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C
↑↓ 选择↵ 打开esc 关闭⌘K 唤起
← 主页 NO.101
专栏 · AI 时代的产品经理 ›
第 101 期 · 思维模型 · 收录于 2026 年 8 月 16 日

哲学家 CEO——Clay 联合创始人 Kareem Amin

KA
Kareem Amin · Sequoia Capital
思维模型创业增长
视频 69:27 原文约 7.1 万字 预计阅读 31 分钟 来源视频 ↗ 中英对照全文
原平台热度 YouTube ↗
1.9万观看
102赞
0.5%点赞率
15评论
24.1万频道订阅
数据截至 8 月 27 日
双人对谈 · 本期速读电台 00:00 / 49:26
TL;DR · 三句话
  1. 一Clay 被叫做「七年的一夜成名」,但 Kareem 自己的拆法是「两年在做东西、两年处在很迷茫的状态,然后我们才终于做了决定、重建了一些东西、全力投入,接着几乎立刻就看到了结果」——难的从来不是想点子,而是有勇气公开选定一个听起来很蠢的小方向,并停止听所有人(包括客户)的意见。→ 详细
  2. 二他用黑格尔的「正题—反题—合题」和费尔巴哈的「翻转」当产品方法:行业公认的四条常识(卖给销售、必须极简、按坐席收费、自己攒数据)全部倒过来,就得到了 Clay,此后所有决策都顺着这几条自动推出——但翻转之后必须回答「它真的比上一代更好吗」。→ 详细
  3. 三品类不是造出来的,是给一件已经在发生的事命名、画一个模糊的圈、然后退到幕后让别人靠它赚到钱——「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品类要比你自己更大」。→ 详细
01

「七年的一夜成名」:五年沙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Brian 给的外部定义:这是一段「seven-year overnight success(七年的一夜成名)」——在沙漠里游荡了非常久才找到 product-market fit(产品-市场契合,即产品终于对上了一群真的愿意掏钱、且离不开它的人),然后一路狂飙。→ 详细
  • Kareem 自己的拆法把「五年」拆成了三段:「表面上是五年,但其实是我们花了两年在做东西,又花了两年处在一种很迷茫的状态,然后我们才终于做了决定,重建了一些东西,全力投入,接着几乎立刻就看到了结果。只是外界需要一段时间才听说这件事。」他形容一旦真正投入,「它几乎是瞬间就跑通了」。→ 详细
  • 迷茫的根因不是没点子,而是点子太多而且判断还都是对的:「我们当时有很多非常好的点子,每个都做了一点,其中很多后来真的都变成了公司,而且我跟那些公司的创始人都是朋友。我们当时对这些方向的所有分析都是对的。」→ 详细
  • 陷阱有个名字,叫「最大的那件事」:拿了风险投资之后不断问「我能做的最大的事是什么?最有影响力的事是什么?」于是市场一变、技术一变就改方向——「哦,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件更大的事了」。转折点是他放弃了这个问题本身:「其实这根本不重要。我不是要去做最大的那件事,我只是要去做眼前现有的最好选项,然后不管它通向哪里,都全力投入。」→ 详细
  • 真正难的地方他给了一个很好用的命名——「魔鬼是会变形的」:在你耳边低语的从来不是「放弃吧」,而是「问题出在你的董事会」「这件事跟你的利益不一致」「你应该去做那个」。「这些全都只是拖延的不同形式,是在回避那件真正难的事。」→ 详细
  • 期间的痛苦是双重的:他和联合创始人 Nicolae(转写中也拼作 Nikolai)在朋友眼里「算是比较聪明的那一类人」,融到了钱、客户聊完都印象很深——「那到底真正的问题出在哪?为什么它就是跑不起来?」→ 详细
02

承诺之后:他停止听所有人,包括客户

  • 「难」到底难在哪,他讲得很具体:当你被外界当成聪明人,你要有勇气说「我们就选这条路了。我不在乎它听起来多蠢。我不在乎万一公开失败了会多丢脸。我其实也不在乎你怎么看。」→ 详细
  • 决定投入之后他直接关掉了输入源:「当我决定全力投入的时候,我就不再听任何人的意见了……我也不听客户的——因为他们对自己想要什么的判断是错的。」理由是时机:「如果你在错的时机去听错的人的意见,当一个想法还很小的时候,你就把它扼杀掉了。」→ 详细
  • Brian 立刻拿 HubSpot 印证:头七年他们根本不听客户,「我自己就是那个客户。我们直接屏蔽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做的是我想要的东西。后来我们才掉转过来,变成了一家 CRM 公司,现在我们非常以客户为中心。」两人都认为「专注客户就对了」这句话在创业早期常常是错的,「因为那件事人人都能做到」。→ 详细
  • Kareem 给出的调和框架是爬山算法(计算机里找最高点的笨办法:站在山上一步步往高处挪):「你得先挑对那座山,然后听客户的意见更像是在做微调。」而大家之所以那么强调听客户,是因为公司变大后会长出自己的惯性——他在公司里反复说「这不取决于 Kareem 想要什么」,员工不能拿「Kareem 让我做 X」当作做某件事的理由,除非那极少数他会 100% 明确表态的场合。→ 详细
03

黑格尔与费尔巴哈:把常识整个倒过来

  • 主持人问的是定价,Kareem 从哲学讲起:黑格尔的正题(一个主张)→ 反题(它的对立面)→ 合题(两者碰撞出的新东西),这原本是一套解释历史如何演进的理论。→ 详细
  • 费尔巴哈把黑格尔整个翻了过来:黑格尔说人类正走向绝对精神/上帝,费尔巴哈说「其实我们本身就已经是那个完整的东西了」,「上帝」这个观念不过是人把自身的不足投射出去的产物。→ 详细
  • 商业上的用法他讲得非常直白:「把一个东西拿过来,整个倒过来,这是一种极好的创新方法;然后再把倒过来的那个东西推到它自然的终点。」主持人打断问「这跟 GTM 有什么关系」,他的回答是「欢迎来到我的脑子里」。→ 详细
  • 落到 Clay 就是四条同时翻转:GTM(go-to-market,从获客到成交的整条上市路径)的行业共识是①卖给销售人员②产品必须超级简单③按坐席(seat,即按账号人头)收费④自己攒数据;Clay 全部反过来——卖给技术型用户、能力灵活优先、按用量收费、不拥有数据只做数据市场。「把这些全部反过来,你就有了一个新产品。」→ 详细
  • 但他给了翻转法一个必须过的闸门:「那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产品真的比上一代产品更好吗?这一点你也得有自己的 thesis(判断),而我们有。」正是这套思路让「后来所有其他决策都变得很容易」,主持人接了一句「后面的一切都是顺着它推出来的」。→ 详细
04

几条永不改的核心决策:能在模糊里待住,才有一天抵达清晰

  • 他先澄清一个被广泛误读的点:「大家听我说『你要能待在模糊之中』的时候,会特别困惑。有些事情是必须极度清晰的,而恰恰是因为你能在模糊里待得住,才有一天能抵达那种清晰。」→ 详细
  • Clay 的清单只有五条,而且从未变过:①服务技术型用户;②把他们叫做 go to market engineer;③做最强大、最灵活的产品;④不自己拥有数据,做一个数据市场;⑤采用 usage-based pricing(按用量收费,用多少算多少,像水电费),而不是按坐席收费。→ 详细
  • 这五条不是墙上标语,是每天用的判据:「你去看产品,所有决策都非常清晰——只要回到这几条上:这会让它更强大吗?会让它更灵活吗?」原则被写成一句可执行的取舍句——「能力和灵活性优先于简单」,「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让它简单,而是当两者冲突的时候,我们优先给你能力,因为我们面向的是技术型用户」。→ 详细
  • 还有一条硬约束是 PLG(product-led growth,产品自己带来增长:用户先自己上手用起来、用爽了再付费,而不是靠销售一单单谈下来)。他坦承这正是花了这么久的原因:「这是一个非常难做到好用的产品,而这类复杂产品和 PLG 通常是不搭的。」→ 详细
  • waterfall enrichment(瀑布式数据补全:要查一个字段时,按顺序依次去多个数据源问,第一个查不到就自动落到下一个,直到查到为止)就是这套原则的产物,现在「人人都在抄」。但它恰恰跟客户嘴上要的相反——客户说「我就想知道一家公司有多少员工,我不在乎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只想挥一下魔法棒」。他的回答是:「等技术真能做到那一步,我们一定会那么做。但在当下,最好的技术方案就是把所有数据源整合在一起、给你完全的透明度、并且把这个过程提速。」类比是「你当然可以说我想一小时从纽约到伦敦,但我做不到啊——那退而求其次,最好的方案是什么?」→ 详细
05

品类不是创造出来的,是命名出来的

  • 开场就把主流说法否掉:「我不认为你真的能凭空创造一个品类。你能做的,是把一件已经在发生的事,给它起个名字。」然后给它画一个圈——「而且这个边界得是模糊的,这一点很重要」。比喻是浪:「有点像一道浪,你说:好,我来给这道浪起个名字,我来给它背书。」→ 详细
  • 名字怎么来的:他们观察到最前瞻、也最愿意用 Clay 的组织已经开始说 GTM 而不是 sales,于是顺着这个词往下问「那他们在里头到底在干什么」;早期投资人 Mike Rol 反复念叨「我们应该拥有一个职位名称」;最后是 Varun(GTM 负责人)和 Kareem 在讨论自家那批帮客户落地的人该叫什么,Kareem 说:干脆叫 go to market engineer 吧——而不是当时更顺口的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或 customer engineer。→ 详细
  • 起名的手艺他也说了:最好的品类名往往是两个已有的词拼在一起,因为语言本身在演化——「你想想 Roomba,假如吸尘器还没被发明出来,你会怎么称呼它?那真的会非常难起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必须跟你产品最核心的那几条假设连得上。→ 详细
  • 扩散走同心圆,而且第一圈选的是「最需要生意的人」:先给那些本来就在干这活儿的代理公司(agency),因为这个词听起来酷、还能挂到他们的 LinkedIn 上;然后「把所有信息、所有能让他们做得更成功、更有面子的东西都给到他们,因为他们需要生意」。Brian 说这跟 HubSpot 当年扶持 inbound marketing 代理公司「一模一样」。→ 详细
  • 但传播姿态完全相反:HubSpot 当年是「往死里推它——写了本书,写了一堆文章,还办了个大会」,而且占了个便宜——有一个现成的敌人(outbound marketing 是个词,inbound 不是)。Clay 反着来:「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词是我们提出来的」,只在外围搭点「脚手架」发几篇文章,「我们尽量不去邀功,也不太介入这场讨论,我们让讨论保持开放」——不给定义,让市场自己把它撑宽。→ 详细
  • 顺序和时机是关键:他们先把它当成一个头衔做(「我们希望大家愿意这么称呼自己」),心里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变成一个品类」;「我们要挣得把它叫做一个品类的资格」。太早讲这个故事「人们其实反而会抵触你」,要等到「大家是真的靠它赚到了很多钱」。支撑物包括一轮社区融资和全球 80 多个地方的 Clay Club。最后一条最反直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品类要比你自己更大。」→ 详细
  • 他对品类的定义值得单独记:「它是一种看待世界的视角,而不是一项技术」——讲的是你怎么运营 GTM 团队:造工具、验证假设;有了 AI 之后写代码变便宜,这一切容易太多。内部新 slogan 是「GTM infrastructure,让你以竞争对手无法复制的方式实现增长」,配套的现实认知是「事实证明,大多数人都是跟风者……正因如此你才需要搭一套能快速迭代更新的系统,因为别人抄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详细
06

「透明就等于信任」:那次挨骂的定价改动

  • 反弹到底有多大,他们是用数据判断的:做了情绪分析,「大概是 70% 中性」,而「那些特别负面、声音特别大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利益在里面——他们手里有些东西,是这件事做不成才对他们有好处」;更重要的是「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负面情绪反映在数据上」。→ 详细
  • 改动本身是「拆轴」:原来把 credits(点数)、数据成本和自己提供的价值打包成一个数字;新方案拆成算力和数据两个维度,「让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笔钱花在哪儿」,而且更便宜。前提是公司已经足够大、足够有名,客户也足够成熟——「我们算过账,短期内对你更便宜,长期看大家都能赚更多」。→ 详细
  • 真正的杀招是那份公开文档:「字面意义上,一字一句就是我们内部开会时说的原话。」Brian 的评价是「这会让对方卸下防备」,Kareem 接了全场最狠的一句:「透明就等于信任。都不是相关性的问题,是直接等于。」→ 详细
  • 他马上给了边界条件,避免这句被当成万金油:「要做到这一点,你得有合适的渠道,得跟对的人沟通。否则透明反而可能伤到你自己。」以及一句对内容形态的判断——虽然所有人都希望你把话说成一口一个的小碎片,「我们就是要把全部推演过程摊开给你看,哪怕很长。然后真的会有人把它读完、消化掉」。→ 详细
  • 参照系是法拉利:新出的电动车招来一片骂声,而当年他们出 SUV(他们不叫 SUV,叫 FUV 之类)时同样一片骂声,「但现在完全卖光了」。→ 详细
07

势能侦探:CEO 一天到底在干什么

  • 他给自己的称号是「momentum detective(势能侦探)」:在公司里到处转,「我发现势能这东西一旦丢了就特别难再找回来。所以只要你看到公司哪个部分正在失去势能,那就是你该投入注意力的地方,因为有时候你只需要上点润滑油,它就又转起来了」。→ 详细
  • 关键在于他不往最火的地方扑:「你想知道哪些地方最火热,但那些地方往往并不需要你。作为 CEO,你能做的独一无二的事情是什么?」→ 详细
  • 造词本身就是造势能:GTM alpha(alpha 是投资术语,指跑赢市场平均的那部分超额收益)是他和朋友聊天时定下来的,回去讲给几个人听「都很有共鸣,我们就说,就是它了」。有人吐槽「alpha 听起来太书呆子气」「太金融味儿了」,他的判断是「我们的客户本来就书呆子」,而且「我一说出口,别人就『哦对,你得有某种竞争优势』——但这个词表达得更好」。→ 详细
  • 最有教学价值的是 audiences 功能推不动的完整案例:他要做一个能在产品里表达「公司」或「人」这个概念、好把各种信号聚合上去的功能(背后靠 CRM 支撑,但他们不做 CRM)。团队反弹「那我们的表格怎么办」(Clay 刻意去掉了行数限制、单元格大小限制等),直接推推不动。于是他换叙事:先说「我们需要 signal(信号,即随时间变化的数据)」——这个大家听懂了,然后开始卖 signal,还打赢了那些只卖「跳槽信号」的对手;接着团队自己推导出来:「那如果你有五个信号呢,你要把它们聚合到什么上面?那你就需要 audiences。」他的总结是:「引导团队让他们自己相信、自己产生势能,跟我直接说『你们得把这个功能做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详细
  • 他也解释了 CEO 为什么常常领先一步:「不是因为你更聪明还是什么,而是因为你的输入来自太多地方,你的视野更宽,而且你一整天想的都是这些事,加上你在这上面积累出了直觉——因为我在方方面面犯过数不清的错,但我也做这件事做了太久了。」→ 详细
08

日程管理:即时决策、没有高管例会、定期清空

  • 他的日程是两种模式轮换:很长一段时间里每 20-30 分钟一个会、不停切换上下文(招人、产品决策、听某个人讲、解决问题、薪酬、谈合作伙伴);「如果连着好几周都是这样,我就必须停下来,把日程全删掉,留出大量空白」。→ 详细
  • 公司按 just-in-time decision-making(即时决策,即需要决定时才决定,不攒到会上)运转,代价是没有高管团队例会——「我觉得很多人听了会觉得很离谱」。替代品叫「开放时间」:随时给我打电话、当场解决,「不然的话,大家就会一直等到开会才说」。→ 详细
  • 他对「日程排满」的诊断很锋利:全排满也能跑,但那通常意味着「大家手上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做分布式决策,我就必须掌控每一件事情」——「但这非常耗人……有时候确实是必要的,但你顶多也就能坚持几个月」。→ 详细
  • 思考时间放在下班后和周末,但方式很特别:跳舞、徒步这类身体动起来的时候思考,同时跟朋友聊。还有一条反直觉的信息摄取原则:「你想看清一样东西,反而不该直勾勾地盯着它看,你可能得眯着眼看,因为信息量太大了。」他刻意通过别人获取信息再消化,而不是依赖第一手体验——早期产品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和联合创始人亲手做的、细节全记得,但他现在尽量不靠这个做决策,「某个功能有问题,我在脑子里就能模拟出来」;「玩 LLM 这件事,有那么多人在做实验、在尝试,第一手的知识其实是很有限的」。→ 详细
09

一对一:他删掉了,改跟不向他汇报的人做

  • 现在约 7 个直接下属,一对一压到一个月一次,倾向于「把所有人放进同一个会」;前五年基本没有固定一对一,靠「你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 详细
  • 他一路亲自带工程团队到六七十人,「到去年九月之前都没有工程负责人」;虽然通过经理们管,但「基本上跟几乎所有工程师都保持着直接的联系,因为我想保住那种关系」。→ 详细
  • Brian 的悔意很直接:很长时间不做一对一,后来改成每周做,「现在我真希望当初没那么做」;两人都认同一对一「非常消耗」,Brian 说「我要把那些全删了」。→ 详细
  • Kareem 现在的一对一全给了不向他汇报的人:比如销售负责人(销售团队增长太快,而他是传递文化的人,「我想确保我们保持对齐,任何问题都能被提出来、被快速解决」);有新项目就跟具体做事的那个人一对一。「但我不需要那种雷打不动的每周固定一对一。」→ 详细
10

从「完整」出发创造,而不是从「匮乏」

  • 野心的来源他讲得很坦白:不寻常的童年(父母离婚,「两个人都是很好的父母,只是离得很激烈」,在不同国家之间搬来搬去、非常吵闹)——「野心其实来自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如果你能做成一件特别大的事,你就会被爱。」→ 详细
  • 主流剧本是从匮乏出发、带着一股不服气去证明什么,「你确实可以那样做出很了不起的东西,但我觉得沿途会造成很多伤害」。他选的是相反的起点:「我选择从『完整』的状态出发去创造。我什么都不缺,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已经被自己和别人爱着了。所以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场游戏。」——这也是他老聊「玩得开心」的原因,「因为这就是你的人生啊」。→ 详细
  • 转折发生在第一次大额融资之后:他把「公司特别成功、我有了几亿美元」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我想象出来的感觉是——空」。「终点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我追逐的那一头,什么也没有。真正存在的只有当下。」他明知这可能让野心消失、也愿意赌:「因为这对我来说更诚实。我最高的承诺是对『真实』的承诺,而我认为如果你是创业者,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承诺——你必须看清生活真实的样子。」→ 详细
  • 配套一句可以直接贴在墙上的话:有人抱怨「我怎么都得不到反馈」,他的回答是「生活本身就是反馈。你无时无刻不在接收海量的反馈。我最多帮你调一调、帮你理解一下,但如果始终得由我来给你反馈,那是行不通的」。→ 详细
11

活在未来 = 加速奔向死亡

  • 十天止语静修的第七天,他发现自己在幻想回家把顿悟讲给所有人听,「完全脱离了我当下所在的地方」。→ 详细
  • 由此得出的判断:「每一次你在设想未来、活在未来的时候,你其实都是在加速消耗你在这里所拥有的时间,你是在加速奔向死亡。」他称之为弗洛伊德式的「死亡冲动」。主持人的分类是:活在过去的人容易抑郁,活在未来的人容易焦虑——「创始人往往活在未来,并且为此焦虑」。→ 详细
  • 落地的部分不是神秘体验而是决策质量:他会「对无聊心怀感激」(「我太感激自己现在很无聊了,因为我人就在这儿」),并认为这会让人「做出更好的决定——不那么仓促,也不那么搞不清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详细
  • 他现在没有每日冥想(「以前情况更艰难的时候,我每天都会练」):「真正的练习,是在你本该焦虑的时候、在事情出岔子的时候记起它。」他最欣赏这些传统的一点是收尾——「这些工具都给你了」,然后「把工具都扔掉吧。没有什么道路可言。我没法教你该走哪条路,你只能靠亲身去活」。→ 详细
12

Brian 当年看走眼了:逆反是不是一种表演

  • Brian 在 Sequoia 时对 Kareem 的判断是负面的:「Kareem 这人没什么干劲,他太松弛了,身上没有那种非要证明自己的劲儿」——「显然我完全看走眼了」,Sequoia 的 Alfred Lin 到现在还拿这事损他。→ 详细
  • Kareem 承认有一半是故意的:「我这人天生有点逆反。我发现当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对我就不再有吸引力了。我大概算是个独立音乐型的人,而不是流行乐型的。」他也曾担心这只是博取关注的手段,后来发现自己在认同大家的场合也很自在,「所以我向自己证明了,这不只是在演」——但也大方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表演成分」,会在自己太享受的时候收着点。→ 详细
  • 有意思的补充:过去的朋友觉得他「极度好胜、非常凶猛」,「现在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我现在也还是,只不过那股劲儿被收住了、有了方向」。Varun 的原话评价是「你这个人特别不服输,特别正能量,没人比你更拼」;输一两分的球会让他「一下子被点燃」而不是泄气,因为「我能看清那个差距有多小」。→ 详细
13

996 与「没被看见的伤害」

  • 他两次提到主流创业叙事造成的「伤害」,被追问后具体化成 996:「那些新人根本不知道什么管用、什么不管用,就只会照搬别人说的话。」→ 详细
  • 但他不是在替躺平辩护:「你确实需要非常拼命地工作,事实上我自己已经非常拼命地干了非常久,我只是更看重『持续性』(consistency)。」→ 详细
  • 最锋利的一句是把 996 当成诊断信号而不是美德:「有时候你确实需要 996,但在我看来,那往往说明你可能没有护城河,或者你要做的事情实在太非凡了,才值得你和你身边所有人付出那种牺牲。但很多时候,那只是在做戏。」代价会一层层传下去——传给员工,再传给下一代创始人怎么做公司。→ 详细
14

你以为你在做的事 ≠ 客户真正买走的东西

  • 录制时他人在波士顿,是为了参加哈佛商学院一个麦肯锡办的「公司规模化」两天研讨——主持人诧异「搞得好像你没什么破事要忙似的」。几年前他和 Varun 在斯坦福上过一次,「一开始我们特别怀疑它到底有没有用,但结果对我们来说特别有启发,主要就是因为能有一段完整的时间待在一起」;而且「我一个人待在一个小房间里、不断被喂入新信息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很多想法」。→ 详细
  • 他当时在想的问题是「你的价值主张到底是什么?你真正在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在做的事,其实并不是你真正在做的事,也不是客户真正看重的东西」。→ 详细
  • Duolingo 例子讲得很完整:它真的在教你学会一门语言吗?(「我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谁是靠 Duolingo 把一门语言完全学会的」)还是一个寓教于乐的游戏?还是一个帮你记住「你想学这门语言」的激励工具?甚至是缓解焦虑的工具(「我见过很多人就是需要做上几道题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你的公司认为自己真的是在教语言,那你做的一系列选择,就会和你认为它只是一个入门工具时完全不同。」结论是三件事必须对齐:公司实际在做的、你希望/认为它该做的、客户真正获得价值的。→ 详细
15

灰色地带 vs 向量对齐:两个阶段,你得知道自己在哪个

  • Brian 的经验相反:HubSpot 里事情一变灰就慢下来,「大家会说,你得把这层雾拨开」,「非黑即白的明确性对我们的推进帮助特别大」。他还引了 Elon 的向量比喻——把大小方向各异的向量对齐,「整个机器就嗡嗡地运转起来了」。→ 详细
  • Kareem 认同大方向但拒绝单一解:「建一家公司有非常多不同的方式,这取决于你在建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你对它有多大的信念。」有的公司有宏伟蓝图可以填空对齐,「但我觉得很多时候,你是在建的过程中才发现那些东西的」。→ 详细
  • 他把公司节奏分成两个阶段:一个是「我们并不确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离问题最近的人可能感觉更敏锐」的阶段,需要留余量、让人有做选择的空间;另一个是「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使劲,这就是唯一的目标」的完全对齐阶段——「而你必须知道自己现在处在哪个阶段」。切换的开关是他自称的超能力:「当你跟我说一件我认为是『大写的真理』的事,我一听就听进去了……它很响」,然后他复述给别人别人也会记住,这时就把所有资源朝那个方向压。→ 详细
  • 他也承认真正的病灶是清晰度而不是灰度:「有时候是有一个决定摆在那儿,你也知道该怎么决定,但你就是不做,你需要勇气去做;有时候是你掌握的信息不够;还有时候,不做决定本身就是正确的决定」——但如果你知道答案只是在回避、或者不想做痛苦的取舍,那就必须给出清晰判断并落地。→ 详细
  • 承住混乱是有代价的:他能在脑子里同时装下两个相互矛盾的想法,「我会要求大家这么做,他们能坚持一小段时间,然后就说,我不想再这样了」——因为「太痛苦了」「很烧脑,需要一些很艰难的对话」。他的解释是:「我们都喜欢创业公司,因为它们在做新东西;等它变成大公司我们又开始讨厌它。但它之所以能长成大公司,恰恰是通过这条走向清晰的路径。而生成性的那个阶段本身是混乱的。」→ 详细
16

收窄的痛:从「把编程交给更多人」到一个用例

  • 是联合创始人 Nicolae 先找到了那个客户群和用例,而 Kareem 很难下决心押上去:「我会想,这跟我们最初想做的事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是想把编程的能力交到更多人手里。」→ 详细
  • 初心没有死,它变成了名字和产品性格:「这个初心其实一直还活着——体现在我们把它命名为 go to market engineering,也体现在我们做每一个功能时那种很特别的方式,就是要给你最大的能力和灵活性。」他们曾在「极致能力与灵活」和「开箱即用的简单」之间反复摇摆(yo-yo),最后定死在前者。→ 详细
  • 关于「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扛」,他给的判据是诚实的「分不清」:不要一直重复同样的动作,「因为通常那扇门就在你旁边」;但也别在事情快要变得有意思的临界点上跑掉——「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差别非常难分辨,而你往往需要硬扛过去」。→ 详细
17

第二渠道:为什么代理商是被低估的增长引擎

  • HubSpot 的旧例子被 Brian 完整讲了一遍:他自己是 HubSpot 第一个销售,后来一个叫 Pete Caputa 的销售一直缠着他要做代理商渠道,他一直说不行,最后只答应「你可以拿 20% 的时间、也就是周末去搞」;结果第二个月这条渠道的收入就翻了 4 倍。→ 详细
  • Clay 这边是自然长出来的:Kareem 明确说他们「没有 playbook(成熟打法)」,代理生态是社区里的人自己跑起来的,甚至有人辞掉工作专门开了一家做 Clay 的代理公司。→ 详细
  • 早期的服务姿态非常土:Varun 会直接跟客户说「我现在就到你家来」,社区在 WhatsApp 群里跑。→ 详细
  • 他不相信可以「装出来」:如果心里想的是「我要造一个品类,我需要他们去做 X、Y、Z」,那就不行了——「人是很会读人的,他们能看出你的意图。跟 VC 一样,对吧?他们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看穿你的意图。」有人甚至辞了工作专门去开 Clay 代理公司。→ 详细
  • 代理商还解决了一个信息死结:大公司不肯公开讲自己是怎么增长的,所以增长知识只能靠这些做服务的人横向传播。→ 详细
18

拒绝「沙发智慧」:别人的结论不是你的答案

  • 「couch wisdom(沙发智慧)」是他给二手经验起的名字:那些在播客上、在推特上被反复传播的创业准则,听起来都对,但你照抄只会得到跟原主人一模一样的问题。→ 详细
  • 他举的具体例子是「快招快开(hire fast, fire fast)」:「有人跟我说『你应该快速招人、快速开人』。可这套做法有它自己一堆特定的问题。」照着做,你只会拿到跟原主人一模一样的麻烦。→ 详细
  • 他不买账的根本理由是:这类经验法则会让你停止观察具体情境——「我就是不信这些经验法则。因为我觉得到了某个点上,你内心就关闭了,你就不再去思考具体的情境了。」→ 详细
  • 最典型的反面教材是当下最流行的一句:「因为 AI 让我们效率提升了,所以我们裁掉 20%。」他直接说这是蠢的——真正的机会是用同样的人做出多几倍的事,而不是把产出锁死、只省成本。→ 详细
  • 他用 principal-agent problem(委托—代理问题:拿工资的高管跟公司长期利益并不天然一致)解释为什么这种话在大公司里特别受欢迎:裁员能立刻让今年的数字好看,代价却由公司的未来承担。→ 详细
  • 他自己的替代方案是「一整套工具箱」而不是一条铁律:discipline(自律,靠意志力硬扛)当然有用,但 devotion(投入、热爱到愿意长期待在里面)「跟 discipline 一样好用」,还有 type two fun(第二类快乐:当下很痛苦、回头看很值的那种事)——你得知道手里有哪几件工具,再看情境挑一件。→ 详细
19

抢椅子游戏:好生意的账,是谁在付

  • 他用 Apple 和富士康举例:一家公司的高利润率常常是把成本、风险、辛苦活挪到了产业链别处,「就像把垃圾扔到别人家的院子里」。→ 详细
  • 所以他给自己设的检验题是「我赢、你输,那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一门生意必须靠某一方持续吃亏才成立,它就是抢椅子游戏而不是创造。→ 详细
20

信任、宽容,与一次反直觉的涨薪

  • 他承认自己的信任圈很小、是分层的,这跟他一贯的「极高标准」是配套的。→ 详细
  • 他也承认自己的失败模式:宽容、宽容、再宽容,然后突然爆发——问题不在爆发,而在前面那段宽容里其实没有把话说清楚。→ 详细
  • 他最大的一类管理错误是「把人留得太久」,但他给的归因方式很特别:先问环境和结构有没有问题,而不是先问这个人行不行。→ 详细
  • 最反直觉的案例:有个人做了明显不对的事,他没有开掉,反而给对方涨了薪。理由是他判断这件事有结构性原因——这个人当时的薪酬本来就没给对,处境把人推到了那一步。→ 详细
  • 结果是这个人现在是公司最好的员工之一。他把这个当成「先看情境再看人」的活证据,而不是一条可以照抄的规则。→ 详细
21

情绪是一笔真金白银的成本

  • 他形容自己有荒诞派(absurdist)气质,办公室挂后现代画;这种气质的副作用是耐心过度——能忍受本该早点解决的模糊状态。→ 详细
  • 他给自己的组合是「极高的标准 + 极度的宽容」,两者必须同时在,否则高标准会变成苛刻、宽容会变成放任。→ 详细
  • 他反复讲「公司是创始人的放大器」「公司是人生的缩影」:你个人没解决的问题,会在组织里被放大成结构性问题。→ 详细
  • 最实的一条落地动作:公司报销心理治疗和教练费用,而且不只给管理层,非管理岗的个人贡献者(IC)也配教练——「因为往往正是 IC 在经历这些」。→ 详细
  • 他的算账逻辑很直白:有人因为「我路过时随口说了句什么」就陷入情绪内耗,「我们到底在这上面浪费了多少本该用来做正事的时间?」——「你光是不去处理大家在一些特别无聊的小事上的情绪,就已经在浪费一大笔钱了。」→ 详细
22

「房间里没有大象,大象在你心里」

  • 这是他最好的一句原创金句:大家总说「房间里有头大象没人提」,他的版本是那头大象其实在你自己心里——你以为所有人都在回避的那件事,往往只是你一个人在心里放大的恐惧。→ 详细
  • 他的做法是「点破」:在会议上把没人说的那句话直接说出来。他举了一个两个团队互相踩脚的例子,说破之后事情反而立刻好办了。→ 详细
  • 他每两周开一次自愿参加的公司 Q&A,任何人可以问任何问题——重点是「自愿」,来的都是真的想问的人。→ 详细
  • 他还发现很多恐惧是「上家公司的包袱」:新人带着在前一家公司被坑过的记忆来提问,问的其实是上一家公司的问题,把这一层点破,问题就消解了一半。→ 详细
23

对 Jack Dorsey 那套 AI 改造组织的态度

  • 话题引子是 Jack Dorsey 的激进实验:把组织压到只有两层、把公司的运作系统做得完全 legible(可被读取、可被机器理解),最终把一部分决策交给「the intelligence(那个智能体)」来做。→ 详细
  • 相关的还有 retool 这类内部工具化的思路,把公司内部流程变成软件而不是口口相传。→ 详细
  • Kareem 的回答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克制:他没有顺着话头发挥,而是老实说「我还没有真正深入地想过这件事」——这跟他整期反复讲的「不要用二手结论填补自己没想清楚的地方」是一致的。→ 详细
24

老了以后:生成式氛围音乐

  • 被问到「等你老了想干什么」,他的答案不是投资也不是写书:他本科是电气工程科班出身,想做生成式氛围音乐(用算法自动生成、可以一直听下去的环境音乐)。→ 详细
  • 更具体的方向是「声景(soundscape)」——不是一首歌,而是一个可以待在里面的声音空间。→ 详细
  • 他给的标准跟他做产品的标准是同一句:好的生成式音乐应该「预测不出来、但依然好听」,因为那意味着它在拓展你的声音词汇,而不是重复你已经喜欢的东西。→ 详细
25

闪电问答 / 收尾

本期没有正式的 lightning round(快问快答)环节。 结尾由两部分构成,如实列出:

1. 唯一一道「问答式」提问:「等你老了想干什么?」

  • 答:做生成式氛围音乐。他本科是电气工程出身,想做的是「声景」而不是歌;判断标准是「预测不出来但依然好听」,因为那才是在拓展听者的声音词汇。→ 详细

2. Brian Halligan 单人收尾(嘉宾已离场),他给了三点:

  • 第一点,背景故事:他提到自己和 Kareem、高盛 CEO David Solomon、Kalshi 的 CEO TK 一起吃过一顿晚饭,那顿饭是他这段观察的由来。→ 详细
  • 第一点,做你自己:那顿饭上他最大的感受是「天哪,这三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不同;天哪,他们那套 CEO 打法怎么可以如此不同」,于是想起奥斯卡·王尔德那句原话——「Be yourself. Everyone else is taken.(做你自己吧,别人都已经有人做了。)」他补了一句自省:「做这件事的路有很多条,我却总想找到那唯一正确的一条。」→ 详细
  • 第二点,活在当下:「活在过去的人容易抑郁,活在未来的人容易焦虑,活在当下的人往往会开心一些。」他坦白自己是活在未来那种——焦虑的峰值是当年开一场一百到一百五十人的全员会,往台下一看:「这么多人指望我做出真正正确的决定。他们要养孩子,要还房贷,很多人还要照顾父母。」而那不是最难的创业初期,恰恰是公司开始规模化、势头挺好的时候。→ 详细
  • 第三点,devotion vs discipline:「如果员工没有真正的投入,创业公司几乎不可能规模化。」他把话落到墙上的口号上——「你公司墙上大概挂着一堆口号、文化准则。极其重要的一点是:别光把话说漂亮,而要真的按墙上那些口号去做(walk the walk)。」→ 详细
26

联系方式

本期节目中没有给出嘉宾的联系方式(无个人网站、社交账号或邮箱)。可从公司官网 clay.com 或 Sequoia Capital 的节目页面追踪。

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