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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期 · AI 产品 · 收录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

自动化AGI实验室

JT
Jerry Tworek Rohan Anil · Sequoia Capital
视频 49:07 原文约 4.9 万字 预计阅读 23 分钟 来源视频 ↗ 中英对照全文
TL;DR · 三句话
  1. 瓶颈已经不是规模,是架构本身——过去六年我们只是在同样两种运算(MoE + attention)上不停堆参数;Jerry 的定性是 transformer 天生做不了 continual learning(持续学习,即模型边用边长本事),没有任何办法把它装上去。→ 详细
  2. 缺的那块能力是「在 test time(使用时)学习」,而两条现成的路都堵死了:上下文内学习很快见顶(Jerry 用 Codex 约 20 分钟就得压一次上下文),微调又撞灾难性遗忘——「要是好解,早就被人解掉了」。→ 详细
  3. 他们的解法是把「找新架构」这件事本身自动化:建世界上最自动化的 lab,先做到一天跑完一个实验、目标一天两百个,验收标准是拿自己每天的活当评测集——终极测试是全队去度假,看 lab 自己能不能产出更好的东西。→ 详细
01

反共识前提:卡住我们的已经不是规模,是架构本身

  • 引子是 Jerry 的一条推:「取代 transformer 的第一步,是深刻体会它究竟把我们带出了多远。」他解释「体会」的意思是搞懂它擅长什么——如果你要解的不是它已经解好的问题,你就必须盯着它的弱点,而看清短板和看清长处几乎是同一件事。→ 详细
  • 他的判断:我们已经掌握了两个算法——大规模 pre-training(预训练,把互联网知识压进模型)和大规模 reinforcement learning(强化学习,把想要的工作流烤进模型)。此刻通往更聪明系统的瓶颈就是架构本身,因为过去六年这趟车本质上是「往同样两种运算上不停堆参数」——MoE(混合专家)和 attention(注意力)。→ 详细
  • 他认为整条赛道跑偏的地方:现在架构方向的工作几乎都在把 transformer 做得更便宜、更高效,「我很少看到有人在想怎么让 transformer 更强大、表达力更强」。→ 详细
02

那次失望:benchmark 分数全涨,真实世界没跟上

  • 最根本的张力一句话说完:模型是在实验室里训出来的,却被部署到真实世界里。→ 详细
  • Jerry 的个人史:他从进 OpenAI 起就是 RL 最大化主义者,看着 LLM 从 GPT-3 扩到 GPT-4、RL 却做得极少,坚信「等我们真的把 RL 扩上去,一切就都解决了」。2024 年问他 AGI 哪年到,他会答 2025。后来 RL 真的扩上去了,他就在最中心的位置。→ 详细
  • 结果:模型一代代变好、所有 benchmark 分数都在涨,真实世界任务却没跟着解决。他意识到问题出在评测口径——用来评估模型的 benchmark 跟用来训练模型的任务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真实世界的分布「乱得多、浑得多」。更微妙的是,你去问任何训模型的人最头疼什么,答案是「我没有足够难的任务可以训」——可即便如此,真实世界分布依然没被覆盖全。→ 详细
03

【核心】缺的能力叫 continual learning:上下文 20 分钟见顶,微调撞遗忘

  • 由此推出的结论:我们需要能在 test time(推理/使用时)学习的模型——跟着用户学、在用户自己的数据上学、在他们真实的任务和真实世界的分布上学。这是这期所有论点的总闸门。→ 详细
  • 推理时能学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 in-context learning(上下文内学习,就是把资料塞进对话窗口让模型现学):好处是数据效率不错、也不会把旧本事忘掉,没有灾难性遗忘那个根本毛病;坏处是根本不可扩展,能塞的量就那么多。Jerry 给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刻度:他用 Codex 大概 20 分钟就得做一次 compaction(上下文压缩)才能继续往下走——「如果我们能学的只有 20 分钟的量,那太少了」。→ 详细
  • 第二条是 fine-tuning(微调,直接改模型权重):可以试着持续微调,但会撞上 catastrophic forgetting(灾难性遗忘,学了新的把旧的忘了),数据效率还极低。他对这两条路的判断给得很硬:都不好解,也都不容易找到出路,「大家都试过。要是好解,早就被人解掉了」。→ 详细
  • 所以他要的不是更好的调参或更长的窗口,而是一种能被 meta learn(元学习)出来、并且能在架构层面表达出来的算法——它要刻画「学习本身长什么样」,而且是能在长得多的时间尺度上起作用的那种学习。→ 详细
  • 这条线到最后被他收成公司的存在理由,也是全场最不容含糊的一句:Core Automation 成立的目的就是造出能持续学习、能从部署中学习的模型;他们认定 transformer 天生做不了 continual learning,没有任何办法把 continual learning 装到 transformer 上,所以必须换架构。→ 详细
04

transformer 真正的护城河是经济学,不是聪明

  • 主持人问新架构会不会长得像 transformer。Jerry 的回答绕开技术:那件事「主要是经济学上的事」。技术上 LSTM 也是可以扩的,那篇 scaling law 论文里就有 LSTM 和 transformer 的对比,只是 transformer 的曲线更好看。→ 详细
  • 他描述了一个平行世界:我们从没发明 transformer,一路扩 LSTM,也能得到一些模型——但训练贵得多、作为产品又没那么惊艳,最后可能根本没人愿意掏钱训那些巨型 LSTM,因为拿不回市场回报。→ 详细
  • 于是他给 transformer 的最高评价是一句会计式的话:训练它的成本低于它带来的收入。他称之为机器学习的魔法,并特意强调「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天经地义的」。→ 详细
05

scaling 曾是反共识赌注;今天架构研究犯的是同一个错——规模太小

  • OpenAI 出现之前,研究界对 scaling 有很强抵触,觉得那不够科学;算法研究的价值观是「同样算力预算怎么拿到更好结果」。OpenAI 当年下的赌注是反过来的:不在乎算法越来越好,在乎算法更小、更可扩展,然后把越来越多算力倒进去。为此它被社区反复批评了很长时间。→ 详细
  • Core Automation 的对应主张,是把同一个教训搬到今天:架构研究在太小的规模上做了太长时间。行业惯例是先在小数据集、小算力上试,证明了自己再往上扩;但做过 RL 的人都知道,RL 需要一个能力/算力基线才可能开始起作用。他的推论是:很可能有很多架构也需要一个算力基线,不给足就永远看不出它有没有用。→ 详细
06

为什么是创业,而不是在大 lab 里做

  • 主持人直接问了这个「有点冒犯」的问题:需要算力基线的活儿,不该是大 lab 干的吗?Jerry 说这是时机问题——最大、最成功的那几家正处在史上最激烈的市场厮杀里,所以不太有兴趣试别的路径。→ 详细
  • 他把这笔账算得很直白:如果 transformer 是赚钱的,多投一分资源扩它就能赢下一个季度,你就很难把大量注意力放到「也许一两年后才更好、才可能重新定义领域」的事情上。他说他基本跟所有大 lab 都聊过,对 transformer 替代方案兴趣不大;而不是最大的那几家,则在拼尽全力复制最大的那几家——「你看上周的发布,所有人都在发 coding agent」。→ 详细
  • Rohan 补上组织层面的机制解释,也是全场最锋利的一句商业判断:即使问这些 lab 里最顶尖的研究员,他们也会说「有道理,但多半进不了最优先那一档」,因为得先把下一轮的模型训出来——这些公司在抢发布周期,因为 token 是没有黏性的。在那种环境里,连六个月周期的长线研究都难做。→ 详细
07

Rohan 的架构观:架构 = 怎么花算力,而 transformer 的病是「计算深度太浅」

  • 他同意 Jerry 的悼词,并给了一个更工程的框架:架构问题本质是「我们怎么花掉算力」,transformer 只是花算力的一种(很高效的)方式。但今天行业的大量算力花在 inference(推理)阶段、花在一个个吐 token 上,所以他要找的是「把算力花得比现在这种 chain of thought 逐 token 生成好得多」的架构。→ 详细
  • 病灶点名:computational depth(计算深度)太差。我们训的绝大多数 transformer 其实都很浅,最多也就 100 层左右;之所以叫 deep learning 就是因为想要更深的表征,可至今没人真正展示出能学到极深表征。→ 详细
  • 现行的补救办法是 chain of thought(思维链)+ RL:每多吐一个 token 就多一条计算路径,从而绕开「层数 × 序列长度」的硬上限,这就是 inference time scaling(推理时扩展)。代价是必须吐更多 token、而且一次只能吐一个;行业往 speculative decoding(投机解码)上使劲,本质是给「我们选了个一次只能生成一个 token 的方案」打补丁。→ 详细
  • 他说光是把「怎么把计算深度提上去」这个问题抛出来,就一下打开二十来个可改机制的方向;而历史上基础研究通常要五六年才落进工业界,靠的是组织层面认定「这件事重要,这就是我们要押的注」。他也提到行业花了两三年才把架构打磨成今天视为理所当然的样子(sparsity、MoE 以及怎么把它们训得够高效),当时对很多人一点都不显然。→ 详细
  • 他还回忆了 transformer 自己的历史作为佐证:当年 Ashish、Noam 他们做出来时,在 Google 内部并不是什么大新闻,真正看懂的只有很少几个人(他自己那份 online distillation 是在同一场内部会议上报的);原始工作聚焦在机器翻译这个真实问题上、打赢了 LSTM,但要到 GPT-2、GPT-3 才真正看出它有多强。→ 详细
08

优化器和架构是一枚硬币的两面:Shampoo 的那些年

  • Rohan 的优化器史:2016 年在 Google 从 logistic regression 的优化做起,做过神经网络起飞前 Google 用的大规模线性求解器 Sibyl;后来 Vineet Gupta 跑到他工位上说「听说你写优化方法很在行」,白板上推了一通,那就成了 Shampoo→ 详细
  • 老板 Yonghui Wu 一路支持这件事到他 2024 年离职,但当时社区并不感兴趣,典型反驳是「用 Adam 不也挺好?把时间花在别的所有事上,就是别花在 optimization 上」。Shampoo 后来用在 Gemini 1.5 Flash 上,相对此前大约是 2 倍提升;SOAP 论文发出来之后才有一整套文献(Shampoo 洗发水、SOAP 肥皂,全是洗澡用品)。他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很克制:Shampoo 做的事其实还很弱,没用上手里所有可用的信息。→ 详细
  • 最值得抄走的那句判断:optimization 和架构是绑在一起的——更强的 optimizer 可以训动更难优化的模型并拿到更好效果,较弱的 optimizer 就只能配容易优化的模型;换句话说,你的优化算法决定了你会发现什么样的架构。例子:residual connection(残差连接)一直被视为训得动深网络的关键,但有人把它整个去掉、照样学出更深的表征,代价是需要一个更好的优化方法。他说这个方向全世界大概不到四个人真的关心。→ 详细
09

RL 花算力很不划算;pre-training 和 RL 该端到端一起优化

  • Rohan 认为 RL 现在是「一个很容易拿下数量级提升的靶子」:反馈极少,却要解码出一整条很长的 chain of thought,才能把那么一点点信息喂回网络里。→ 详细
  • 他说那一个数量级从哪来:把 pre-training 和 RL 合到一起端到端优化。现在 pre-training 的度量是压缩(看 perplexity 困惑度),每次算力按对数往上加、指标就再改进一个 epsilon;作为建立先验没问题,但这么看问题是错的——他举了个特别形象的例子:他训好一个模型交给 Jerry,Jerry 拿去做 RL,会把他辛苦做出来的那些 perplexity 指标全毁掉。要看的应该是端到端的最终结果。→ 详细
  • 为什么大 lab 没这么干:两者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优化问题(RL 有 prior、做 rollout、方差高;pre-training 是大 batch、并行度和算力吞吐都大得多),朴素合并行不通,得再往下多想一层「为什么朴素合并不行」;再叠加发布周期的压力,就没人做了。→ 详细
10

生物学习效率:mortal computation 与「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 主持人问 AI 会不会接近甚至超过生物学习效率。Rohan 的答案是:以现在的硬件看不太可能。人这套系统用 Geoff Hinton 的说法叫 mortal computation(可朽计算)——我们在长大的过程中长出自己的电路,学习算法和硬件是长在一起的,然后人死了这一切就都没了。神经网络正相反:硬件留着、权重留着,但学得极其低效,要靠很多份副本和很大的并行度才能灌进去一点点信息。除非我们把硬件做得更像人(也许更偏模拟电路,还得解决纠错和信息传递),否则会难得多。他的结论半开玩笑:「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详细
11

transformer 的天花板:知识会过期,而更新循环必须回到实验室

  • Jerry 的封顶论:pre-training 把人类全部知识连同知识之间的关系装进模型,RL 再把工作流烤进去,任何有训练数据的任务都能塞进去——天花板就在这儿。→ 详细
  • 他给的思想实验很有说服力:如果 OpenAI 和 Anthropic 从今天起不再训新模型,就守着现在这个 transformer,几个月、一年、几年过去,这个模型会变得越来越没用。因为世界会出新事件、事件之间会有新关系,会出现新类型的任务、新的代码库、新的工具——而 transformer 的绝大部分价值来自一件事:有价值的东西必须出现在训练里。它有一点适应能力,但「不大、也不灵活」。→ 详细
  • 由此暴露出这套体系的结构性依赖:只要有个懂它局限的人去调度它、写好 prompt,它能把任务做得很成功;模型失败的任务被加进训练数据、再训一遍就能做对——但这个循环必须由训练模型的那个实验室来跑→ 详细
12

RL 不是「从经验中学习」的终点:踢足球 vs 学数学

  • Jerry 认为「经验的时代」一直都在:RL 当年解 backgammon(西洋双陆棋),后来解围棋、星际争霸、Dota,现在解编程,每次都归结为模型写出自己的经验、再从这些经验里学习。→ 详细
  • 顺带扔出的一个判断值得单记:今天的 pre-training 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把别的模型蒸馏进新模型,因为互联网上大部分 token 现在都来自 AI。(pre-training 本身则是 behavioral cloning、是模仿、是对互联网数据的压缩。)→ 详细
  • 他的分歧点:RL 不是从经验中学习的唯一方式,它只是一种数学表述,而且现在的用法很依赖并行 rollout 做方差缩减——人根本不是这么学的。他的比喻是全场最好记的一段:踢足球很像 RL(踢很多次、每次微调一点、看结果跟想要的差多少);学数学完全是另一回事(读那些很难的概念,在脑子里往深里想,直到某个瞬间「咔」一下想通、把它们连起来)。两种都叫从经验中学习,形态天差地别;他相信未来几年会有算法层面的新做法出来。→ 详细
13

【核心】最自动化的 lab:自动化 = 给每个人最大 agency,不是把人赶出回路

  • 他们的使命之一是做「世界上最自动化的 lab」,但 Jerry 对自动化的定义是反直觉的:是给每个人最大程度的 agency,不是把人从回路里拿掉。他的比喻走了两条线——走路能走一段距离,有自行车远一点,有车就远得多;人类刚务农时用手种只能种一小块地,有机器就能种大得多的地。→ 详细
  • 他说今天做研究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单个研究员能做的事多得多,而真正变了的是迭代速度——你穿过一个个想法、为自己的想法拿到数据的速度。面对这个变化有两条路:在旧结构(团队、工作流、数据怎么收集)上修修补补,或者为它原生地重建一套流程、最大化赋能每个研究员。他们选后者,正在重建整个深度学习栈,逐个环节问「这一步能不能换个做法」。→ 详细
  • 目标刻度给得很具体:哪怕一天只跑完一个这样的实验,相比过去的任何做法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迭代速度;也许有一天能一天跑十个,也许一天两百个——他说从物理定律的角度看,并没有什么根本原因说不行。→ 详细
  • 团队形态本身就是这套主张的实验:几乎所有人都是围绕 agent 和自动化搭起来的,他们明说这是在试「一个尽量用小团队做尽量多事情的组织,到底能走多远」。Rohan 讲的是同一件事的组织版——把各路专家放在一起而不是分散在筒仓里,让所有人端到端看同一个问题,因为「一个理论上最优的架构对谁都没用」,你必须打通从研究萌芽到产品化、到把 kernel 写出来的整条链路。→ 详细
14

AGI 的定义:能在无人参与下自我改进的模型

  • OpenAI 的官方定义是「在有经济价值的工作上超越所有人类的系统」;Jerry 自己的定义更窄、也更可验证:一个能在完全没有人类参与的情况下自我改进的模型。他说这其实是前一个定义的子集,因为改进 AI 模型本来就是一份有经济价值的人类工作。→ 详细
  • 他对现状的判断很冷静:把人从「和模型的协作回路」里拿掉,到目前为止出了名地难,他很难找出哪怕一个任务做到了这一点。真正非常成功的是「人 + LLM」的混合体,没有人的 LLM 就不行,完全不行。他 2024 到 2025 年初的观察结论是:现在这条路走不到那儿。→ 详细
15

六个月路线图:把 kernel 生成自动化;那道 60 倍的 QR 题

  • Rohan 给的六个月路线图:真正难、也最想自动化掉的是 kernel 生成——把「有一个能干掉架构瓶颈的酷点子」到「让它在 GPU 上跑出最高 TFLOPS」之间的时间压到最短。他们手上是 Blackwell 这类硬件,训练和推理都得在上面跑。(kernel = 直接跑在 GPU 上的底层计算代码,写得好不好差着数量级。)→ 详细
  • 案例是他们和 GPU MODE 合办的 QR kernel 竞赛。QR 分解是很老的线性代数运算,做特征分解等很多事都要靠它,Shampoo 这条线的优化工作也要用。基线是直接拿 cuSOLVER 跑他们关心的那些 shape;一个人加上一个搜索循环,大概能做到 7 倍→ 详细
  • 真正的数字在后面:要拿到快 60 倍的方案,需要品味最顶尖的人(他说全世界大概只有三个),再在这些 coding agent 上砸进大约十万美元、跑四周。而今天的模型离这个结果差得很远——他点名说把这个问题丢给 Anthropic 的模型、丢给 Gemini,它们就是解不出来。他特意强调这还只是一个问题,里面大概也就三个算子(处理这个 panel、做这次矩阵乘、折回去,反复做)。→ 详细
  • 为什么非要自己写 kernel:这里的 roof line 相当高,cuSOLVER 版和冠军版差 60 倍,「这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战场」,一下就打开一整片可用的新算法空间。而全世界有这套技能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还特别分散,这儿一个那儿一个——所以他说「要是模型本身就具备这种能力,那就太理想了」。这是他们做出更高效架构的内循环。→ 详细
16

n-gram memory:一个惦记了五年、最后被 DeepSeek 做出来的想法

  • Rohan 讲了个很有人味的故事:2020 年他和一位同事想把 transformer 里的一部分参数换成额外的记忆,叫 n-gram memory,内部部署过小版本;但要真正做大需要硬件层面的改动,他跟 TPU 团队开了好几轮会,COVID 期间还说「马上就要成了」,结果始终没来。后来他在 Anthropic 用 TPU,等要离开时才刚摸到能做这件事的边。→ 详细
  • 而在那之前半年,DeepSeek 发了他们那套 n-gram——本质是把「加更多记忆」这条路做得更好,从 scaling 上看你其实不需要 MoE,可以换成 n-gram embedding。他的反应:「这件事我惦记了五年,所以看到他们做出来,我真心替他们高兴。」→ 详细
  • 同一个教训在 second-order methods(二阶方法) 上也上演过:kernel 就是那儿的瓶颈,而在 Google 能写那种底层 XLA / LLO 代码的大概只有两个人——Rasmus 和 Peter Hawkins——他们花了两年才做出来。→ 详细
  • 他顺带给了一笔很实用的账,解释这类工作在大公司为什么难落地:在 Google 你不可能多花 10 倍算力只换 2 倍收益;最多花 20% 的预算换来 2 倍,大家才都开心——「你花出去的要少于你拿回来的」。→ 详细
17

怎么知道找到了:那条拐弯不一样的线,和「拿自己每天的活当评测」

  • 主持人问「你们靠做实验试出更好的架构,那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Jerry 说每一项成功的研究最后都会有那么一张图,图里有别的图上没有的东西——有一条线拐弯的方式不太一样,你一看就知道是它。但他强调那张图出现时其实已经相当晚了,大多数时候你早就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好的那些图,在真正跑出来之前,我都先在梦里见过。」→ 详细
  • 更实用的那一半:深度学习系统非常精细,通常你得连着做对五件事,整个东西才会开始跑起来。所以「试一个不行、再试一个还不行」是常态,直到所有该到位的零件同时落位。→ 详细
  • 他们给自己定的验收信号是拿自己每天的活当评测集:这些系统会不会一天比一天更擅长干 Core Automation 研究员的活?Rohan 把它讲成一个非常具体的测试——全队一起去度个假,看这一周 lab 自己能不能产出更好的东西。→ 详细

本期没有 lightning round,但中段有两个现场听众提问(是这场对话里信息密度最高的两段),外加一个很妙的收尾。

听众提问 1|「你读过 Rich Sutton 和 David Silver 那篇《The Era of Experience》(经验的时代)吗?你有多认同、在哪些地方看法不同?」 Jerry 的回答分三层:① RL 不是新东西,「经验的时代」一直都在——从 backgammon 到围棋、星际、Dota,现在到编程;② 他对 pre-training 的补充判断是,今天的 pre-training 很大程度上是在把别的模型蒸馏进新模型,因为互联网上大部分 token 现在都来自 AI;③ 他的分歧点在于 RL 不是从经验中学习的唯一方式,它只是一种数学表述,而且现在的用法依赖并行 rollout 做方差缩减——人不是这么学的(踢足球 vs 学数学的那个比喻就出自这里)。→ 详细

听众提问 2|「你的很多工作都围绕 optimization 和效率——我们要怎么才能做出计算效率和数据效率都高出几个数量级的学习算法?」(提问者自我介绍也叫 Rohan) Rohan Anil 的回答从「怎么度量」开始:现在的 pre-training 度量是压缩、看 perplexity,每次算力按对数往上加只换一个 epsilon 的改进——作为建立先验没问题,但这是错的看法,应该端到端看最终结果。他给的答案是把 pre-training 和 RL 合起来优化,那一个数量级会从这里来。随后他顺着这个问题讲完了整段 Shampoo 的来龙去脉(Sibyl → Vineet Gupta → 白板 → Gemini 1.5 Flash → SOAP),以及「你的优化算法决定了你会发现什么样的架构」这条判断。→ 详细

收尾:Rohan 说他们会全队一起去度假一周,看 lab 自己能不能产出更好的东西。主持人追问「那你们回来之后干什么?」,Jerry 接:「那就把假期再延长——延两倍、三倍、四倍,一直延到我们进入永久休假状态。」→ 详细

本期两位嘉宾没有留联系方式。相关线索:公司 Core Automation(旧金山,转写里被 ASR 多次误听成 Core Animation / Kernel Automation / Coral Lemonade);引子是 Jerry Tworek 的一条推文;提到的公开活动是他们和 GPU MODE 合办的 QR kernel 竞赛。

🎯 于你何益 为你定制 · 非通用结论

这期跟你的关系不是"泛泛的 AI 认知",而是你天天撞的那堵墙第一次被人从架构层面解释清楚。所以下面按项目写厚。


Codex Holdwell ERP work(多-Agent PRD 工厂)

「跑 20 分钟就得压上下文」是架构缺陷,不是你没调好

  • 怎么做的:Jerry 给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刻度——他用 Codex 大概 20 分钟就得做一次上下文压缩才能继续。关键不在这个数字,而在他把它归到哪一类:上下文内学习虽然不会遗忘、数据效率也不错,但根本不可扩展;另一条路直接改权重(微调)又撞灾难性遗忘、数据效率还极低。他对两条路的判断是"都不好解",理由很硬:大家都试过,要是好解早就被人解掉了。所以他的结论是必须换架构,而换架构历史上要五六年。
  • 你可以怎么做:这条直接改变你在 harness 上该投多少工程。你的六步碰撞协议长流程一旦跑久,前面定的口径、实体定义、评审结论就开始漂——你过去大概率会把它当成"提示词还能再优化"的问题。这期告诉你:别等模型厂解决,它不在他们的路线图前排。本周就能做的一件事:挑一张你最长的 PRD 工单,记录第一次压缩发生在什么时候、压缩之后 agent 还记不记得那几条硬口径(跨线实体的定义、碰撞环节要交的三件、评审意见的归属),把每次都会丢的那几条固化成"每个环节开头必须重读的短文件",而不是指望它们留在上下文里活下来。

"失败→补进训练数据→下次做对"的循环必须回到实验室——你的等价物是 agent 定义那层口径文件

  • 怎么做的:Jerry 的思想实验是,如果各家从今天起停止训新模型,模型会一年比一年更没用,因为新事件、新代码库、新工具都不在训练里;而"模型做错的任务被加进训练数据、再训一遍就做对"这个循环,只有训模型的那个实验室能跑。
  • 你可以怎么做:你没法给模型补训练数据,但你有等价物——AGENTS.md.Codex/agents/*.toml 这层 agent 定义与口径文件。它就是你这套系统唯一的持续学习层。所以每次 agent 在同一个地方翻车,正确动作不是重写一遍提示词(那等于每次都从零开始),而是把这次的教训补进 agent 定义或口径文件,让下一次开局就带着它。这一层不持续喂教训,等于你的 agent 永远在"实验室之外"跑,永远学不到东西。

库里对照:v58 Engram 那期(30_sources/video-transcripts/58_Engram_记忆与持续学习/)是同一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把团队知识直接训进模型权重。放在一起读会更清楚:让 AI 记住你的东西眼下只有三条路——塞上下文(Jerry 说 20 分钟见顶)、改权重(Jerry 说撞遗忘,Engram 说能解)、外挂文件(skill / 实体库)。你能自己动的只有第三条,另外两条都是要等别人做出来的。这本身就是一条资源分配结论。

"把人从回路里拿掉出了名地难"——给你的真人评审环节撑腰

  • 怎么做的:Jerry 把 AGI 定义成"无人参与就能自我改进的模型",然后老实承认:他很难找出哪怕一个任务真做到把人挤出回路;现在真正非常成功的是"人 + LLM"的混合体,没有人的 LLM 完全不行。
  • 你可以怎么做:这直接支持你把真人评审做成强制确认点,而不是去追求"全自动跑完"这个虚荣指标。具体做法是把检查分成两类:机器可判的(格式齐不齐、字段有没有、实体登没登记)交给自动检查,需要判断的(这个需求该不该做、口径冲突怎么裁)明确留人、并且卡死不许绕过。你担心的"评审意见回炉会不会走形式",缺的可能不是技术手段,而是先承认后一类根本不该自动化。

app_incubator(7-Agent 造 App)

把"一天能跑几次"当成第一目标函数

  • 怎么做的:Jerry 说他们的刻度是——哪怕一天只完整跑完一个实验,相比过去的任何做法就已经是不错的迭代速度;也许有一天一天十个,也许一天两百个,"从物理定律的角度看没有根本原因说不行"。他们为此在重建整个深度学习栈,逐个环节问"这一步能不能换个做法"。
  • 你可以怎么做:你的 7-Agent 链路现在是按"做出对的东西"优化的,没人在盯"一天能完整跑几次"。换个目标函数试一周:量一次这条链路从需求到可运行 App 的端到端耗时,把最慢的那一环拎出来(大概率是设计稿→工程契约的人工核对),先把它砍一半——而不是先加一个新 agent。加 agent 通常会让循环更慢。

那道 60 倍的 kernel 题,帮你给 agent 的能力边界画了一条真实的线

  • 怎么做的:Rohan 的 QR 竞赛给出一串很干净的数字——直接用现成库是基线,一个人加一个搜索循环能到 7 倍,而 60 倍的方案需要全世界大概三个品味最顶尖的人 + 十万美元的 coding agent 开销 + 四周。他明说今天的模型(点名了 Anthropic 的模型和 Gemini)直接拿到这道题就是解不出来,而这还只是一个问题、里面也就三个算子。
  • 你可以怎么做:这是一条可以直接抄的分类法——有搜索循环 + 有可自动验证的评分函数的任务,agent 能吃掉一大块;需要品味、路径极长、中间没有信号的任务,现在砸多少钱都不行。拿它把 app_incubator 的活分一遍:能自动验证的(能不能构建、契约对不对得上、跑不跑得起来、有没有崩)统统交给 agent 循环去磨;"这个交互该不该这么设计"这类留给你自己,别浪费 token 在上面反复兜圈。你那个"把该做什么前移到 agent"的想法,能前移的其实只有前一类。

onehuman_company(一人公司 build-in-public)

"自动化 = 给每个人最大 agency"——你这个号的核心命题,被一个刚从 OpenAI 出来开 lab 的人替你说清楚了

  • 怎么做的:Jerry 明确说他们不是想把人从回路里拿掉,而是让人在同样的时间里做成最多的事;比喻是走路→自行车→汽车,手工种一小块地→有机器种大得多的地。同时他们把"一个尽量用小团队做尽量多事的组织能走多远"当成公开的实验。
  • 你可以怎么做:这是"一个 PM 开了家只有自己一个人类的公司"最好的理论背书,出处还足够硬。可以起一篇观点短评:一线 AI 实验室对自动化的定义,跟大众想的"取代人"是反的。但按你自己的弹药库闸门,光引用他不够——得配上你的账:9+1 Agent 让你从"走路"升到了自行车还是汽车?哪些环节其实还在靠两条腿走?把这个答案写出来,删掉它这篇就不成立,才算过闸门。

现成的验证体选题:「Jerry 说 Codex 20 分钟就要压上下文,我拿 drizzle tech 实测」

  • 怎么做的:Jerry 给的是一个可复现的刻度(约 20 分钟 → 必须压缩),而且他把它定性成架构缺陷而不是用法问题——这就有了争议面,有争议才有阅读量。
  • 你可以怎么做:这是标准的"大佬说 X 我试了"结构,而且你手上就有素材。做法:挑一条你真实跑过的长流程,记录从开工到第一次压缩的时间、压缩后具体丢了什么(哪条口径、哪个决定)、你用什么补丁绕过去、多花了多少钱。结论不管是"我这儿其实是 X 分钟"还是"我用 Y 办法把它推到了 Z 分钟",都是硬货——因为删掉你的实测它就不成立。这正是你 Phase 0 最缺的那类稿子。

「全队去度假,看 lab 自己能不能产出更好的东西」是可以直接抄的验收仪式

  • 怎么做的:Rohan 提出用团队休假一周来检验自动化程度,Jerry 接梗说"一直延长到永久休假"。玩笑之下它是个真正的端到端验收标准——不看功能清单,看放手之后系统还产不产出
  • 你可以怎么做:给三驾马车 agent 定一个"停手 72 小时"测试:这三天你不碰它们,看能不能自己推进到可发布状态。不管结果多难看,过程本身就是一篇 build-in-public 的稿子,而且自带你最缺的"翻车"素材。顺带它还能替你回答那个悬着的产能账三选一——你会亲眼看到瓶颈到底卡在哪一驾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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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可用的技术护城河判据:训练成本要低于它带来的收入

  • 怎么做的:Jerry 给 transformer 的最高评价不是它多聪明,而是"训练它的成本低于它带来的收入",并且强调这是机器学习的魔法、并非天经地义。他举的反例是 LSTM:技术上一样能扩,但训练贵得多、产品又不惊艳,拿不回市场回报,所以那条路注定没人投——技术优劣不是决定因素,那笔账才是。
  • 你可以怎么做:这给你一个很干净的问句,可以直接加进你看 AI 相关公司的清单:这家公司的技术,单位训练/推理成本和它换回来的收入之间,差值在变宽还是变窄? 技术再先进,只要这个差值在收窄,它就是走在 LSTM 那条路上。Rohan 那句"在 Google 你不可能多花 10 倍算力换 2 倍收益,最多花 20% 预算换 2 倍"是同一笔账的工程版,可以当成判断"某项技术会不会真被部署"的粗筛。

「token 是没有黏性的」——一句话点破当前竞争格局的脆弱处

  • 怎么做的:Rohan 解释大 lab 为什么做不了长线研究时给的机制是:这些公司在抢发布周期,因为 token 不具备黏性;连六个月周期的长期研究都难做。Jerry 那边的对照画面是"你看上周的发布,所有人都在发 coding agent"。
  • 你可以怎么做:你找的是留存和转换成本。这期在告诉你,模型层本身的留存可能比市场以为的弱——真正的黏性更可能长在数据、工作流嵌入和分发上,而不在"模型能力领先几个月"。看 AI 公司时把它变成一个反问:如果对手明天发一个同级模型,这家的客户会不会走?走不了是因为什么?(诚实说明:这期只给判据,不涉及任何具体标的和估值,别把它外推成对某家公司的结论。)

Personal Thinking(这本第二大脑)

  • 怎么做的:Jerry 的核心论断是模型的知识会过期,而补新知识的循环必须回到实验室;他真正想要的能力是"模型跟着用户学、在用户自己的数据和真实任务上学"。
  • 你可以怎么做:在这个能力被造出来之前,你的第二大脑就是人肉的持续学习层——它存的恰恰是模型训练里不可能有的东西:你的项目、你的口径、你的判断、你翻过的车。这给入库 SOP 一条很实用的筛选标准:优先入库"模型不可能知道"的内容(你自己的实测数字、被否掉的方案、踩过的坑);纯公开知识让模型现场答就行,收进来反而拉低信噪比。你那个"摄入 SOP / 信噪比"的痛点,用这条能砍掉一半待办。

更深三角度

该反着用:他们的方法论是"先给架构一个足够的算力基线,否则你永远看不出它有没有用"——因为他们有 Blackwell 集群和十万美元砸四周的预算。你的稀缺资源不是算力是注意力,同一条道理反过来读就是:你在八个项目上各做"小规模验证",很可能每一个都没过基线,所以每一个都读不出信号。要么给其中一个足够的注意力基线,要么老实承认剩下那些实验的结论不作数——现在这种"每个都试一点"的状态,恰恰是他们批评的那种"在太小的规模上做了太长时间"。

和你现在做法冲突:Jerry 的立场是 harness 上的补丁救不了架构缺陷——上下文压缩、外挂记忆在他看来都是绕,真解法在架构里。而你在 Holdwell 和 app_incubator 上正在做的几乎全是绕:磨 agent 定义、磨碰撞协议、加压缩策略、补口径文件。张力是真实的:如果两三年内新架构真来了,你现在投的一部分工程会白费;如果没来,没投的人会一直被那 20 分钟卡着。这个赌得你自己下,但至少要意识到你在下注。一个可能的折中读法:投"内容型资产"(口径、实体、决策记录)比投"机制型胶水"(专门绕某个上下文限制的复杂调度)更抗架构更替,因为前者换个模型还能用,后者换了就是废件。

对你的镜子:Jerry 说他每天还是得来上班,很多事交给 Codex 做,然后一直问自己一句——"为什么这里还需要我?"这就是你该对着 9+1 Agent 和你的 PM 团队问的那句话。不是为了把自己去掉,而是因为答案会告诉你,你剩下的不公平优势到底是什么。


所以呢

  • 【耐用】能力的上限由架构决定,不由参数决定。 当一个系统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卡住,先问"这是不是结构缺陷",再问"是不是没调好"。这条从模型迁到组织、迁到你的 PRD 流水线都成立——你的工厂里那些反复卡住的环节,很可能也是结构的,不是执行的。
  • 【耐用】你的优化算法决定了你会发现什么样的架构。 换成人话:你拿什么标准评价工作,就决定了你能想出什么样的工作。你现在拿什么当 PRD 工厂的成功指标?如果是"产出了多少份文档",你就永远想不出别的形态。
  • 【耐用】判断一项技术会不会活下来,看那笔账(成本 vs 它换回来的收入),不看它多先进。
  • 【会过期】20 分钟这个具体刻度、以及"没有办法把持续学习装到 transformer 上"这个论断,是 2026 年这一刻的照片。 别把它写进任何长期文档当前提,明年可能就不成立了。
  • 判断更新:把"上下文长度问题会随着下一代模型自然解决"从你的默认假设里划掉。业内最有资格判断的人之一说这是架构缺陷、要换架构才解得掉,而换架构历史上要五六年。
  • 这周一个赌注:挑你最长的那条 agent 流程,量一次"从开工到第一次上下文压缩"的时间,记下压缩后丢掉的东西,把丢的那几条固化成开局必读的短文件。一件事同时喂三个项目——Holdwell 的稳定性、app_incubator 的迭代速度、以及一人公司最缺的那篇验证体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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