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vi 开场把问题问得很尖锐:你在 Impossible 怎么用 AI 改变你"管理业务的方式",还是说你们规模太小、又是"一群各自独立的顶尖贡献者(a bunch of brilliant independent contributors)",AI 其实没影响你们实际运营的方式?Naval 直接选后者——"更多是后一种情况(It's more the latter)"。→ 详细
他描述 Impossible 的架构是"中心辐射式(hub and spoke)"——像自行车轮:中间一个轴(hub),辐条连向每个人。这个"轴"就是他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所有人某种程度上都向他汇报。原话很形象:"他就像那个唯一的产品经理,脑子里装着所有事情到处跑(the one product manager who runs around with everything in his head),努力把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整合到一起,大家都通过他来对接。"——注意双关:公司名就叫 Impossible,他真的在说"把这个 impossible task 整合起来"。→ 详细
结构"非常扁平(very flat)",刻意推动大家彼此直接沟通而非层层转达。他抛出一个量化"扁平到什么程度"的细节:"我们甚至都不用 Slack,你大概能体会到那种感觉(We don't even use Slack if that gives you a sense)。"所以 AI 在 Impossible 不是"显式(explicitly)"的内部沟通方式,但"隐性地(implicitly)"仍非常有帮助——这个"显式 vs 隐性"的区分是贯穿全程访谈的关键框架。→ 详细
Naval 明确把自己和"擅长用 AI 重组公司"的那批人划清界限。他说"我们不像 Square"——他知道 Jack Dorsey(推特/Square 创始人)已经"围绕 AI 重组了 Square",可能 Shopify 的 Toby(Tobi Lütke)也在做。他给这批人相当克制的评价:"有些人非常擅长组织管理,他们会做这类实验。"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自我剖白:"我从来都不擅长组织管理。我其实讨厌组织管理,因为我讨厌组织。我讨厌大群体(I hate large groups)。"理由有三:大群体里"把事情做成实在太难了"、"你打交道的也不是最优秀、最聪明的人(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而且总是有办公室政治(there's always politics)"。解法就是把团队保持得小、指望每个人独立运作、需要时彼此沟通。→ 详细
02
组织即网络:层级树 vs. 完全互联图
Naval 把"不用工具"具体化:Impossible "不用任何项目管理软件,我想就只有 GitHub(I think it's just GitHub)"。大家想交流就"直接发短信、真的就是一对一地谈(literally, they talk one-on-one)"。他坦承代价:"有时候会很混乱,他们得自己琢磨该去找谁、怎么找到对的路径。"但他不当缺陷,反而定义成能力门槛——"这本身就是技能的一部分(that's part of the skill set)"。→ 详细
他引入全场最核心的比喻——用计算机网络(computer networks)类比组织。核心命题:"你怎么组织一个网络才能高效?因为到某个点上,沟通的开销会变得非常高(the communication overhead gets very high)。"大白话:人一多,光"谁该告诉谁什么"本身就开始吃掉大量精力,组织必须选一种拓扑结构来管住这种开销。→ 详细
传统答案是层级制(hierarchy),一棵"树(tree system)":顶端 CEO,下面一堆 VP/SVP(资深副总裁)向他汇报,再往下又有 VP、中层管理者,以此类推。好处是"能让事情保持有序、朝一个方向前进(keeps things organized and marching in one direction)"。但代价立刻列出:"它很压抑(it's stifling),有很多办公室政治,你没法跟低你两三级的人说话(can't talk to people two or three levels below you)。"——树状结构靠"逐级转达"压住沟通开销,却也堵死了跨层直接交流。→ 详细
他顺势讽刺硅谷热议的"创始人模式(founder mode)":层级制里跨层说话被禁止,除非你像 Elon 或 Brian Chesky(Airbnb CEO)那样"进入创始人模式",而这居然"被当成某种了不起的成就来庆祝——突然之间 CEO 居然被允许跟一个工程师说话了"。他还特意点破语气:"你能听出来我在讽刺(you can tell I'm being sarcastic)。"他承认层级制是"规模的必然要求(a requirement of size)",只是 Impossible "还没到那个规模,所以我不喜欢它"。→ 详细
他偏好另一个极端——"完全互联的图(fully interconnected graph)",并主动承认"那是疯狂的(that's insane)"。所谓完全互联图,就是"每个人都能跟任何人交流(everyone talking to anyone)",再配一个轻量中心辐射、中间有一个人努力把所有事记在脑子里。然后是这段最硬的洞察——它解释了为什么这种结构对绝大多数公司不可行:"在网络里,完全互联图的特点是每个节点都必须高度智能(every node has to be highly intelligent)。"结论顺理成章:"你雇用高度聪明的人,他们能在一个完全互联的图里运作。"大白话:层级制是"用结构弥补人的不足",完全互联图是"用顶尖的人省掉结构"——两者是替代关系。→ 详细
03
招人筛选标准:不会导航就去找层级制组织
Naval 把上面的网络比喻直接落成一条硬性招聘筛选线。判据两条:一个人若"没法自己找到路径、去找到那个能解决某个具体问题的人(can't navigate their way to the person they need to talk to)",或"没法跟其他人协作或沟通",那他"就不属于这种组织"。注意"navigate(找到路径)"——完全互联图里没人告诉你该找谁,你得自己在人际网络里找路,这正是上一段"那本身就是技能的一部分"的延续。→ 详细
他给的"出路"不带贬义、反而务实:这样的人"应该去找一个层级制的组织,在那里他们会更自在(more comfortable)"。也就是说,"需要层级"不是缺点,只是性格与组织拓扑的匹配问题——有人在树里更舒服,有人在图里更舒服。最后收束成一句结论:"所以我们其实不怎么依赖任何工具(we don't really rely on any tools)。"——工具的缺位,被"高智能节点 + 直接沟通能力"补上。→ 详细
04
广告插播:USVC——人人可投的公开风险投资基金
本期由 USV 呈现,旗下 USVC 被定位为"一家每个美国人都能投资的公开风险投资基金(a public venture fund that every American can invest in)"。它先点痛点:风险投资一直对大多数投资者遥不可及——文案用了个很画面感的比喻:"你只能把鼻子贴在玻璃上(your nose up to the glass),眼看着那些公司在私募市场里复利增长到万亿美元估值,而你只能等着它们上市。"卖点逐条列清:USVC 是"一篮子(a single basket)"横跨各阶段的高成长风险投资,经 SEC 注册、专业管理、没有合格投资者认证要求(no accreditation requirement)——这点很关键,传统私募基金通常要求你是"合格投资者"(资产/收入达标),USVC 去掉了这道门槛——最低门槛只要 500 美元(low $500 minimum),目前仅面向美国投资者。基金当前包含 OpenAI、Anthropic、xAI 和 Vercel;"随着 USVC 加入更多公司,投资者也会持有那些公司的一份"。Naval 本人是这只基金"投资委员会的主席(chairman of the investment committee)"。→ 详细
风险提示几乎原话照搬:"风险投资不适合用你明天就要用的钱(not for the money you need tomorrow)。它有风险、流动性差(risky and illiquid)。不要投入任何你输不起的钱(Don't invest anything you can't afford to lose)。"收尾又拉回情怀:"如果你有这个胃口,要让一美元发挥作用,可能没有比真正的风险投资更拼命的方式了——世界上最聪明的年轻人以疯狂的工作时长去构建未来。"引导链接 usvc.com/npodcast。紧接着第二段是更正式的合规口播:投资 USVC 是"投机性的、高风险的(speculative, high-risk)",份额流动性差、无公开交易市场;基金是新的、运营历史和财务信息有限;"可能损失全部或大部分投资(may lose all or a substantial portion of their investment)";过往业绩不保证未来收益;由 Alps Distributors, Inc. 分销。→ 详细
05
AI 作为隐性工具的两个例子:读代码/论文、定位专家
回到正题,Naval 重申框架:"AI 在组织内部隐性地仍然是个非常有帮助的工具(implicitly still a very helpful tool)",并说"我可以给你举两个例子,虽然还有更多"。例子一最朴素:如果你在读"别人写的、非常复杂的代码(code written by somebody else that's very complicated)",你可以直接让 AI 帮你读、给你一个摘要(summary)。论文(papers)同理——"它们能读别人的论文给你做总结"。为什么这在公司里值钱:读懂别人的代码/论文往往比自己写还慢,AI 把这个"读懂别人成果"的成本压下来,等于降低了协作摩擦。→ 详细
然后他把能力推进一步,这步才真正有想象力:"它其实可以遍历一个代码库(go through a codebase),告诉你组织里谁可能是某个主题的专家(who is likely to be an expert on what topic),并把你引导到那个人那里。"AI 不只替你读东西,还能替你做"在组织里找对的人"——这恰恰是第三主题里"navigate(找路径)"那项技能。由此引出一个反直觉结论:"你不再那么需要显式的内部网了(don't need the explicit intranet as much),你不再需要把东西显式地记录下来(don't need the explicit marking down of things),因为 AI 能弄清楚你处在什么位置。"——过去要靠人工维护文档/wiki 记录"谁懂什么、进度到哪",现在 AI 能从原始材料里直接推断出来。→ 详细
06
把 AI"放出去":代码库、设计图、供应商库、公司邮箱
这一段 Naval 用了反复出现的动词——"unleash(放出去 / 撒出去)",意思是把 AI 接到某一大块原始数据上、让它自由地在里面扒。清单很具体:可以把 AI"放到代码库上、放到设计图上(unleash them on the designs)";"比如你有硬件设计(hardware designs),你可以把它放到设计图上";如果你有供应商和厂商(suppliers and vendors),就把它"放到那个存放所有供应商和厂商文档的数据库或文件夹上";甚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它放到公司邮箱上(unleash it on the company email)"。→ 详细
接好这些数据后,你就能直接用大白话向它发问。Naval 几乎把这段问话当台词念了出来:"我们现在到哪儿了?我们离真正出货到底还有多远(How far are we actually from shipping)?根据你认为我们在预估和时间线上实际所处的位置,给我画一张甘特图(Draw me a Gantt chart)——谁落后了、谁领先了、哪个部门缺资源(who's behind and who's ahead, which divisions lacking resources)。"——甘特图就是项目管理里那种横条进度图,每根条代表一个任务、长度代表工期。他的结论是 AI 可以"持续地(constantly)"替你做这种数据分析、挖掘和汇报,并用三个字概括:"按需出报告(Reports on demand)"。颠覆点在于:传统做法是有人专门维护进度表、写周报,而 unleash AI 之后,进度报告变成你想要时随手生成的东西。→ 详细
07
按需仪表盘:不再需要固定的图表和 BI 系统
上一主题是"按需出报告",这一主题是它的自然延伸——"按需出仪表盘"。Naval 的判断:你不再需要"特定的图表、仪表盘和商业集成系统(specific charts and dashboards and business integration systems)"。这里的"商业集成系统/BI 系统"就是企业里那种专门把各路数据汇总成看板的软件(各种 BI、ERP 看板)——传统上要专门搭建、专人维护,成本不低。Naval 说现在可以"直接让 AI 实时把它重新生成出来(literally recreate it on the fly)"。→ 详细
他没把话说满,反而点了一个现实权衡:"你也许不想每次都这么做,因为可能太慢(it might be too slow)。"——每次都让 AI 现场重算一遍仪表盘,响应速度可能跟不上。但即便如此,"你可以让它按需搭建这些仪表盘,也可以让它按需更新(build these dashboards on demand and update them on demand)"。他把这件事的分量定为"一个巨大的好处(one huge thing)"——因为它消解了一整类需要预先规划、专门开发的基础设施。→ 详细
08
AI 让人变通才:硬件/软件/AI 三类人能互相干 20%-30% 的活
这是 Naval 说的"另一个巨大的好处(the other)"。先描述旧世界分工:"传统上在一家公司里,你会有硬件的人、软件的人、AI 的人(the hardware people, the software people, the AI people),他们基本上不会去做彼此的工作。"——各管一摊、隔行如隔山。AI 改变了这点:现在"他们至少能做到彼此工作的百分之二三十(get to 20% 30% each other's work)",于是三类人之间的"衔接(the gluing between them)"变得稍微容易。→ 详细
他给了两个对称的具体例子支撑这个 20%-30%。例子一(AI 的人 → 软件):搞 AI 的人若需要测试什么,可以自己创建"软件测试框架(software harness)"——harness 是工程里那套用来跑测试、把被测对象"套住"运行的脚手架代码。他诚实补了限制:"也许不适合用于生产部署(may not be good for production deployment)",但"这总比干坐着等一个软件的人过来给你写点定制代码要好(better than having to sit around and wait for a software person)"。例子二(硬件的人 → 软件):硬件的人也可以"写一点软件来启动一个新的硬件设备(bring up a new hardware device)"——"bring up(启动/点亮)"是硬件圈术语,指让一块新板子第一次正常跑起来——而原本他们可能得等软件的人。→ 详细
然后他把"变通才(more generalist)"的连锁好处讲完整:因为每个人都能做一点点各种事,"你跟其他人对接时有了更好的接触点(better touch points to interface with other people)"。具体到技术层面——"你不一定非要让别人给你显式地写一个 API 来配合他们的代码"(API = 应用编程接口,就是两段程序之间约定好的"对接口子");你可以"直接让 AI 去发现一个 API、或者创建它自己的 API,或者你绕过 AI,在任何它想要的层面上直接连接——无论是在数据库里还是在代码库里"。最后他给整段定性:"所以它天然就是一个力量倍增器(a force multiplier),但我们并没有针对它做任何明确的部署(we haven't done anything explicit with it)。"——再次回扣"隐性而非显式"这条主线。→ 详细
09
当下 AI 格局的"巨大问题":商品化、垄断还是寡头?
话题由 Nivi 切换。他先解释为什么爱问"你正在搞清楚什么问题(What are you trying to figure out right now)"——理由很有意思:"因为你很少有机会看到聪明人正在进行中的工作成果(rarely get to see work product from smart people while it's in motion)。"他还把这上升成执念:"我的执念之一就是试图发掘聪明人的秘密和内心想法(excavate the secrets and inner thoughts of smart people)。"→ 详细
接着 Nivi 把当下 AI 格局摊开:"这个世界跟几年前已经非常不一样了。有两家、可能四家公司正在主导 AI,如果把硬件领域的 Nvidia 算进去就是五家。"然后是一连串他自己称之为"足以撼动世界的问题(worlds shattering questions)":这是一个稳定的局面吗?这会变成一门"大宗商品化的生意(a commodity business)"——产品高度同质、靠拼价格,谁都赚不到超额利润——还是"垄断生意(monopoly business)",或"寡头垄断的生意(oligopoly business)"(少数几家分天下)?它"会在某个点上见顶吗(top out)"?"他们会用尽数据、模型会停止改进吗(run out of data and the models stop improving),还是我们会一路走到 AGI?"他还补了一句关于实验室内部人的观察:"实验室内部的人当然是 AGI 的信徒,他们认为所有价值都会被吸进 AI 实验室里(all value is going to disappear into the AI labs)。"→ 详细
问题越问越尖锐:"这最终会变得比『Mag 7』的世界还要更集中,变成『Mag 2』甚至『Mag 1』吗,还是说它会以某种方式碎片化(fragment)?"——"Mag 7"指美股那七家主导市值的科技巨头("Magnificent Seven"),Nivi 的意思是:会不会集中到只剩两家、甚至一家?再往下:"开源真的有机会吗,还是说人们永远只想要最聪明的模型,为此他们会放弃隐私、放弃开源,乖乖在云端付费(give up privacy, give up open source, and just pay up in the cloud)?""你能以分布式的方式训练 AI 吗?分布式训练(distributed training)是可能的吗,还是说这些东西会越来越集中化?"最后 Nivi 给出当下主流共识:"现在的主流观点是会走向集中化训练,两到四家公司主导,数据中心和电力是瓶颈(data centers and power are the limits),而所有人都在朝那个方向冲。"→ 详细
10
Naval 的回应:集中化共识大概对,但 AGI"我不想干预言未来这行"
Naval 先对"集中化"这个共识做了个标准的逆向思考动作:"但万一那是错的呢?那会是一个有意思的逆向押注(an interesting contrarian bet)。"但他随即诚实地按住自己——"但我还没看到证据(I don't yet see the evidence)",并明确表态"我觉得 AI 这一部分正在形成的主流观点是对的(the emerging conventional wisdom for that part is right)"。也就是说,在"格局会集中化"这件事上,他站共识这边,只承认逆向押注理论上更刺激。→ 详细
但一转到 AGI,他立刻切换成不可知论:"至于 AGI,我不知道。我不想干预言未来这一行(I don't want to be in the futurist business)。"这句"我不想当未来学家"是他刻意划的边界——不愿为 AGI 会不会来、何时来下注。他同时如实转述对立面:"前沿实验室里的人当然相信它,他们相信这件事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believed it for quite a while)。"→ 详细
然后他给出对当前 AI 的一手判断,三个具体短板:第一,"我看到的 AI 有一种参差不齐的智能(jagged intelligence)"——能力曲线像锯齿,某些任务超强、某些任务出奇地弱,并不平滑;第二,"它在多模态推理上也相当糟糕(pretty bad at multimodal reasoning)"——多模态指同时处理文字、图像、声音等多种信息;第三,"我不认为它对世界有一个好的模型(a good model of the world)"。这三点正好引出下一主题对"世界模型"的辨析。→ 详细
11
什么才算"世界模型":能预测后果、能自我调整的强化学习循环
Naval 点出现在冒出"一大堆世界模型公司",直接指控他们偷换概念:能渲染出一个可以漫游的虚拟空间("看起来像一个你可以在里面穿行的世界,我还能在里面到处逛"),不等于理解世界——"那不是世界模型(That's not a world model)"。他给出严格定义:"世界模型是指你有一个智能体(an agent),它脑子里有一个关于世界的模型,这让它能采取行动,然后预测它行动的后果,再根据发生的事情调整自己的行为。"他给这个循环起名:"要有一个像强化学习那样的循环(a reinforcement learning loop)。那才是世界模型。"正面例子是 Yann LeCun(Meta 首席 AI 科学家)最近主推的 JEPA 架构。对终极问题他仍不松口:"我们会走到 AGI 吗?我不知道。而这正是每个人都在试图搞清楚的同一件事。"→ 详细
12
"Nothing ever happens"时代结束了:世界进入加速相变
给本期定标题的一段,Nivi 主讲。核心论点:"X 上有个很有名的梗,叫『什么都不会发生(nothing ever happens)』,我觉得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that's over)。"——这个梗本意是网上常有人预言大事、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于是"nothing ever happens"成了对末日预言的反讽;Nivi 的意思是现在反过来了。他很坦诚:"我还没法完全说清楚为什么(haven't put my finger on why),但任何留心观察的人都会告诉你,疫情之后世界变化的速度快了很多。"→ 详细
他给了一个可观察的证据:"VC 现在被迫去投更多硬科技(forced to fund more hardware),火箭、无人机、AI,你可以说是那些科幻级的技术(sci-fi technologies)。"然后点出这段最有记忆点的供需失衡:"科幻级的技术需求很旺盛(in high demand),而科幻级的科学家、科幻级的作家供给却很少(in low supply),科幻级的工程师供给也很少。"——我们现在真的需要那种以前只在科幻小说里出现的技术和人才,可这种人不够。他用"中国诅咒(Chinese curse)"收尾——"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言下之意是"有趣"带苦味。然后把话头递给 Naval,问硬件领域有没有他正想搞明白的。→ 详细
13
无人机改写暴力的结构:步枪→核武器→无人机的逻辑演变
Naval 接过硬件话题,判断"无人机的潜力还远远没被挖出来(still underleveraged),我们离终局形态还差得很远(nowhere near the endgame)"。攻防不对称:攻击方占动能优势(俯冲下来自带能量)+ 突袭优势(可把攻击无人机集结到一区,防御方总兵力分散);防御方只占一个射程近(往上拦截要覆盖的距离更小)。→ 详细
本期分量最重的历史框架——他用"暴力的逻辑(the logic of violence)"随武器更替解释国家形态被重塑。命题:"无人机战争会改变社会中暴力的结构,所以它会从根本上改变军队乃至整个国家的架构方式。"分三段往前推:
第一次:步枪 → 民族国家。 "现代国家的崛起是步枪带来的结果,因为步枪让一个昔日的农民能在战场上撂倒一个封建骑士(a former peasant to take down a feudal knight)。"机理是步枪把个人战斗力拉平了;但"你需要工厂来造步枪,得操练火枪手、配枪、训练他们",能组织起工厂+征兵+训练这一整套的,正是民族国家(nation states),于是它取代封建国家成为支配形态。→ 详细
第二次:核武器 → 7-9 个主权国。 "核时代之后,真正独立主权的国家只剩七到九个(seven to nine really independent sovereign nations),其他所有国家都活在别人的核保护伞之下。所以是那七到九个国家说了算,无论在安理会还是别处。"定论:"1945 年之后,核武器成了暴力的新逻辑。"→ 详细
第三次:无人机 → 个体级 MAD。 "现在美国的暴力逻辑是无人机,因为无人机把『相互保证毁灭』的逻辑下沉到了个体层面(the logic of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 down to the individual level)。"——MAD 原本是核时代国与国的恐怖平衡,无人机把"谁都能毁掉谁"下沉到个人。冷飕飕的断言:"未来如果你真的恨某个人,一架无人机就能够得着他。"他称这是"一种正在出现的诡异暴力形式,会基本上重构我们所认识的社会"。→ 详细
走向他明确说"我不知道",并把两种相反可能并列:是"少数几个非常庞大、非常强大的国家控制所有无人机",还是"无人机被极度民主化(get so democratized),任何个人都能变得致命"?这是个没有结论的开放问题。→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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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与生物武器:能力被民主化,"vibe coding"是镜像
同一段里他把逻辑延伸到 AI:"人们对 AI 的恐惧之一是生物武器(biological weapons)。"先打预防针"我不想把大家搞得人心惶惶",再论证:过去你足够聪明也能琢磨出怎么造,但能做成的人极少,因为需要同时具备"专业知识和获取渠道(both the expertise and had the access)"。他配了一个极具争议的例子:"能真正做成的人非常少——尽管还是太多了,因为那个碰巧在武汉生物武器实验室隔壁被释放出来的冠状病毒就把这事搞成了。"(直接采用"病毒来自武汉实验室"的说法作论据。)→ 详细
核心类比是 vibe coding(用 AI 自然语言把程序"聊"出来、不必懂底层代码)作镜像:"这种能力会被民主化,就像 vibe coding 被民主化一样。如今能 vibe coding 的人数,是过去会写代码的人数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hundreds or thousands of times greater);同样,能接触到生物武器或病毒的人数,也会是过去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定性:"这是个相当吓人的念头。"——AI 打掉"造生物武器"的门槛就像打掉"写代码"门槛,能做这件事的人口暴涨几个数量级。→ 详细
但他立刻给反向希望并挂上监管:"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希望同样这些 AI 也能去研究怎么造疫苗、怎么造出阻止它们的东西。"问题在哪?"所有官方研究、所有『好人』做的研究,永远被卡在监管后面(gated behind regulations)。而世上几乎没有哪种监管像医疗监管那么糟糕。"机会判断:"现在真正的机会之一,是让 AI 去攻克医学、生物学和疗法。"但前提是数据——"你得能看到每个人的数据集,能看到所有的治疗结果",这就接到下一主题。→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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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数据与"试药权":为什么 Naval 担心只有紧急状况才会松绑
Naval 把"数据"讲细:"你想要尽可能多的数据,可这些数据被藏在层层数据孤岛(silos)、层层监管和规则之下——而且是有正当理由的,你不想针对到具体的个人。"折中路径:"但如果你能把那个数据集匿名化、清洗干净并让它流通出来,然后允许人们在『试药权(right to try)』的前提下去测试疗法,那我觉得你就能建立起像样的防御。"——"试药权"指允许(通常重症)患者在药物未走完全部审批前自愿尝试的权利。→ 详细
担忧是:"这只会在紧急状况下才发生。"他拿 COVID 当反面教材:"即便在 COVID 那种紧急状况,我们搞疫苗也花了很长时间——而那些疫苗后来证明也没那么有效。"慢的原因归到流程:"就是因为我们不让人们在自愿和试药权的框架下行动。"他用一段语气很冲的设想对照今天的束手束脚:"换作过去,会有一群健康年轻志愿者站出来说『把疫苗给我,再让我感染 COVID,我为团队牺牲一下(I'll take one for the team)』。可现在因为所谓的『生物伦理学家(bioethicists)』,我们连这都不允许。"——他对"生物伦理学家"用了引号、带明显不以为然。症结归为"否决者太多":"能对那少数几个想把事情做成的人说『不』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是他全期少见地直接表达忧虑处。→ 详细
16
硬件的文艺复兴:历史瓶颈是"写不出好软件"
Naval 给出明确预测:"硬件会迎来一场文艺复兴(undergo a renaissance)。"历史诊断很具体——硬件长期被一个瓶颈卡住,而瓶颈在软件那侧:"历史上很多硬件的问题在于,写出好的软件太难了。所以你看到各种了不起的硬件冒出来,但软件烂得一塌糊涂,结果设备本身就用得不顺(the device doesn't function well)。"他举 Apple 作正面标杆:"Apple 做得特别好,是因为他们把硬件和高质量的软件整合在了一起。"精炼归纳:"大多数公司只能把一两件事做好,Apple 能把两件事都做得非常好。"潜台词:能同时把硬件和软件都做到一流是稀缺的,稀缺本身就是护城河——而下一条他会论证 AI 正让"软件那一件事"不再那么难,从而打破这种稀缺。→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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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公司的能力地图:Apple、Google 各有强弱
Naval 顺势给出一张"谁擅长什么"的能力对照表。Apple:"他们造出色的硬件,也做出色的软件。他们在云和 AI 上不太行(not that good at cloud and AI)。"Google:"Google 在云上很强,在 AI 上很强,但比如说在硬件上就不太行。"软件方面他还做了进一步细分:"他们擅长云端软件(good at cloud software),但不擅长消费级软件(not good at consumer software)。"——能力不是笼统的"软件强/弱",而要拆到"云端软件 vs 消费级软件"这种颗粒度。→ 详细
然后他指出格局正在发生的关键变化:"现在,突然之间,冒出来一大批硬件做得很好、但软件做不好的公司。"对这批公司,AI 提供两条出路:要么"做出够用就行的软件(good enough software)",要么干脆"根本不需要做软件"——因为"我的 AI agent 会直接和硬件交互,我不再需要软件了(my AI agent will interact with the hardware directly)"。第二条尤其值得注意:它指向一个未来——硬件的"软件层"可能被 AI agent 直接吃掉,不再需要厂商单独开发一个 app/系统去控制设备。→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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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解锁硬件:安防摄像头、儿童玩具、可编程灯的例子
为把"软件不再是瓶颈"讲实,Naval 举了三个接地气的硬件品类:"你是个做安防摄像头的(security cameras),或做儿童玩具的(toys for kids),或做可编程的灯(programmable lamps),突然之间这些东西的软件就变得容易多了。"怎么个容易法?画面感很强:"你可以找个聪明的小孩用 Claude Code 钻进去,把你需要的所有软件都搭出来(some bright kid with Claude Code build you all the software)。"——Claude Code 是 Anthropic 的命令行 AI 编程工具(也正是本对话被转写、本报告被生成所用的工具);用"聪明的小孩"强调门槛之低。更激进的第二种可能是连软件都不用做("你的安防摄像头不再由每个人各自的 agent 来控制,不再需要定制软件")。收成一句口号式结论:"硬件本身正在通过软件被解锁(hardware itself is getting unlocked through software)。"——这是第十六到十八主题这条线的总纲。→ 详细
第一层:落后者追赶。 "眼下他们落后,所以当你落后的时候,你会试图通过开源来追赶(catch up through open source)。"——开源能让落后者借助全球协作缩小差距。→ 详细
第二层:民族自豪感。 "这里面也有一点他们的民族自豪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we're in it together)。也许是政府在资助他们、鼓励他们做开源。"→ 详细
第三层(最关键的经济逻辑):把互补品商品化。 "这同时也很好地契合了他们在硬件上的主导地位。中国制造了大部分的消费电子产品(most of the consumer electronics goods),所以对他们来说,开源是极其有利的,因为它把他们的『互补品』商品化了(commoditizes their compliment)。"——这是经济学经典策略 commoditize your complement:如果 A 和 B 是互补品(买硬件就得配软件),把 B 做成不值钱的大白菜,人们就买更多 A、A 的利润随之上升。对"硬件大国"中国,让软件(AI 模型)开源、免费且充裕,正好撑起它卖硬件的生意。最后补一句:"Nvidia 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下一主题埋伏笔。→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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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的推手联盟:硬件玩家 + Nvidia + 超大规模云厂商
Naval 把"谁在推动开源"这个利益联盟说全。先是 Nvidia(全球 AI 芯片霸主):"Nvidia 只想尽可能多地卖卡(sell as many cards as possible)。他们希望人们尽可能多地使用 AI 模型,所以他们希望这一切都开源。"——模型开源、AI 用得越多,对 GPU 的需求就越大,正是 Nvidia 想要的。于是他把这批人归为一个阵营:"你就有了一批硬件玩家——包括大半个中国和 Nvidia(most of China and Nvidia)——他们的动机都是『嘿,这一切都该开源』。"还点了第三方——超大规模云厂商(hyperscalers),指 AWS、Azure、谷歌云这类巨型云计算公司:"他们也希望全都开源。"→ 详细
最后他把整条因果链闭合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他们推动 AI 模型的开源 → 这把软件商品化 → 软件再去解锁更多硬件(drive open source → commoditizes software → unlocks more hardware)。"由此得乐观结论:"所以我觉得我们会看到越来越多有意思、好用的硬件,因为现在软件已经搞定到一定程度,那些硬件就被解锁了,变得相当好用。"——这一句把第十六主题"硬件文艺复兴"的预测,用"开源→软件商品化→硬件解锁"这条链条给了机制支撑,整条硬件论述至此闭环。→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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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Naval 是"盲目的乐观主义者"
进入收尾大段,Naval 给出面对所有这些颠覆(无人机、生物武器、失业、监管失灵)时的总态度。"我不会对未来感到害怕或焦虑(don't get scared or worked up about the future),一部分因为我是个盲目的乐观主义者(a blind optimist),一部分因为我生活在第一世界(I live in the first world)。"——他很诚实地承认第二个原因带点"幸存者"味道:身处发达世界本就更不容易被冲击。→ 详细
然后是这段的核心命题,也是全期题眼之一:"想象末日场景实在比想象正面场景容易太多了——因为乐观需要创造力(optimism requires creativity)。"他举失业当"一个很清楚的例子"证明:"盯着现有的工作、看出它们会怎么消失,这很容易;但要预测下一份工作会是什么,就非常难——可不可避免地,总会有下一份工作(inevitably there's always a next job)。"解释是:正因为"消失"看得见、"新生"想不出,所以"人们往往会执着于末日场景"。一句话点透:"想象毁灭的途径,比想象崛起的途径要容易得多(much easier to imagine the methods of doom than to imagine the methods of rising up)。"→ 详细
他搬出历史作最强证据,尺度拉到 200 年:"200 年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象出,我们今天会在技术进步、资本主义、经济以及各种社会的兴起方面走到这一步。他们就是想象不出来。他们想象不出今天存在的工作里有 10% 是什么样的,因为那时候每个人都在农场里干活(everybody was working on a farm)。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here we are)。"——这个"农场 → 今天 10% 的工作当时根本想象不到"的例子,正是用来反驳"AI 会消灭工作、不会有新工作"的悲观论:历史上每一次也都"看不见新工作在哪",但新工作每次都出现了。→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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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想象的"可读性陷阱",与"必须刻意培育乐观"
Naval 进一步论证"末日为什么总在被想象",举了大量周期性恐慌作证:"我活着的每一个十年,都会冒出来一场新的环境灾难……然后每个十年又总有一场会终结世界的战争要来。"但他没走向"所以都是杞人忧天"的轻佻结论,反而很公允地承认"有时候确实会非常接近(sometimes you get really close)",给了两个真实逼近案例:"COVID 是吓人的。如果它真变成一种凶险得多的病毒,我们可能就陷入糟糕境地了。如果爆发一场二战那样的战争、我们开始互扔核弹,那会是非常糟糕的场景。"→ 详细
然后他给"为什么末日总占据注意力"的心理学解释,关键词"可读性(legibility)":"这些事更容易被想象出来,它们对我们的头脑来说更『可读』(more legible to our mind),所以我们把它们抱得更紧。"——末日剧本因果简单、画面具体,大脑很容易加工;而"创造力很难想象、乐观很难做到"。再加一层:"那种结局如此灾难性,人们自然会执着于它。"→ 详细
最后是给全期定调的结论与行动主张,态度鲜明:"我们必须去培育乐观,必须去奖励乐观,我们必须不理性地乐观(nurture optimism, reward optimism, be irrationally optimistic)——因为反正这也是唯一的出路。"——他用的是"irrationally(不理性地)",即便没有充分理由也要选择乐观,因为悲观不通向任何出路。两个比喻收束全期:其一"桶里的螃蟹(crabs in a bucket)"——那些"想把乐观主义者拽回去、不停喊『末日、末日、末日』"的人(典出"一桶螃蟹里只要有一只想往上爬,其他就会把它拽下来"),他下判词:"他们也许是对的,但这肯定无助于事(might be right, but it's certainly not helping matters)。"其二"散兵坑(foxhole)"——"那不是你想和他一起待在散兵坑里的那种人",意思是真要并肩渡难关时,你不会想要一个只会唱衰的人在身边。全期就此结束。→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