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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杠杆与心智模型 ›
第 233 期 · 投资 · 收录于 2026 年 9 月 23 日

40 年投资与写作的心得——Michael Moritz

MM
Michael Moritz · Invest Like The Best
投资思维模型
视频 94:08 原文约 7.1 万字 预计阅读 36 分钟 来源视频 ↗ 中英对照全文
TL;DR · 三句话
  1. 一前红杉掌门、前《时代》记者 Michael Moritz 借写父母家族史的书回看自己:逃离纳粹的难民家庭给了他「靠机灵活下去」的干劲与韧劲,也留下母亲那种「厄运就在拐角」的阴影——他至今说自己从没觉得擅长什么、很难为任何成就骄傲,「男人心里的那个小男孩永远拿不走」。→ 详细
  2. 二他的识人法是追问创始人人生的头 14 年(起点是当记者时采访 Iacocca),不找单一特质、像画画一样攒小点拼肖像,最爱问「如果能重来,你会把哪一件事换种做法」;而 Don Valentine 当年敢雇他这个不懂技术的记者,凭的是 Arthur Rock 这类先例:「背景里没有任何东西预示他会成功」。→ 详细
  3. 三他信伟人史观、称 Elon 可能是美国史上最伟大的实业家,也直言伟大作品要靠「把世界关在门外」的偏执、代价是人际关系;执掌红杉时他只认「我们好不好只看下一笔投资」,而在 AI 让文字泛滥的今天,他认为听得出作者独一无二的声音、能压缩到本质的写作反而更值钱。→ 详细
01

写家族史的意外收获:难民之子身上的「天使与魔鬼」

Michael Moritz 片头黑白人名卡 ▲ 图注:片头黑白人名卡「MICHAEL MORITZ」,他坐在麦克风后抬手比划、边说边看向左侧——正片就从他写父母家族史的这本书聊起。

  • Patrick 读 Moritz 这本写父母与家族过往的书,最放不下的一问是:一个人止于何处,下一个人又从何处开始——家族史与血脉传承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一个人(他说自己作为家长、历史爱好者、对「先天与后天」之争好奇的人,都想知道答案)。→ 详细
  • Moritz 说写书最没料到的收获,是发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挖童年记忆和家里的氛围,让他看懂了自己为什么会以那种方式对某些事做出反应。他的判断是每个父母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给孩子留下印记,大约 12、13、14 岁之前吸收的东西会跟你一辈子——「既有天使也有魔鬼」。→ 详细
  • 他在威尔士一个逃离纳粹德国的难民家庭长大:难民本就是少数,1960–70 年代威尔士的犹太难民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今天别人看他是个「白人老头」,但他说要紧的是自己的感受。父母 1930 年代就逃出德国、没进过集中营,所以一直不肯自称「幸存者」(他们觉得这个词只属于从集中营里活下来的人)。→ 详细
  • 求生心态的内核是「靠自己的机灵过活、对别人的动机高度怀疑、时刻琢磨坏事会在哪儿发生并提前防着」——回头看,这给了他一种干劲和韧劲,没有那种氛围作底色他不会有。传递方式不是故事(父母从不细讲,他是动笔写书才知道),而是日常言行:对事情的反应、那种「厄运离得并不远」的感觉、过日子必须时刻警觉。→ 详细
02

两位祖父的分岔:信国家的法官留下,精明的贩牛商逃出

  • 爷爷(父系)是巴伐利亚司法系统里的基层法官,一战打过凡尔登、拿过铁十字勋章,深信德意志国家会长久稳固、风暴终会过去;1933 年丢了工作,却因公务员的保守谨慎,再加上一份看得很重的退休金,一直拖着不走,直到为时已晚。Moritz 提醒别忘了当年想走也处处是坎:得先找到肯收你的国家,还得向纳粹政府缴一大笔税才拿得到出境签证。爷爷和妻子最终被押往东方,「从此消失在历史中」。→ 详细
  • 外公(母系)是另一类人:贩牛商(当时德国犹太人被允许从事的少数职业之一),年轻时几近失明、Moritz 见到他时已全盲,却在德国西北部乡村靠做牛买卖挣出了宽裕日子。Moritz 事后判断他更懂世道、更有企业家精神,没有「留下来领国家退休金」的包袱;他带着外婆在战争爆发前 72 小时逃出——再晚 72 小时也会遇难。外公在 Moritz 约 16 岁时去世。→ 详细
  • Patrick 把这概括成局外人的早期直觉:局势一变就察觉、不一条道走到黑。Moritz 说这未必适用于他遇到的那些人,但对他本人影响很深,尤其在眼下美国和西欧的氛围里:永远要有条退路,火烧得太旺时有地方可去——一句话,"you can never have enough passports"(护照永远不嫌多)。问他现在是否尤其如此,他只答了一句「是的」。→ 详细
03

他怎么看眼下的世界:少数群体的不安、极右翼抬头、互联网放大极端

  • 他认为美国和整个西欧对少数群体(亚裔、穆斯林、黑人、犹太人都一样)都是「让人不太舒服的地方」。他强调不是在为反犹主义诉苦——它已存在 2500 年,不会在 2026 或 2030 年消失,反倒让他更强大;但他对「谁在美国有安全感」的简单化看法是:只有拥有枪支的白人基督徒,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不安,无论是被 I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追捕的人,还是礼拜场所得靠警察守着的人。→ 详细
  • 英、法等欧洲国家的极右翼已走到台前,德国萨克森州最近也选出了极右翼政党;他认为经济困顿、几千万人觉得被甩在后面时,那种绝望很容易被有威权冲动的领导人「搅成一锅骇人的浑汤」。→ 详细
  • 被要求戴上乐观的帽子:匈牙利的 Viktor Orbán 已被赶下台,有些地方出现向中间靠拢的势头;美国接下来的中期选举和之后约 18 个月将决定未来十年怎么过(过去十年「打着一个人的烙印」);英国极右代表 Nigel Farage 最风光的日子可能已经过去;法国(Marine Le Pen、明年大选)、西班牙、德国则另当别论。→ 详细
  • 互联网是否从根本上奖励极端?「答案就三个字母:yes」——从印刷机起每种新媒体都如此,互联网和移动通信只是让虚假 meme 和含沙射影更容易传播,是 1930 年代德国广播被极端宣传、种族主义论调和「被一遍遍高声重复的谎言」占据的放大版。→ 详细
04

「问前 14 年」识人法的来历:底特律、Chrysler 与 Iacocca 的局外人心结

  • Patrick 把这称作 Moritz 出了名的功课:对投资或招进来的人,专门追问人生的头 14 年。他还借 Carl Jung(荣格)的说法——去研究父母「未曾活出的人生」:孩子会观察父母没去追求什么、没去冒哪些险,朝那个方向跑也许是很好的探索;「一个人在哪里结束、下一个人从哪里开始」,关键就在和父母分开的那一步。→ 详细
  • Moritz 说自己第一次碰到这套方法,是在底特律当《时代》周刊驻地记者时:他和一位同事合写了一本关于 Chrysler(克莱斯勒) 的书,主角是 1970 年代末、80 年代初让 Chrysler 起死回生的 Lee Iacocca(艾柯卡)——一度是全美最知名的商界人物,如今多数人连他的姓都念不利索。→ 详细
  • 采访 Iacocca 时有一点「再清楚不过」:这个在宾夕法尼亚长大的意大利移民之子,始终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在 Ford 高层,他被 Henry Ford II 和一众更像建制圈子的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待;Iacocca 从不觉得自己属于那个圈子,而这一切都源于童年。随着时间推移,他甚至把后来受的很多轻慢——包括没拿到 Ford 一把手的位置——都归因于别人把他当意大利移民看。→ 详细
  • 为什么见创始人要花那么多时间问背景?理由很朴素:很多创始人才 20 或 21 岁,童年本就占了他们人生很大一块——"you're not exactly going to be able to ask them about their life in their 50s."(你总不能问他们 50 多岁过得怎样。)→ 详细
  • Patrick 追问:驾驭局外人能量的人会不会「毕业」、从此干劲打折?Moritz 认为人不会长大就摆脱它:人在十八九岁、二十多岁、也许到三十出头会带着某种强度去拼,这种强度会因种种原因慢慢减弱——"The inner being doesn't change. The outward intensity changes."(内在的那个人不变,变的是外在的强度。)→ 详细
05

不找单一特质:像画画一样,一笔笔拼出一个人的肖像

  • Patrick 问他聊背景时是不是在找某一样东西(比如极强的驱动力)。Moritz 说不是,然后用画画打比方:他有空会画画(「画得不好,但真的很享受」),在画布不同地方落下看似毫不相干的笔触——这里一抹蓝、那里一抹棕,看上去完全谈不上构图;到最后画总归会出来(「就我而言画得很烂」),而那幅画是所有笔触累积的结果。→ 详细
  • 跟人聊背景也是这回事:在这儿找一个小点、那儿找一个小点,最终在自己心里拼出这个人的一幅肖像——判断来自零散细节的累积,而不是某一个「关键特质」一票定音。→ 详细
06

他最爱问的一题:「如果能重来,你会把哪一件事换种做法?」

主持人 Patrick O'Shaughnessy 的片头人名卡 ▲ 图注:片头人名卡「PATRICK O’SHAUGHNESSY」,主持人双臂交叉坐在麦克风后,桌上放着纸质提纲和一只外带咖啡杯;本节里 Moritz 夸他是个会听答案的采访者。

  • 在找「小点」的过程中,Moritz 说有一个问题几乎每次都特别能说明问题:如果回头看,有机会把某一件事、某一个举动换种做法,你会怎么做?→ 详细
  • 他记得红杉面试过的一个人,一听这题当场哭了。那是在美国长大的拉美裔移民之子,父亲为自己在美国闯出一片天、为儿子聪明成绩好而非常自豪。大约 12 岁时,他和小伙伴去街角杂货店偷了些糖果;店主认识他父亲、上门告状,父亲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押回店里,让他道歉、把口袋掏空。多年后在面试里被问到,那种给家里和父亲蒙羞的愧疚仍让他一下子哭了出来——一个问题就碰到了他心里最深的那块烙印。→ 详细
  • Patrick 把问题抛回给他。Moritz 先夸了一句:"You're a good interviewer. People don't listen to answers very often"——很多人采访别人时根本不听回答。他的答案是:如果能抹掉一件事,会是自己和父母之间的一些相处,至今想起仍觉羞愧;人生头 16、17 年和他们一起度过,年轻时的一些交集也希望能是另一个样子,因为那时并不真正明白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详细
  • 原因?他说有一部分是想独立的自然冲动,「傲慢」大概是另一部分,还有就是没能理解父母经历过什么、是什么造就了他们。→ 详细
07

保姆 Anna 是「义人」,而抵抗者永远是少数

  • Patrick 提到书里「非常微小的善举」,Moritz 纠正说那可远不止是微小的善举。Anna 是他祖父在慕尼黑家里的佣人(1920 年代到 30 年代初,还没有洗衣机、吸尘器,家里有孩子出生时佣人几乎都兼任保姆),成了他父亲和叔叔的「代理母亲」。她是罗马天主教徒,后来嫁给巴伐利亚一位同样信天主教的铁路工人,夫妻俩亲手盖起了自己的房子;1930 年代,在让犹太人到巴伐利亚乡下度假小住已非常犯忌讳时,他们仍向 Moritz 的祖父母、父亲和叔叔敞开家门,并尽可能久地坚持了下去。→ 详细
  • 战后父亲和叔叔很快回巴伐利亚找她,情谊一直延续到她去世;Moritz 小时候也在那栋房子里住过(房子的故事书里也写了),「四周萦绕着纳粹过往的幽灵」。他借 Yad Vashem(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表彰二战中援救犹太人者的说法:她是「义人」之一,心里有一个绝不容许任何人改变的道德罗盘。→ 详细
  • Patrick 说他在书里把人分成抵抗者、沉默者和「collabo」(法语,通敌者)三类。Moritz 说这来自一部大约 12 年前在法国拍的剧(他记得约六季):二战时的法国村庄里,有人尽可能久地抵抗占领,大多数人沉默,还有人主动与纳粹合作。→ 详细
  • 疫情期间开冗长的 Zoom 会,屏幕上是另外约 10 位大多相识的参会者,他会挨个打量、暗自问:要是这些人活在 1940 年代的那个法国村庄,谁会沉默、谁会抵抗、谁会通敌?他从没对人说过这个练习,但看得出谁有 Anna 那样的骨气——这种人永远是少数。→ 详细
  • 有多罕见?「非常罕见——一个国家之所以会出坏事,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保持沉默,真正主动抵抗的人寥寥无几。」问他投过的人大多会不会是抵抗者,他先说「这我得想一想」,又补一句「我希望是,但我不确定」。→ 详细
08

「从没觉得自己擅长什么」:很难为成功庆祝、从没有满意的时刻,根子在母亲的「厄运就在拐角」

  • Patrick 问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擅长某件事是什么时候,Moritz 答:"I've never felt I'm really good at something. That's not false modesty on my part."(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擅长什么,这不是假谦虚。)Patrick 追问「到现在都是?证据都摆在那儿」,他说每个人都饱受自我怀疑之苦、也许还有好胜心作祟,并承认这是自己的一个毛病:很难为好事庆祝、很难为成功庆祝。→ 详细
  • 为什么?他说是家传:母亲一辈子觉得灾难、厄运就在拐角处,是家里的「末日预言家」——小时候吃早饭,她听着收音机,话题免不了是哪里的自然灾害、哪里的飞机失事、世界上又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母亲在新冠前几周去世,他甚至带点黑色幽默地「替她惋惜」:这正是她预言了一辈子的那种灾难,她却没赶上。根子就在那种感觉——你永远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详细
  • 为自己的作品骄傲过吗?他说一直觉得所有东西都没完成、都还能改进,没有一样完美,所以「从来没有满意的时刻」。画画时拿现在的画比 10 年、15 年前,能看到一条进步的路;可去一趟 MoMA 或大都会博物馆,立刻被比下去——"reduced to being an insignificant speck"(沦为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详细
  • 为别人骄傲呢——比如他投过的商业史上最非凡的那些人、他写过的 Alex Ferguson(曼联传奇主帅)?也不一定:关系不一样,那些更像一趟趟好奇心之旅,「该为成就骄傲的是他们,而不是我这个旁观者」。→ 详细
  • 一路走来能量最高的时刻是什么?他答家庭和孩子:和妻子 Harriet 有两个儿子,都三十多岁了,其中一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非常私人的东西」。→ 详细
09

Bill Deedes 的半小时:进不了舰队街,那就去美国

  • 大约 50 年前,他在英国大学毕业,一心想进「舰队街」(Fleet Street,英国全国性大报的代称)的大报。但当时工会势力很大,规定报社不许直接招大学应届生(怕挤占招 16 岁高中毕业生的名额),想进《泰晤士报》《金融时报》《每日电讯报》得先去地方小报熬两三年——他没耐心、野心大,不想这么干。→ 详细
  • 他写信给《每日电讯报》主编 Bill Deedes——英国新闻界德高望重的人物,按 Moritz 的说法,早年还是 Evelyn Waugh 那部有名的讽刺小说《独家新闻》(Scoop)里一个角色的原型。Deedes 客气地回了信,在舰队街的办公室给了他半小时,那天是冬天、下着雨。他请教建议,Deedes 说自己年轻时真希望去了美国,鼓励他搬去美国——Moritz 说这是「最关键的一点」,真的推着他走上了这条路。→ 详细
  • 到美国后的第一次大机会:《时代》周刊录用了刚出校门、毫无工作经验的他——大约 50 年前,这家机构很愿意在一个 22、23 岁、没有真正工作经验的年轻人身上冒险。→ 详细
10

与乔布斯决裂:《时代》「年度电脑」那期特写和编辑部的「联合收割机」

Patrick 与 Moritz 同框对谈 ▲ 图注:两人同框全景——左为双臂交叉倚桌的 Patrick,右为侧身笑着回应的 Moritz,长木桌两端各一支麦,墙上挂着一幅绿色园林风景油画;这一刻他正说到做成非凡之事的人也都是有缺陷的人。

  • 进《时代》两三年后,他在旧金山分社,请长假写一本关于 Apple 的书——杂志没篇幅讲 Apple 上市前那些年的故事,而那正是他想写的。休假中《时代》来电,要他为 Steve 的人物特写供稿,登在后来非常有名的那一期——他口中的「年度电脑」(computer of the year),「《时代》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年度大刊上选了一件无生命的物品」。→ 详细
  • Steve 深信自己会当选「年度风云人物」,尽管从没人这么告诉过他。更糟的是那篇特写:Steve 恨透了——Moritz 说「替他说句公道话,他恨得很有道理」——他自己也很震惊,只是原因不同。当时《时代》的稿子都要过一遍编辑部的「联合收割机」:"what came out in the bale at the end probably didn't resemble very much of the straw that got fed in"(最后打出来的那捆草,跟当初喂进去的秸秆恐怕没多少相像),成稿调子恶意、刻薄又阴损。→ 详细
  • 这是他离开《时代》的原因之一,整件事让他「非常非常幻灭」;也正因为那件事,他和 Steve 的关系再也没能修复(这段问答也被剪进了本期开头的冷开场)。→ 详细
  • 敬畏过他吗?「没有。」敬畏过任何人吗?他说做成惊人、非凡之事的人本身也都是有缺陷的人,处熟了、近距离看到缺点,就很难再敬畏谁。对 Steve 他说得很谨慎:尊重、极其钦佩,清楚对方做成了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做到的事,「显然是个英雄式的人物」;但他见识过 Steve 性格里一些比较阴暗的面向,所以没法毫无保留地仰慕。→ 详细
11

偏执(monomania)是创造的价码:把世界关在门外,最先受伤的是人际关系

  • Patrick 问:在他所有的人物研究里,偏执(monomania,对单一目标近乎病态的专注)扮演什么角色,和「局外人 / 幸存者」有没有关系?Moritz 说这种现象代代都有:只要是创造有价值的东西——一首曲子、一本书、一幅画,还是一家公司——都需要:"complete obsession with the topic at hand and locking out the rest of the world and eliminating every unnecessary distraction"(对手头的事彻底着魔,把外面的世界关在门外,排除一切不必要的干扰)。→ 详细
  • 坏处他也直说:一路上会有人受伤,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家人、朋友——但伟大的东西有时正是这样诞生的。偏执最主要的代价是不是人际关系?「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另一种代价是,有些人会觉得人生若能重来,也许会换一种活法。→ 详细
  • 他举英国作家 Evelyn Waugh:如今已没多少人真正了解他,但他一周能轻松写一万字,而且是一万个好字,不是垃圾。Moritz 把这样一句话归在 Waugh 名下:好艺术最大的敌人,是看见门厅里停着一辆婴儿车(pram,今天美国叫 stroller)。→ 详细
12

画家 Frank Auerbach:一年只休圣诞节一天,从没去过太太的海边房子

  • Patrick 问起「那位画家 Frank」——Frank Auerbach。Moritz 说他在美国一直没得到应得的认可,不过未来两年会有他的回顾展来美国的重要博物馆展出。他也是从纳粹德国逃出的难民,大约五年前去世,Moritz 跟他打过一些交道。→ 详细
  • 他是彻头彻尾的偏执狂:每天都画,很多年里每年只给自己放一天假——圣诞节那天去英格兰南部海岸、有著名栈桥的布莱顿。太太 Julia 在英格兰海边有栋房子,Moritz 在饭桌上问他去不去看她,他答「那栋房子我一次都没去过」。约 2012、2013 年他说自己「爱纽约,就是爱它」,再一问,上次去是 1967 年。→ 详细
  • 他的人物画三四十年来一直画同一小圈固定模特,每人每周来坐一次;有位模特偏偏住在威尼斯,每周飞一趟伦敦来坐一回——Moritz 觉得模特们把这当成了某种心理治疗;可模特一迟到,他会彻底崩溃。风景画也是同一片风景画了一遍又一遍、不断重新诠释。他为艺术而活,有个儿子 Jake,却再没时间留给别的任何事。→ 详细
  • 他自己更爱跟偏执狂待在一起吗?朋友里两类都有才好:有人把自己牢牢绑在某一根桅杆上,有人乐意四处转转、活得随性;但他一直觉得,跟看上去什么事都不做的人待在一起更难——虽然也喜欢他们、享受跟他们相处。→ 详细
13

Don Valentine 为什么敢雇一个记者:「背景里没有任何东西预示他会成功」

  • 大约 1985 年,红杉创始人 Don Valentine 雇了他。那时红杉小到「我们围坐的这张录音棚桌子,大概就坐得下当时红杉的所有人」。他当记者时对风投产生了兴趣,给五家小风投机构写信(「那还是不发邮件、真要动笔写信的年代」),再挨个登门拜访。→ 详细
  • 除了 Don,其余几家都说「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没有工程学位、不懂技术、没在硅谷公司干过、一直当记者——建议他去做公关或市场。Don 更愿意冒险,理由很简单:他见过一些在科技公司有深厚运营背景、本被寄予厚望的人,进了风投却不怎么成功;反过来,也有人背景并不对口却当投资人当得非常成功——比如创办 Mayfield Fund 的 Tommy Davis(Moritz 说「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位以前是保险精算师。(「风投没有标准出身」这一点,Eric Vishria 也拿 Moritz 写作出身举过例,见 ep159。)→ 详细
  • Don 最常举的例子是 Arthur Rock(刚过完 100 岁生日):1950 年代在纽约一家叫 Hayden Stone 的小型精品投行当银行家,有胆识牵头张罗了 Fairchild Semiconductor(仙童半导体)当年那次出走和最初的融资;1960 年代帮 Teledyne(Patrick 插话点出 Henry Singleton)和 Scientific Data Systems 融资;之后从第一天起任 Intel 董事长、是其最早的投资人,几年后又投了 Apple。(这段口述里 Moritz 把 Henry Singleton 和 Arthur Rock 说混了,译文有注,主线说的是 Rock。)Don 的结论:"there's nothing in his background that would have suggested he'd be successful"——背景里没有任何东西预示他会成功,这就是 Don 敢要一个记者的主要原因。→ 详细
  • Patrick 问他当年从 Don 身上看到了什么,Moritz 干脆地答:「一份工作呗。」Don 教了他什么?Don 不信「教」这一套:他有生存主义者的本能,把人直接扔进深水区,看你会不会淹死。Moritz 靠观察和倾听学到很多,好的坏的都有;红杉另一位对他有影响的是 Pierre Lamond(在半导体产业崛起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但最主要的,是身处那个圈子正中央,看着好事坏事发生,一点点形成自己的看法。→ 详细
14

今天的风投已是另一门生意:信息差消失、玩家爆炸,「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如鱼得水」

  • Patrick 问:一个没技术、没工作经验的记者成了史上最好的早期投资人之一,这说明了什么?Moritz 先泼冷水:他当年入行的风投业和今天几乎没有可比之处,「我不确定自己在今天的风投业还能不能如鱼得水」。→ 详细
  • 原因一:80、90 年代的种种优势大约从十五六年前开始消散,其中之一是信息不完全——前互联网时代,除非离得很近,否则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今天全世界每个人都能拿到差不多同样的信息。→ 详细
  • 原因二:形形色色的参与者多了太多——单干的个人、两三人的小机构,另一头还有往里砸钱的大型共同基金,非常早期的私募市场已面目全非。三四十年前,个人还能和一起做生意的人建立真正的、紧密的关系,今天中间隔着太多中间人。再加上他当年的运气,以及被「一下子弹射到全世界唯一一个所有这些事都在发生的地方的正中心」,这本身就是巨大的竞争优势。他甚至自嘲:80 年代中期,一个中等聪明、脑子够灵光的 14、16 岁孩子都能在风投这行做成。→ 详细
  • 今天的生态健康吗?「如果你是创始人的话,挺好的。」→ 详细
15

1995 年接手红杉的三条:别搞砸、只看下一笔投资、抓新市场——以及「业绩不好就别拿钱」

  • 接手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别把它搞砸。1995 年的红杉和他 2012、2013 年前后卸任时的红杉非常不一样。他给自己定了三条:第一,别搞砸;第二,让在那儿工作的每个人都明白 "we're only as good as our next investment"——我们好不好只看下一笔投资,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第三,抓住新冒出来的市场机会。→ 详细
  • 于是随着硅谷在创业活动中的占比变小(虽然显然仍是最好的地方),红杉开始出海:先去以色列,最值得一提的是去了中国;后来又创办了一门非常不一样的生意 Sequoia Heritage。→ 详细
  • Patrick 说跟 Heritage 那边的 Kevin 很熟、「了不起的人才」,Moritz 补上 Keith 和那支「人不多、却很能打、堪称英雄的投资团队」。接着说到另一件他看得很重的事(「我可不想把自己说得像圣女贞德似的」):对得起投资人。红杉的投资人大多是非营利机构,他不想待在一种「业绩不好、照样拿丰厚报酬」的生意里——在他看来,这是各种金融服务机构由来已久的通病:机构自己赚得不错,客户却未必——客户要是直接买指数基金,收益说不定也一样。→ 详细
  • Patrick 提起之前录 Doug 那期时听到的故事:有一只基金,他们花了十年左右拼老命才拉回本。Moritz 说本可以对投资人讲「你们跟着我们过了不少好日子,这只就是赚不到钱了,接受吧」——"I certainly wasn't wired like that. It was a matter of pride."(我天生就不是那样的人,这关乎自尊。)→ 详细
16

和 Doug 搭档学到「宽容」,从 Ferguson 身上学会读懂每个人被什么驱动

  • 和性格截然不同的 Doug 合作,学到了什么?「宽容。」他说在团队里共事,你得努力理解身边的人需要什么、什么对他们重要,然后去满足——尤其是那些天性跟你非常不一样的人;这是他在组建和带领团队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而且「今天的我会比 25、30 年前强得多」。这里面很多,是他大约 10、11 年前和一位著名足球主帅合写书时学到的。→ 详细
  • 那位主帅就是 Alex Ferguson。Moritz 认为他最了不起的本事之一,是弄明白手下每一个球员各自被什么驱动。→ 详细
  • Patrick 说 Ferguson 出了名地偏爱苦出身的球员。Moritz 说他「非常强硬、严厉」的名声并不公平,那只是一个侧面:"He didn't want to be loved. He didn't want to be feared. He wanted to be respected"(不求被爱,不求被怕,只求被尊重)。球员在至暗时刻「消沉到比蛇肚皮还低」时,他都在身边,这些几乎没人写过。→ 详细
  • 例子:David Beckham 代表英格兰踢世界杯被红牌罚下,英国媒体揪着他所谓的「犯蠢」骂得毫不留情,Ferguson 亲自去机场接他——因为知道他这时需要有人搂着肩膀。就是这类「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的小事」,周围也没有摄像机。→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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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写 Ferguson:用红杉的视角找「长青」样本,代笔写到分不清谁是谁

  • Patrick 问他对 Ferguson 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带点自传色彩——「那段描述听着像你自己」。Moritz 否认:他「在这方面比我高明得多」。→ 详细
  • 写书的真实缘由:一直有人缠着他写硅谷,而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透过红杉的视角,看打造两样东西各需要什么——其一是一家能长久延续的机构(太多风投机构风光一阵就垮了:合伙人「自相残杀」、散伙、闹得很难看);其二,作为副产品,是怎样造就一家能长久独立存续、值得红杉去投的公司。但关于硅谷的书已经够多,所以他想找一个几十年兴盛不衰的组织来写。→ 详细
  • 他从小算是 Manchester United(曼联) 的球迷:Ferguson 约 1986 年接手时球队状况很糟,到 2013 年退休,26 个赛季创下「几乎不可能有人复制」的成功纪录。→ 详细
  • 这本书是 Moritz 代笔的。写完他把书稿给红杉做传播的同事看,对方说:「我分不清哪些是你、哪些是 Sir Alex。」Moritz 答:"precisely"——这就对了。→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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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伟人史观的铁杆信徒」:Elon 可能是美国史上最伟大的实业家

  • Patrick 问:长青的机构(比如红杉)和世界历史级的个人(比如 Moritz 早年支持、还在 X.com 搭档过的 Elon),谁更塑造历史?Moritz 的简短回答:非常信奉「伟大人物」理论——Elon、Iacocca、Jobs,政治领域、战场上都一样,说到底在于伟大的领导者;当然也有可怕的威权人物,几百年来在各国给数千万人投下几十年的黑色阴影。不论好坏,个人影响巨大;好的一面是能说服别人去实现被认为不可能的事。「我是这个理论的铁杆信徒。」→ 详细
  • Elon 是当今最伟大的典范吗?"Yes, he may well be the greatest industrialist in the history of America."(是的,他很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实业家。)他承认 Elon 有争议,但只从历史和投资人的视角看,自己被他在好几个不同行业取得的成就规模弄得 gobsmacked(英国说法,惊掉下巴)——这正是他与众不同之处。→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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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看 AI:工具给「帝国式野心」加杠杆,增长快到超出理解,但他偏乐观

  • Patrick 转述另一位 PayPal 创始人的看法:Elon 这类创业者会借 AI 工具的杠杆不止做一家公司、从只盯一件事的偏执里向外扩张——这是不是历史的真正断裂?Moritz 拿东亚举例:在中国(他猜韩国大概也一样,但了解少得多),创始人往往怀有真正帝国式的野心——看小米,2010 年起家时只是手机厂商(「我记得是 Android 授权厂商」),如今造的汽车在品质、性能等各项指标上超过了 Porsche。他的判断:这些极其罕见的人手握威力巨大的工具(就在自己或员工的指尖),将来能做成的事会比过去多得多。→ 详细
  • 怎么跟家人聊 AI?「我们不聊这个」——聊得不多;别人总来问他,但他「不是搞技术的,也不是什么 AI 行家」。Patrick 说他一向看得出小东西会长成基础设施(比如 Instacart),他回「你太抬举我了」。→ 详细
  • 他坦言几乎完全没料到一家公司能以今天某些 AI 公司的速度增长,「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他记得互联网初期,知名创业者 Tom Seel(转写原样)在公司以 100 亿美元卖掉后感慨「那还是 100 亿美元很值钱的年代」;今天回看 Facebook 的 IPO 或 Google,会说「那还是 1000 亿美元很值钱的年代」——而一家成立才 6 年的公司能值好几万亿美元,谁也想象不到。→ 详细
  • 兴奋还是害怕?他说自己不是专家、无意淡化 AI 的黑暗面,但比别人更乐观一些: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就有人预言末日,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没有发生;1970 年代中期那些「科学家会造出成群结队『合格』人类」的基因革命文章也没应验。他确信 AI 会给某些就业领域带来巨大冲击,但认为创造的工作会比消失的多:过去两三百年还没有哪次重大技术进步从长期看导致就业减少(萧条和行业剧烈动荡有过,但总体就业一直在增长),很多新工作今天还没法归类。→ 详细
  • 由此他落到写作上:AI 能如此轻松地产出海量文字,所以真正出色的写作价值在上升——"That can cut through the sea of slop."(能穿透垃圾内容汪洋的那种写作。)→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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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出色的写作:「能听到作者那独一无二的声音」

  • Patrick 顺势问:你自己写过不少,怎么定义出色的写作?Moritz 先说「你太抬举我了」,然后只给了一句:"It's hearing the unmistakable voice of the author."(是能听到作者那独一无二、绝不会被认错的声音。)→ 详细
  • 作为写作者怎么做到?他说这和人生旅程是一回事:一个人最难的——不管是弄清这辈子想做什么,还是想往纸上写什么——是足够贴近自己内心的感受和内心的声音,让它们压过别人期待带来的压力。→ 详细
  • Patrick 引 Joseph Campbell 的话:「人生最大的荣幸,就是成为你自己」,而这恰恰也是最难的事。Moritz:「我要是有那么聪明、能说出这句话就好了。我完全同意」——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挣扎,把东西落到纸面上时也是同样的挣扎。→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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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还没做到」:总在迎合外界期待,和母亲留下的阴影

  • Patrick 追问:人生里哪个时刻对「成为你自己」最关键?Moritz:"I don't think I've done it."(我觉得我还没做到。)→ 详细
  • 还剩什么障碍?「这是我众多弱点中的一个」:总是太容易去迎合外界、迎合别人的压力和期待,而不是放手让自己自由自在地活。余生会以此为目标吗?「我会试试。」→ 详细
  • Patrick 忍不住说:你的自我觉察清醒得不可思议,却总给自己打客观上明显打错了的低分,这是怎么回事?Moritz:「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母亲留下的阴影吧。」→ 详细
  • 母亲是怎样的人?他说像每个人一样欠她很多,是她激发了他对艺术等各种东西的兴趣;但她总爱挑毛病,不管他做成了什么。多年前 Yahoo 上市时,英国报纸上有几篇写他的报道,母亲认定他是个骗子,百分之百认定警察该来抓他——在她看来,他参与了这样的事还能是合法的,根本不可能。→ 详细
  • 难受吗?那时他「更多是觉得好笑」;更早些年处处不能让她满意呢?「那不过是生活的常态。」可它一直有回响——"you never get the boy out of the man"(男人心里的那个小男孩,是永远拿不走的)。→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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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病退出红杉之后:领导者该让路;「日程被别人支配,和完全自己掌控,是天壤之别」

  • Patrick 问他因病从红杉退下来的感受。Moritz 首先表明立场:领导者不该恋栈——一旦出于某种原因决定不再领导,就得让开、别挡道。→ 详细
  • 所以他一刀切、彻底抽身:仍尽力帮红杉、参与不少公司的事,但只以「个人贡献者」而非领导者的身份;他以最快速度退出,因为觉得一个人一直赖在那种会议上不走是不公平的——「我自己就亲身经历过那种情况」。→ 详细
  • 执掌红杉时「那可真叫偏执、真叫痴迷」——一周七天,天天都是它。退下来后,他能做原本没法做的事:写作;和太太约 25 年前创办的基金会;帮住了快 50 年的旧金山扭转局面、重新繁荣;和联合创始人 Griff Gaffney 创办媒体 San Francisco Standard;以顾问身份参与以前叫 Sequoia Heritage 的那家机构。但他坦白这「既让人充实,又让人不那么满足」——事情五花八门,却不再是一门心思扑在一件事上的那种专注。→ 详细
  • 怀念吗?怀念某些方面,但「心里很清楚,我不会想回到那种生活方式」。怀念的是全然沉浸、忘我的心流吗?他说心流也许画画时还能找到;而(按上下文,指当年那种被工作填满的)生活「更简单」——你不用决定怎么分配自己的时间,因为日程由另一股力量主宰;日程被别人支配,和完全由自己掌控,"it's night and day"(是天壤之别)。→ 详细
  • San Francisco Standard 的三条原则:一,不办成非营利机构,就是要证明地方新闻可以是一门赚钱的生意;二,给旧金山和整个湾区关心这类事的人一个有活力、有意思、读着解闷但靠得住的信息来源;三,新闻报道上东家绝不拉偏架——Standard 有些报道写到他的方式未必是他自己会写的,「那也无可厚非」;但观点与评论板块立场是中间或中间偏右,他认为这在旧金山正是一个非常需要的声音。→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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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本书该留下什么:用自信武装孩子、人与野兽一线之隔,下一本想写 1940 年代的伊朗

  • Patrick 说合上书反复想到的是育儿:他有两个孩子,12 岁和 10 岁,正走到书里说的那个窗口期尾声——孩子到这时会被「打上烙印」,伤害也就此落下。把这趟家族史功课转到育儿上,Moritz 的答案很短:"to arm the children with confidence. Simple as that."(用自信去武装孩子,就这么简单。)怎么做?他说得好好想想育儿手册,但大方向是给孩子灌注自信和自由的感觉,作为父母尽量不去苛责挑剔。→ 详细
  • 书的另一个教训是不能把进步视为理所当然?他说历史上到处都是数以百万计的人遭遇可怕之事的例子——俄罗斯、中国、伊朗、非洲、印度,过去一千年里比比皆是;人和野兽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保持人性、不沦为野兽,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挑战。→ 详细
  • 写这本书最大的改变?「让我对自己多了一点了解。」归根结底什么重要?他说是两件事:和你在乎的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明白无论个人取得了什么成就,我们所有人都完全微不足道——努力让事情比我们参与之前好那么一点。→ 详细
  • 下一本书想写什么?他一直在琢磨、也读了不少:1940 年代的伊朗(波斯),来自伊朗内外的各色人物之间的碰撞——「这能解释我们今天所处世界的很多事情」。他考虑写成虚构与非虚构的混合,也不确定能否把叙事、结构和章法处理好;在他看来,伊朗发生的事就是背景迥异的一群人彼此碰撞、却始终没能理解对方。→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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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的力量:Stripe 那份很短的备忘录、记者训练与词汇量

  • Patrick 说他的思考和写作有个了不起的地方:一些很有名的备忘录篇幅都很短——比如他对 Stripe「最好能走到哪一步」(what could go right) 的判断,据 Patrick 所知那份备忘录就相当短。Patrick 对「压缩的力量」很好奇,又问:如果今天写一份类似的东西讲当今世界、交给孙辈,他会怎么写?→ 详细
  • Moritz 先说「你又过奖了」,坦白这个问题没有好答案,还道了歉;但他说能把事情提炼到本质、并且写得非常短——这是记者训练的一部分,也是他在大学里学到的——这些年让他受益匪浅。→ 详细
  • 这能教会吗?「我不知道。」他觉得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阅读,人长期被喂以有限的词汇就很难做到。他点名美国总统词汇量研究(「好吧,我想我确实是在点他的名」):他记得 Trump 的词汇量大约 2400 个词、是历任最低且低出一大截,Obama 大概 4500 个(指常用词汇)。结论:手边有海量词汇可供挑选,才能用简单的方式表达复杂的想法。→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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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问答 / 收尾

本期没有闪电问答环节;收尾是 Patrick 每次采访固定的最后一问,外加一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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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别人为你做过的最善意的一件事是什么?

  • Patrick 先说很喜欢这本书、这次对话和他写的所有东西,Moritz 回「你实在太客气、太抬举我了」,也夸这些问题发人深省。然后是固定的最后一问,Moritz 只答了两个词:"Marry me."——(她)嫁给了我。Patrick:「太美了,很简单。」→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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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你从太太身上学到了什么?

  • 「Tolerance」(包容)。Patrick 笑说「这是个常见的主题」——前面问他和 Doug 搭档学到了什么,他答的也是这个词。随后 Patrick 以「Mike,非常感谢你抽出时间」收尾。→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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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

本期未提及嘉宾联系方式。节目里提到、与 Moritz 现在相关的机构:San Francisco Standard(他与 Griff Gaffney 联合创办的旧金山媒体)、以前叫 Sequoia Heritage 的那家机构(他以顾问身份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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