FAA 拒绝参议院调查小组调取文件。他对大机构行为的概括,是整场最耐用的观察之一:"当你把聚光灯打到它们身上,它们能感受到那道光的分量,于是就抱团自保"(原话 circle the wagons,西部片里车队遇袭时把马车围成一圈)。但他特意补了一句「我不认为它们就一定是邪恶的」——这是机构的本能,一被放到聚光灯下,「就有一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第六感」。→ 详细
  • 监管俘获在此案里有了具体的样子:很多人开始觉得 Boeing 和 FAA「其实是一体的」,参议员 Ted Cruz 当面指责 FAA 负责人已被「俘获」,还反问他是否知道自己「不是给 Boeing 打工的」。Gurley 眼中真正的失败在于:第一次空难 45 天后,几乎人人都知道是 MCAS 出了问题,Boeing 和 FAA 却都没让这款飞机停飞——「第一次空难本就不该发生……但第二次空难更是万万不该发生」。→ 详细
06

CAPA 五步法:两党合作的委员会,和一步都不能跳的「确认根因」

CAPA 纠正与预防措施五步流程幻灯片 ▲ 图注:演讲幻灯片——CAPA(Corrective and Preventive Action)五步:DETECT → INVESTIGATE → CONFIRM ROOT CAUSE → CORRECT → PREVENT,「确认根因」一格单独标红。

  • 先插一个前提:参众两院针对 737 MAX 的两个委员会「毫无疑问是两党合作」——众议院委员会主席 DeFazio 非常积极,参议院的 Ted Cruz 和 Wicker 也极其积极;「没有人觉得这件事应该分党派,它也本就不该分」。这句话后来成了他结尾呼吁里的一条。→ 详细
  • 接着他搬出整场演讲的方法论骨架:科学界做失效分析(failure analysis,出事后系统地追查「到底哪里坏了、为什么坏」)有一套标准流程,叫 CAPA(Corrective and Preventive Action,纠正与预防措施),五步——发现(察觉出了问题)→ 调查(收集证据)→ 确认根本原因(找到真正的起因,而不是表面症状)→ 纠正(修好这一次)→ 预防(改掉规则,防止再犯)。「核心就是预防——你要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但「你不能跳过找根本原因这一步,这是硬性要求」,因为 "不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不知道该怎么修"。→ 详细
  • 这不是纸上流程:在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强制执行 CAPA;航空航天业也有法规要求,一出故障就必须走这套流程。后半段讲新冠时,他反复回到的正是标红的这一步——前面每场灾难都查清了根因,新冠「六年过去了,我们仍然不知道」。→ 详细
07

卡特里娜:不是天灾,是堤坝从底下被掏空——花钱请来的调查方也会变成阻挠者

卡特里娜飓风的追查者与阻挠者幻灯片 ▲ 图注:演讲幻灯片——卡特里娜案的追查者(美国参众两院、Times-Picayune 的 Mark Schleifstein 与 John McQuaid、NSF 资助的 ILIT 团队 Robert Bea 与 Raymond Seed、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 Ivor van Heerden)和阻挠者(美国陆军工程兵团、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 ASCE)。

  • 2005 年卡特里娜飓风:1800 人死亡、40 万人流离失所、损失 1250 亿美元。修堤的美国陆军工程兵团想让公众相信是洪水漫过了堤坝——那样就成了「天灾」;可这只是一场 3 级飓风,实际是堤坝底部被水掏空而垮掉,「同样是一场本可以避免的事故」。→ 详细
  • 追查者:参众两院各设委员会;记者 Mark Schleifstein 和 John McQuaid 早在三年前就写过系列报道,预警这种事会怎样发生,后来拿了两项普利策(Gurley 跟 John 聊过);NSF(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专门遴选另一支团队,由两位加州大学教授牵头;路易斯安那州又从 LSU(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请了一队。几路人马「有时撞到一块儿,有时互相设阻,有时交换笔记」,最后结论完全一致:人为失误。→ 详细
  • 这个案例里最值得记的细节,是被调查方花钱请来的调查者也会被慢慢同化:陆军工程兵团作为修堤方,「自然会扮演阻挠者」;奇怪的是,它付了 100 万美元,请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ASCE)加入自己的内部调查,结果「久而久之,这个学会就像被裹进了陆军工程兵团内部,自己也成了阻挠者」。→ 详细
  • 尘埃落定后,加州大学教授 Raymond Seed 给 ASCE 写了一份 42 页的报告,逐一列出他们每一次设阻,至今网上可查——「42 页啊,那可是相当多的阻挠」。好的一面是预防:各路调查共提出 90 条建议,改动都已落实,花 150 亿美元修的海堤已经扛了 20 年。→ 详细
08

福岛:5.7 米的海堤与被压下的海啸报告——技术性失败 vs 制度性失败

  • 福岛:2200 人死亡、15.4 万人流离失所、清理花费 2000 亿美元。经过「相当简单」:核电站前的海堤只有 5.7 米,海水漫过堤坝冲毁发电机,堆芯没法冷却而开始熔毁;可内部文件早就预计 30 年内会出现 10–15 米级别的海啸,报告却被压了下来——「只要把海堤加高,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详细
  • 他借这个案例把整场最核心的一对概念讲透:技术性失败是「产品、服务、建筑或者海堤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制度性失败则是「人为什么会任由它变成薄弱环节」。很多案例是两者交织——Surfside 是海风腐蚀加上业委会无视检查报告,福岛是 5.7 米的海堤加上被压下的预警,后面的挑战者号他也照这两层拆。→ 详细
  • 追查与阻挠照样上演:在《纽约时报》东京分社待了 20 年的 Martin Fackler(后来入围普利策决选);Yorimitsu 先生在一家排名第三的报纸给手下增派 20 名调查记者,影响巨大、拿了两个奖;日本民众上街抗议、纷纷索赔。阻挠者是运营核电站的 TEPCO(东京电力)和监管方 NISA(日本原子力安全保安院),「一再阻挠、处处设障」。Gurley 认为这次失败部分又是监管俘获:监管者和被监管者没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几乎成了朋友」。→ 详细
09

黑川清:日本第一个独立调查委员会是怎么立规矩的

日本国会福岛核事故调查委员会与黑川清幻灯片 ▲ 图注:演讲幻灯片「National Diet Commission」——明确独立、无利益关联;有全权调取文件、传唤个人、展开调查;900 多小时听证、1,167 次访谈、9 次现场考察;下方是黑川清的三条使命,右侧是 Kiyoshi Kurokawa 的照片。

  • 「这个故事里真正的英雄」是黑川清(Kiyoshi Kurokawa):日本国会请他牵头一项调查,这是「日本有史以来第一次民间调查」。规矩有两条是硬的——委员会里任何人都不得与监管机构或电力公司有任何机构上的关联;委员会获得充分授权,「可以用任何方式追查任何人」。据幻灯片,他们开了 900 多小时听证、做了 1,167 次访谈、9 次现场考察。→ 详细
  • 他启动时定下三项使命:①关心的是人的安全,不希望调查变成一场关于核能的论战;②调查一定要落到具体建议上;③有三里岛和切尔诺贝利在前,要从全球视角掂量这件事的分量。Gurley 特别点出:黑川是医生,不是核物理学家,但他领导委员会时展现的「风度和专业精神」让他成了英雄——「在我眼里,所有这些追查者都是英雄」。→ 详细
  • 7 个月后报告发布,而且先出英文版,因为他们在意全球层面的透明度和外界观感。报告第一句就写:「核电站的这场事故不能被视为自然灾害。它彻头彻尾是一场人祸,本可以、也本应该被避免。」→ 详细
10

挑战者号与费曼:一个极其独立、不讲客套的调查者,怎么撬开圈内人委员会

  • 1986 年 1 月挑战者号失事(那天是星期二,Gurley 还在上大学):固体火箭助推器的 O 形环不耐低温,偏偏那天早上佛州很冷;负责该部件的分包商前一晚反对发射,被压了下去——又是技术性失败加制度性失败。→ 详细
  • 里根成立的罗杰斯委员会(Rogers Commission)多是圈内人:Neil Armstrong、宇航员、将军、华盛顿官员、NASA 高管;又加上加州理工教授 Richard Feynman(诺奖得主、参与过曼哈顿计划,本周大会上已有人提过他),Gurley 猜是想找个物理学家「盖个章」。没料到此人 "极其独立,执着于追求真相,对不必要的圆滑周旋一点耐心都没有"。→ 详细
  • 他本不想接(讨厌华盛顿),被妻子劝下后清空了往后 6 个月的日程(其他委员没人这么做),没去华盛顿就先跑 NASA 各设施找人谈;Armstrong 说「我们只负责评估,不负责调查」,他早就在查了。三个趣闻:罗杰斯在洗手间对 Armstrong 抱怨「Feynman 真是烦死人了」;他在电视直播上把类似 O 形环的材料泡进冰水、拿出来一掰就裂,气坏了其他委员;最终报告把问题粉饰过去,他要求「把我的名字从报告上撤掉」,委员会只好让步,报告附录 F 一字不删地收录了他的笔记。→ 详细
11

新冠的量级:五场灾难合计 vs 新冠,以及他的 P(second COVID)

五起灾难与新冠的死亡和损失对比表 ▲ 图注:演讲幻灯片——五起灾难的死亡人数与损失(十亿美元):Surfside 98 / 1、737 Max 346 / 20、Katrina 1,836 / 125、Fukushima 2,202 / 200、Challenger 7 / 3,合计 4,489 / 349;Covid 15,000,000 / 45,000;倍数分别为 3,342 倍与 129 倍。

  • 讲这么多灾难,是为了讲新冠。Gurley 给出的量级:1500 万人死亡、全球付出 45 万亿美元,打乱了每个人的生活,对孩子打击尤甚——他的孩子当时读高中和大学,错过了最关键的 3 年,「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前面每场灾难都查清了根因,新冠却「六年过去了,我们仍然不知道」。→ 详细
  • 他顺手刺了 AI 末日论:他不怕「哪个搞 AI 的家伙做的聊天机器人」,他的 P(second COVID)(再来一次新冠的概率)远高于 P(doom)(AI 导致人类末日的概率)——「要是他们的模型真那么聪明,那就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详细
  • 量级对比(据演讲幻灯片):五起灾难合计 4,489 人死亡、3490 亿美元,新冠 1500 万人、45 万亿美元,分别是前者的 3,342 倍和 129 倍(口头他说「约 5000 人……新冠是它的 3000 倍」);把所有空难、飓风、核事故、楼房倒塌、航天事故全加起来,也只到新冠的三分之一。他借费曼被人劝「客气一点」时那句「可是死了七个人啊」反问:"如果死了七个人,你都得抛开客套去追查真相,那死了 1500 万人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做?"→ 详细
12

「没发生的事」:Gurley 列出前五案都有、新冠却没有的六种调查机制

新冠溯源中没有发生的六件事幻灯片 ▲ 图注:演讲幻灯片「What Hasn't Happened?」六条——没有投入 30 人以上调查记者的编辑部(Monica Richardson);没有 Gates、Schleifstein 或 Flacker(幻灯片原文拼写);没有两党参众两院委员会(卡特里娜、737 Max);没有独立委员会(罗杰斯委员会、日本国会委员会);没有成功的科研资助调查(NIST、NSF);没有推动调查披露的大规模受害者诉讼。

  • Gurley 说最让他震惊的是:在规模小得多的前几案里,「这么多出于善意的人」做过的事,在新冠上一件都没发生——①没有哪个编辑部专门投入 30 多名调查记者,「没有一家大报这么做」;②没有 Gates、Schleifstein、Fackler 那样有编辑部撑腰、咬住不放的调查记者;③没有卡特里娜和 737 MAX 那样两党合作的参众两院委员会;④没有 Feynman 或黑川清这类人物主导的独立调查;⑤没有科研机构出资的调查——前面两案分别有 NIST 和 NSF 出手,这次 NIH(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没有资助第三方调查;⑥没有大规模的受害者诉讼去逼出真相。→ 详细
13

Gurley 点名的五位「阻挠者」,和他给出的四条理由

  • 他先交代:这件事困扰他很久,「就消化过的信息量而言,我肯定排得进前 1%」,但相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随后点名五位曾被当作专家倚重的人——Francis Collins、Anthony Fauci、EcoHealth Alliance(做病毒学研究的非营利组织)负责人 Peter Daszak、曾执掌 Wellcome Trust(惠康基金会,资助过很多这类研究)后去 WHO 的 Jeremy Farrar、北卡罗来纳大学的病毒学家 Ralph Baric——称「他们不是专家,他们是阻挠者」,行为「和 FAA、Boeing、NASA 在其他那些事件里一模一样」。→ 详细
  • 他给的四条理由(均为 Gurley 的主张):①病毒学圈内人,被聚光灯照到会本能地抱团;②「主导了一场散布错误信息的运动」,叫大家别去追查;③新冠前都是功能增益研究(gain-of-function,故意让病毒对动物或人更危险的研究)的公开鼓吹者——他说 Obama 禁止过这类研究,Fauci 2011 年在《华盛顿邮报》撰文称其利大于弊;他援引行为心理学说,公开这么说过的人不可能公正地查真相,「大脑更可能骗你」,「有这种偏见的人,是当不了陪审员的」;④最重要的一条:「他们根本没有追查……压根就没开始过」。→ 详细
14

他推崇的追查者:DRASTIC、US Right to Know 与五位女性调查者

  • Gurley 称真正在追查的人「都不在大机构里」:松散的科学家团体 DRASTIC,有网站,他形容「就像 20 个 Nick Shirley(美国的独立调查类 YouTube 博主),只不过个个都是病毒学家或科学家」;非营利组织 US Right to Know,他说此事大部分 FOIA 申请出自它,他本人捐过款。他称为「英雄」的五位女性,先是分子生物学家 Alina Chan(他说她最早意识到病毒「看起来像是为人类而设计」,与 Matt Ridley 合写过书,《纽约时报》刊过她两篇评论),和在《名利场》发表《The Fight to Discover COVID Origins》、第一个说「我们看待这件事的方式不对」的 Katherine Eban。→ 详细
  • 另外三位:曾在 US Right to Know 挖出大量文件的 Emily Kopp(「她可能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内情」);普林斯顿教授、常为《纽约时报》撰稿的 Zeynep Tufekci;写了《Pandora's Gamble》(潘多拉的赌局)、梳理新冠前历次实验室泄漏事故的 Alison Young。他称这五位因挺身而出遭到攻击,「有些正是被上一张幻灯片上的那几位男性直接攻击的」,认为这「完全不合理」。→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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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ley 所说的「误导运动」:Proximal Origin、《柳叶刀》与被党派化的溯源之争

  • 他说「把我们从线索上引开」还「说轻了」:在他看来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误导运动」,让所有人相信动物溢出(animal spillover,病毒从动物自然传给人)已是定论,而问一句实验室泄漏的人都成了「阴谋论者」。他称其借助了学术期刊圈:「Proximal Origin」那篇论文「大概一个星期就写完了,根本不可能做过调查」,《柳叶刀》也发了类似的一篇,两者被反复引用,「翻维基百科最后总会绕回到它们身上」。他还称这件事被党派化了:「阴谋论」和特朗普绑在一起,民调里两党对新冠起因的回答不同,「这太离谱了」。→ 详细
  • 他说新披露的信息显示,当初写论文的人「心里的想法和写出来的东西之间」有矛盾,并引用 Zeynep Tufekci 45 天前的推文(他认为「措辞非常谨慎」):推文称有「无可辩驳的证据」表明存在一场掩盖、否认实验室事故可能性的共谋,「由科学界最高层策划」、由一小撮「蓄意误导公众」的科学家实施;Gurley 说「这话说得很重」,推文 40 万次浏览、截至当天没有社区笔记(community notes,X 上由用户协作补充背景的注释)。Katherine Eban 则称之为「制造出来的共识」(manufactured consensus)。→ 详细
16

DEFUSE 项目书,和他在「干净会话」里问四个 AI 的结果

DEFUSE 项目书封面与四个 AI 的回答幻灯片 ▲ 图注:演讲幻灯片——左为「PROPOSAL: VOLUME I」「Project DEFUSE: Defusing the Threat of Bat-borne Coronaviruses」项目书封面;右为他在干净会话里向 AI 提的问题,以及 Google Gemini、OpenAI ChatGPT、X.AI Grok、Anthropic Claude 四家回答的摘句。

  • Gurley 说新冠暴发三年后,DRASTIC 挖出一份 DEFUSE 项目书;现场问谁听说过,「大概就三个人」举手。他称没有一家主要期刊报道过它,并引用一项调查:回答「动物溢出」的科学家里,只有 22% 听说过 DEFUSE,78% 没听过。→ 详细
  • 据他介绍,这是 EcoHealth Alliance(Peter Daszak 的机构)提交的项目书,把北卡罗来纳州杜克大学的顶尖病毒学家与武汉的顶尖病毒学家、「蝙蝠女侠」石正丽联系在一起,提出在一种蝙蝠冠状病毒刺突蛋白的 S1/S2 连接处插入弗林蛋白酶切割位点(furin cleavage site,可被宿主细胞里一种酶切开的位点),认为这会让病毒在动物身上传染性更强;「你可以去下载,它是真的」。→ 详细
  • 他在「干净的 AI 会话」(不带任何历史对话)里问:按 CAPA 原则查新冠起源,发现 DEFUSE 该作何反应?据幻灯片,Gemini、ChatGPT、Grok、Claude 分别答「高度关键、直接的调查线索」「重大调查线索」「高优先级证据」「原始文件证据……最高等级的证据类别」。他断言这份文件若在 2020 年 1 月就曝光,「我们当时的讨论会完全不一样」;追查者和 Rand Paul 都知道它。再问 AI 下一步,答案是调取杜克大学和北卡罗来纳大学的文件——他称北卡罗来纳大学和北卡州「成了阻挠者」、拒交文件,呼吁认识 UNC 董事会的人请他们想想,「他们在保护的东西,是否比防止下一次这样的灾难更重要」。→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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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呼吁:支持追查者,绕过而不是攻击阻挠者,建一个真正独立的委员会

「支持追查者」六条呼吁幻灯片 ▲ 图注:演讲结尾幻灯片「Support the Searchers」六条:预防需要根因;支持想找根因的追查者;绕过、穿过阻挠者;这不是党派问题,本就不该是;新闻编辑部请深入进去,像 Monica Richardson 那样;建一个真正独立的委员会——像 737 Max、卡特里娜和挑战者号那样,由黑川清或费曼式的人物领导。

  • 补课推荐:Matt Ridley 刚过去的 3 月对 NIH 的 Jay Bhattacharya 做的访谈。他的呼吁:「让我们支持追查者。我们必须找到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我没法像 Anthony Fauci 那样说我代表科学,但我可以说我代表科学探究」——任何人都不该告诉你不许追查,"你去追查,你不是坏人;你去追查,你是好人"。→ 详细
  • 他同时划了一条线:要「绕过、穿过」阻挠者,「我不认为你应该去攻击阻挠者」;他认为 Rand Paul 把这件事变成追诉问题「是个错误」,重点应放在根本原因和预防上;「这不是党派问题,它本来就不该是」,如果你对新冠起因的看法取决于你投谁的票,「请重新想一想」。→ 详细
  • 最后落到机制:请新闻编辑部深入进去,「像 Monica Richardson 那样」;组建一个真正独立的调查委员会,找到「我们自己的」黑川清和费曼。收尾是一句据说出自柏拉图的话:「我们可以轻易原谅一个怕黑的孩子;人生真正的悲剧,是成年人害怕光明。」→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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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问答 / 收尾

本期无闪电问答。演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后,主持人把 Bill 留在台上聊了几分钟(字幕里这位主持人未具名,只标「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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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为什么我们必须正视这一代人受到的伤害?

  • 主持人说两人认识 30 年,只见 Bill 动情过两次(一次在 Jason Isbell 的演唱会上,一次是他收藏的一套东西被人造假),这次「是私人的事」。Bill 的回答回到预防:「我现在完全没有信心:如果明天又爆发一场大流行,我们会有任何更好的办法去应对」,甚至可能更糟——他认为误导运动造成了信任缺失,「下一次你就不会听他们的了,谁都没法站出来领导局面」。最触动他的是反差:别的灾难里的追查者被视为英雄,这件事上的追查者却遭遇了那些对待。→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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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为什么这件事上没人去争普利策、没人投入大量资源?

  • 主持人盛赞调查性新闻「和标题党新闻不是一回事」,认为没人投入资源「看起来非常可疑」,还说他「好像记得」Fauci 拿到了特赦(此处字幕不清,译文按上下文推断),认为这也是个危险信号。Bill 只答了调查报道这一半,没接特赦的话头:他提那么多普利策,就是为了凸显这一点;他推荐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一段 YouTube 座谈视频——他展示过的几位女性中有三四位主持,讨论媒体为什么漏掉了这件事,Katherine Eban 和 Emily Kopp 都归因于病毒学专家的误导运动,说他们让「提问题」本身成了一种失礼;考虑到规模,「这样的结果真的非常可怕」。→ 详细
  • 他随后再次喊话媒体:「还有工作要做,还有新的信息在不断出来,我们正在接近真相。快加入进来吧。」→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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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为什么这对他们来说是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 主持人感慨,这一次只要提问题,就会被归为「不信任专家的阴谋论者」,并说「这是纯粹的邪恶」——这句评价出自主持人,不是 Bill;主持人接着说,人们只是问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从武汉出来的?你们事实上资助过功能增益研究」,为什么这么难回答。Bill 回了句「太疯狂了」,随后重复他演讲里的解释:行为心理学家会告诉你,「人能够骗过自己,好保住自己的理智」。→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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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根据你现在所知,新冠最可能的起源是什么?

  • 主持人说 Bill 在这件事上投入了几千个小时,两人聊了三四年,这是他倾注热情的个人项目。Bill 的回答是一句明确的平衡表态:"我在这里刻意没有选边站,因为我们还没找到根本原因"。任何百分之百确信是动物溢出的人,他都欢迎去那方面做研究——「我资助了 US Right to Know。如果你想去寻找那种动物,我也会资助」;他同时称,中国已检测了 8 万只动物,没发现一例跨物种传播,而中国本有巨大的动力去找到一例。→ 详细
  • 主持人接话说,湿货市场理论能让他们「彻底撇清干系」;Bill 说「如果你想继续找,那就去找」,并称在被挖出的文件里,Fauci 承认湿货市场那次超级传播事件之前就已有多个病例,「这也是你必须面对的另一个问题」。→ 详细
  • 收尾时主持人说这可能是 Bill「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全场和 All-In 的观众都会乐意捐款支持更多研究,之后会发推说这件事,请大家再为 Bill Gurley 鼓掌。→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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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

  • 嘉宾:Bill Gurley,本期是他在 All-In Summit 大会上的演讲加台上对话,没有提供个人联系方式。→ 详细
  • 前五个案例提到的材料:《纽约时报》与《迈阿密先驱报》的 Surfside 倒塌 3D 报道;Peter Robison 的《Flying Blind》;Raymond Seed 写给 ASCE 的 42 页报告;黑川清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先发英文版);罗杰斯委员会报告附录 F(费曼的笔记)。→ 详细
  • 新冠溯源部分他推荐的材料(均为 Gurley 所荐):Alina Chan 与 Matt Ridley 合著的书,及她在《纽约时报》的两篇评论;Katherine Eban 在《名利场》的《The Fight to Discover COVID Origins》;Alison Young 的《Pandora's Gamble》;DRASTIC 的网站;US Right to Know(可捐款);DEFUSE 项目书(他说可以下载);布鲁金斯学会那场座谈的 YouTube 视频;Matt Ridley 对 NIH 的 Jay Bhattacharya 的访谈。→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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