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根把"怎样做出用户爱用的产品"拆成四大板块、共 67 章,并穿插 6 位真实产品人的"画像(Profile)"作为人格化注脚:
阅读提示:第一部分(地基)与第三部分(愿景/战略/OKR)信息密度最高、最该精读;第四部分(产品探索技巧)是全书最实操、最值得当工具书按需查阅的一块;第二部分是角色与团队结构;第五部分是文化收束。6 篇人物画像(Jane Manning/Lea Hickman/Alex Pressland/Martina Lauchengco/Kate Arnold/Camille Hearst)可作调剂。下面进入逐章深拆。
卡根(Marty Cagan)说,当初他以为第二版只需改动一两成内容,动笔后却发现必须彻底重写——不是后悔旧版写的东西,而是"如今我有了远更好的方式来讲清这些主题"。第一版写于敏捷在产品公司尚未站稳、客户开发(Customer Development)与精益创业(Lean Startup)这些说法尚未流行之时;今天大多数团队已用这些方法多年,更想知道"精益与敏捷之外是什么",而这正是本书的着力点。第二版两大变化:一是专注讲清科技产品经理(technology product manager)这一具体岗位——市面上给设计师、工程师的资源很多,给负责"技术驱动型产品"的产品经理的却"少得可怜";二是新增大量篇幅讲 Product @ Scale(规模化下的产品),把视野从初创扩展到成长期与大型企业。卡根特别点明:别指望本书给一份"产品成功的菜谱"——"伟大产品不是这么造出来的",关键在于营造对的产品文化,并掌握产品探索与交付的一整套技法,针对具体问题选对工具。
这一部分用卡根的亲身经历点题:他把"最好的公司如何造产品"与"大多数公司如何造产品"之间的巨大鸿沟摊开,并指出"行业最前沿(state of the art)与行业普遍实践(state of the practice)截然不同"——多数公司仍在用陈旧低效的方式做产品。这条主线贯穿全八章:先界定三类公司(初创/成长/企业)各自的处境,再剖析失败的根因,最后给出"超越精益与敏捷"的三原则与一组奠基性的关键概念。
第一部分开篇是卡根自己的"惨败"故事:1980 年代中期,他在惠普(HP)一支很强的工程团队里,任务是把当时需要 10 万美元以上专用软硬件组合才能跑的"AI 赋能技术",做到一台低成本通用工作站上。团队加班一年多、牺牲无数夜晚周末,拿了专利、达到 HP 严苛质量标准、做了国际化与多语言本地化、培训了销售、媒体预览也好评如潮——"我们准备好了。我们发布了。我们庆祝发布。唯一的问题是:没人买。"产品在市场上彻底失败:技术上令人惊艳、评测者喜爱,却不是用户想要或需要的东西。团队由此追问:到底谁决定我们该造什么?他们怎么决定?他们怎么知道造出来有用?卡根学到一条深刻教训——"工程团队再好,如果没人给他们值得做的东西去做,也没有意义"。他追根溯源,发现"造什么"的决策来自一位通常隶属市场部、负责定义产品的产品经理,而产品管理恰恰是 HP 不擅长的——后来他发现"大多数公司也都不擅长,事实上至今仍如此"。他从此立誓:除非确知产品是用户和客户想要的,否则绝不再如此卖命。此后 30 年,他历经 HP(个人电脑兴起)、Netscape(互联网兴起,任平台与工具副总裁)、eBay(电商与市场兴起,任产品与设计高级副总裁),再到为众多今日最成功科技公司做顾问——没有一个项目是失败的,有几个被全球数百万人喜爱与使用。
核心主张:本书的中心信念是——每个伟大产品背后,都有一个人(通常是幕后那个不知疲倦的人),带领产品团队把技术与设计结合起来,以满足业务需要的方式解决真实的客户问题。这个人通常头衔是产品经理,但也可能是初创联合创始人/CEO,或团队里某个看到需求而挺身而出的人。这一角色与设计、工程、市场、项目经理角色截然不同。
论据/案例:卡根直言这是一份"极其艰难的工作,谁要告诉你它不难,谁就没安好心"。它通常是全职中的全职——"我个人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谁能在每周少于 60 小时内做完该做的事"。一个产品团队至少由一名产品经理加通常 2 到 10 名工程师组成;若做面向用户的产品,团队里还应有一名产品设计师。设计师或工程师兼任产品经理有真实的好处,但"很快你会发现自己揽下了海量工作"。
核心主张:本书只聚焦"由技术驱动(powered by technology)"的产品,关注的是构建技术驱动型产品、服务与体验所特有的问题与挑战;非科技产品(如多数快消品)另有大量现成资源,不在讨论之列。
论据/案例:卡根列举了"甜蜜区"的样本——消费服务类电商或市场(Netflix、Airbnb、Etsy)、社交媒体(Facebook、LinkedIn、Twitter)、企业服务(Salesforce.com、Workday、Workiva)、消费设备(Apple、Sonos、Tesla)、移动应用(Uber、Audible、Instagram)。关键提醒:技术驱动型产品不必是纯数字的,今天许多最佳样本是线上线下融合的体验——叫一辆车、订一晚房、办一笔房贷、寄一个隔夜包裹。卡根判断"今天多数产品正在转变为技术驱动型产品,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公司正被迅速颠覆"。
核心主张:科技世界的公司分三个阶段——初创、成长期、企业。初创被宽松定义为"一家尚未达成产品/市场契合(product/market fit)的新产品公司",即还在寻找一个能撑起可行业务的产品。
论据/案例:初创的现实是"一场在烧光钱之前抵达产品/市场契合的赛跑"——在拿出满足初始市场需要的强产品之前,别的都不太重要,所以年轻公司的精力必然集中在产品上。早期资金有限,"越接近烧光,节奏越疯狂、团队与领导层越绝望"。但好的初创"为快速学习与快速行动而优化",几乎没有官僚拖累。科技初创的高失败率众所周知,少数成功者通常极擅长产品探索(product discovery)——这正是本书的核心议题之一。
核心主张:那些有本事又有运气("通常两者都需要")抵达产品/市场契合的初创,迎来另一个同样艰难的挑战——如何有效地成长与规模化。卡根称之为"一个值得拥有的好问题(a good problem to have)"。
论据/案例:成长期通常有 25 到数百名工程师,人手多了,但组织压力的征兆无处不在:产品团队抱怨看不懂大局、看不到自己的工作如何贡献于更大目标,还在挣扎于"成为被授权的自主团队"意味着什么;销售与市场抱怨第一款产品奏效的市场策略对组合里的新产品不再适用;为初始产品搭的技术基建常常"被撑到爆缝",从每个工程师口中都能听到"技术债(technical debt)"。这一阶段对领导者也很难——年轻初创时管用的领导风格与机制往往无法规模化,领导者被迫改变角色乃至行为。
核心主张:对成功规模化、又想造一份持久基业的公司,最难的挑战还在前头——必须确保持续的产品创新(consistent product innovation),即不断为客户和业务创造新价值,而不只是对既有产品修修补补、做优化(即"价值捕获 value capture"),而是把每款产品都做到其全部潜力。
论据/案例:许多大型企业已踏上"缓慢的死亡螺旋"——全副心思都在榨取多年甚至几十年前创造的价值与品牌。"企业级公司的死亡很少在一夜之间发生……但别搞错,组织正在下沉,终局几乎注定。"症状不难辨认:士气低落、缺乏创新、新产品送到客户手上慢得多;团队抱怨没有愿景、没有授权、决策耗时无穷、产品工作沦为"委员会设计(design by committee)"。领导层则常诉诸收购或另设"创新中心"在受保护环境里孵化新业务,"但这极少带来他们渴求的创新"。卡根反问:为什么 Adobe、Amazon、Apple、Facebook、Google、Netflix 这些大企业能避开此命运?"事实是他们也能做到——但需要做出一些相当大的改变,而这正是本书要讲的。"
核心主张:卡根说他在全球各地、各种规模的绝大多数公司里看到同一种基本工作方式,而它"与最好的公司实际运作方式相去甚远"。这一章把这套本质上仍是瀑布式(waterfall)的流程逐环描述,再"把点连起来",论证它正是大多数产品失败的根因。
论据/最精彩的案例:流程从想法(ideas)开始——来自内部(高管、关键干系人、业务负责人)或外部(现有或潜在客户),永远有一大堆业务各方要我们做的事。公司想把这些想法优先级排序成一张路线图(roadmap),理由有二:先做最重要的、并能预测何时就绪。为此通常有季度或年度规划会,而排序前需要为每一项准备商业论证(business case),归结为两个数字:(1)能赚多少钱/创造多少价值?(2)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据此排出路线图。排到最高优先级的想法,先由产品经理找干系人把想法细化成一套"需求(requirements)"(用户故事或功能规格),再交给用户体验设计团队做交互、视觉乃至工业设计,最后把需求与设计规格交给工程师——"这通常才是敏捷终于登场的地方"。工程师把活拆成若干迭代(Scrum 里叫 sprint),可能一到三个 sprint 做完,理想情况下 QA 测试包含在 sprint 内(检查是否如宣传般工作、是否引入了回归 regression),拿到 QA 放行后才部署(deployed)给真实客户。卡根犀利点破:尽管几乎人人都自称敏捷,"我刚描述的其实非常瀑布"——公平地说,工程师是在更大的瀑布语境里尽量多做点敏捷。

接着卡根列出他眼中这套工作方式的十大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团队脱轨,很多公司同时中招):①想法来源——这套模式催生"销售驱动的特例(sales-driven specials)"与"干系人驱动的产品(stakeholder-driven products)",而这不是最好产品想法的来源,还导致团队缺乏授权、沦为只管实现的"雇佣兵(mercenaries)"。②商业论证的致命缺陷——卡根本人赞成做商业论证(至少对需要较大投入的想法),但在此阶段靠它排路线图"实在荒谬":那两个关键输入此刻根本无从得知,事实上"无法得知"。能赚多少完全取决于方案最终有多好——"许多产品想法最终一分钱不赚,这绝非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从 A/B 测试知道这点)";成本也无从预测,多数资深工程师在此阶段拒绝估算,有些被迫玩"T 恤尺码"妥协(小/中/大/加大)。卡根把"知道我们无法知道什么(knowing what we can't know)"称为产品最关键的一课。③最大的问题——关于产品的两条不便真相(two inconvenient truths):第一,"我们的想法里,至少有一半行不通"(客户没那么兴奋、或产品太复杂得不偿失、或造起来比想象的费劲到不划算——真正优秀的团队甚至假设至少四分之三的想法不会如愿);第二,即便那些有潜力的想法,通常也要多次迭代才能把实现打磨到产生应有业务价值的程度,这段叫"到钱的时间(time to money)"。"无论你多聪明,都逃不掉这两条真相;真正的差别在于你如何应对它们。"④产品管理的角色:在这套模式里这根本不是产品管理,而是一种项目管理——主要是为工程师收集并记录需求,"与现代科技产品管理的现实相差 180 度"。⑤设计的角色:介入太晚,多半只是"给猪涂口红(lipstick on the pig)"——伤害已经造成,只能给烂摊子刷层漆。⑥也许最大的错失——工程介入太晚:"如果你只用工程师来写代码,你只得到了他们大约一半的价值";产品里的小秘密是"工程师通常是创新的最佳单一来源",而这套流程里他们压根没被邀请。⑦敏捷的原则与核心收益登场太晚——这样用敏捷"大概只拿到敏捷真正价值与潜力的 20%",那只是"交付环节的敏捷"。⑧整套流程极度项目中心(project-centric)——公司给项目拨款、配人、推进、上线,但"项目是产出(output),而产品关乎结果(outcome)",这必然导致"被遗弃的项目(orphaned projects)":东西是发了,却没达成目标,那做它图什么?⑨老瀑布流程一以贯之的最大缺陷是"所有风险都堆在最后",意味着客户验证发生得太晚。⑩精益方法的核心是减少浪费,而最大的浪费之一就是"设计、构建、测试、部署一个功能,最后才发现它根本不是所需"——讽刺的是许多团队自以为在用精益,却在用"我们所知最昂贵、最慢的方式之一"试验想法。最后还有一项最大的损失:被白白耗掉的时间与金钱本可投向别处的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这些时间和钱再也拿不回来。"好消息是,我向你保证:最好的团队的运作方式,与我刚描述的截然不同。"
核心主张:人们总在寻找造产品的"银弹(silver bullet)",而行业总乐于供应——但银弹并不存在,精益与敏捷也不是。卡根坚信精益与敏捷的价值观与原则会长存(不是当下许多团队的具体"表现形式",而是其背后的核心原则),它们都代表了有意义的进步,他绝不想在这两条战线上倒退。
论据/案例:卡根遇到无数自称遵循精益的团队,"却花数月做一个所谓的 MVP,直到砸进大量时间金钱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能不能卖——这哪是精益的精神";或者矫枉过正,以为什么都得测试验证,结果"快速地原地踏步"。而多数产品公司实践敏捷的方式"在任何有意义的层面上都算不上敏捷"。他所知最好的团队已经走过了大多数团队实践这些方法的阶段——汲取精益与敏捷的核心原则,但把"想达成什么、如何工作"的标杆抬得更高。卡根从这些团队身上提炼出三条贯穿全书的总纲性原则:(1)风险前置(up front)而非置于末尾——现代团队在决定构建任何东西之前就先攻克四类风险(见第8章);(2)产品协作式(collaboratively)定义与设计,而非顺序式(sequentially)——告别"产品经理定需求→设计师照需求设计→工程照需求实现、各自承受前一环约束"的旧模式,让产品、设计、工程并肩、你来我往地共创客户喜爱且对业务奏效的方案;(3)一切关乎解决问题(solving problems)而非实现功能——传统路线图全是产出,强团队确保方案真正解决了底层问题,"关乎业务结果(business results)"。
核心主张:本章预先简要解释一组构成现代产品工作地基的概念,后文会逐一深入。
论据/案例(逐个奠基概念):
整体产品(Holistic Product):卡根对"产品"采用一个非常整体、包容的定义——它当然包括功能(features),但也包括支撑功能的技术、呈现功能的用户体验设计、对功能的变现(monetize)方式、如何吸引与获取用户和客户,乃至交付产品价值所必需的线下体验。一个点睛例子:若产品是电商站点,"产品"就包括商品履约体验与退货体验——"一般而言,对电商业务,产品包括除了所售实物商品本身之外的一切";同理,对媒体公司,"产品指除内容之外的一切"。要义是:你绝不只是在实现功能。
持续探索与持续交付(Continuous Discovery and Delivery):所有产品团队都有两项本质的高层活动——探索出要构建的产品,并把该产品交付到市场。这两条轨道通常持续进行、并行推进:产品经理与设计师每天主要做探索,工程师则做交付生产级产品。但实际更交织——工程师每天也帮着做探索("许多最佳创新正来自这种参与,这绝非小事"),产品经理与设计师每天也帮着做交付(主要是澄清预期行为)。

产品探索(Product Discovery):本质是产品管理、用户体验设计与工程的密集协作,"在写下哪怕一行生产代码之前"就攻克各类风险。其目的是快速把好想法和坏想法分开,产出是一份"经过验证的产品待办列表(validated product backlog)"。具体要回答四个关键问题——用户会买它(或选择用它)吗?用户能搞懂怎么用吗?我们的工程师能造出来吗?我们的干系人能支持吗?
原型(Prototypes):探索靠跑一连串又快又便宜的实验完成,为此用原型而非产品——原型种类多样、各对不同风险与情境,但都至少比造产品少一个数量级的时间与精力。卡根给出量级预期:强团队每周通常测试 10 到 20 个甚至更多产品想法。原型不是能拿去卖、能为之背书的成品,但"对快速、廉价地学习极其有用"。
产品交付(Product Delivery):探索里所有原型与实验的目的,是快速得出"有证据表明值得构建"的东西,然后交付给客户。交付的目的是构建并交付这些生产级的技术产品——必要的规模、性能、可靠性、容错、安全、隐私、国际化与本地化都已就位,产品如宣传般工作,"能拿去卖、能靠它经营业务"。
产品与产品/市场契合(Products and Product/Market Fit):投入时间精力造出健壮产品,不代表有人会买,因此产品世界追求产品/市场契合——"满足某个特定客户市场需要的、尽可能最小的实际产品"。这一概念由 Marc Andreessen 推广而广为人知,是本书的重点。要点:产品/市场契合是交付的结果,探索帮我们确定要做什么产品,但真正构建、测试、发布产品的是交付。
产品愿景(Product Vision):指这款产品更长期(通常 2–10 年)的目标,是产品组织打算如何兑现公司使命的方式。卡根把链条串起来:用原型在产品探索中快速实验,再在交付中构建并发布产品以求达成产品/市场契合,而这是通往兑现公司产品愿景路上的关键一步。
最小可行产品(Minimum Viable Product, MVP):产品世界最重要的概念之一。术语由 Frank Robinson 于 2001 年提出,卡根 2008 年在第一版中写过这一概念,2011 年 Eric Ries 在《精益创业》中将其推广(卡根称这是所有产品人的必读书)。但 MVP "在产品团队里造成了相当多的混淆"。卡根的关键纠偏:虽然 MVP 里的 P 是"产品(product)",但 MVP 永远不该是一个真正的产品(这里"产品"指开发者能放心发布、客户能靠它经营业务、你能售卖与支持的东西)——"MVP 应该是一个原型,而非产品"。他常遇到苦苦打造 MVP 的团队,"他们花了好几个月做的 MVP,本可以在几天、有时甚至几小时内得到同样的学习";另一个糟糕后果是公司其他部门(尤其销售与市场的关键领导)常被产品团队想让客户买和用的东西搞糊涂、弄尴尬。为本质上是"为学习而造产品级交付物"的浪费——哪怕功能极少——正是精益的对立面。卡根因此在书中坚持用更通用的"原型"一词来讲探索中用的东西,用"产品"指交付中产出的东西,以把这个关键区分讲清楚。
【产品团队 Product Teams】
① 核心主张:产品团队(也叫 dedicated / durable team,或源自军事比喻的 squad)是一群带着不同专长与职责、对一个产品(或某个有意义的大产品切片)有真正主人翁感的人。它不是为做某个项目/功能临时拼起来又解散的小组。卡根用一组「Team X」原则把它讲透。
② 论据 / 最精彩的论证:全章最有穿透力的是引用著名硅谷风投 John Doerr 的一句话——「我们需要的是传教士团队,而不是雇佣兵团队(teams of missionaries, not teams of mercenaries)」。雇佣兵只造别人叫他造的东西;传教士是愿景的真信徒、矢志为客户解决问题。在 dedicated team 里,团队的运作与感受很像大公司内部的一家创业公司——这正是刻意为之。
③ 前提 / 推演(各项原则):
「为什么有效」:协作靠关系(同地团队培育关系)、创新靠专长(持续团队让人扎得够深)、且整个团队理解业务目标与上下文并对结果(outcome)负责——区别于旧的项目导向模式(推一个东西过流程、上线即了事)。卡根给出最关键的行动指令:如果你公司还没按 dedicated product team 组织,这是你最该先修的事,其他一切都依赖于此;不必一次性全员搬过去,可以先起一个团队做试点。
章末另立「Principles and Techniques」小节解释全书为何处处点原则:技术(techniques)变得很快,但底层原则(principles)经久不变——理解了原则,人就有了判断某个技术何时适用、何时不适用的心智模型,也能快速评估新技术的价值。
① 核心主张:这是全书最核心的角色章,卡根先来一剂「tough love」。PM 有三种干法,只有一种通向成功:(1) 把每个问题和决策都上报给 CEO——这种 PM 其实是待办清单管理员(backlog administrator),不可规模化;卡根直言,若你以为 PM 就是 Certified Scrum Product Owner 课里描述的那样,你几乎必属此类。(2) 把所有干系人拉进一个会议室让他们吵——这是委员会式设计(design by committee),大公司常见,PM 沦为路线图管理员(roadmap administrator),鲜有平庸之上的产出。(3) 真正做好 PM 的工作。诚实地说:PM 必须是公司里最强的人才之一。
② 论据 / 最精彩的真实论证:卡根用一句反复出现、贯穿全书的判词立威——「产品成功时,是因为团队里每个人都做到了该做的;但产品失败时,是 PM 的错(when a product fails, it's the product manager's fault)」。论证链:每个生意都依赖客户,客户买/用的是你的产品,产品是团队所造之物,而 PM 对团队将造什么负责——所以 PM 是为产品成功负责、被问责的那个人。这正是为何这个岗位被视作未来 CEO 的练兵场,以及为何顶尖 VC 只投那种把这类被验证过的产品人作为联合创始人之一的公司。卡根特别点名这角色在很多老牌企业里名声不好——因为公司常把项目经理或业务分析师直接「转岗」成 PM(「我们要上 Agile,不再需要项目经理/BA,你来当 PM 吧」),这是失败的配方。
③ 关键职责——四项基本功(four key responsibilities),这是本章骨架,也是 IT 中台 PM 自检表:
补充判断:极少数行业/领域知识极深的公司(如税务软件、医疗器械),PM 可由领域专家(domain experts / subject matter experts)补位,但这是罕见情形,常态仍是 PM 需要具备或能学到必要的领域深度。一个新 PM 通常需要约 2–3 个月专注投入才能上手,前提是有个能给你接触客户、数据、关键干系人之渠道的经理。
人的特质——Smart、Creative、Persistent:成功的 PM 必须是这三者的最佳版本。Smart 不只是 IQ,更是智识上的好奇、快速学习并应用新技术;Creative 是跳出「功能盒子」去解业务问题;Persistent 是用有说服力的证据、持续沟通、跨职能搭桥,把公司推出舒适区、顶住顽固阻力。对产品和解决客户问题的热情(passion)教不会,是卡根面试 PM 时首要考察、且默认你已具备的东西。他坦诚这不是朝九晚五的活:活很多、会跟你回家;产品团队里几乎任何别的角色都更适合追求工作生活平衡。准备方法:成为客户专家并坦诚分享所学的好坏;与关键干系人建立强关系并让他们信服上述两点;成为产品与行业的无可争议专家并慷慨分享;努力构建与产品团队的强协作关系——这些都是 table stakes。
画像要点(Profiles 引子):卡根说他会在书中介绍真实的优秀 PM——Jane Manning(Google)、Lea Hickman(Adobe)、Alex Pressland(BBC)、Martina Lauchengco(Microsoft)、Kate Arnold(Netflix)、Camille Hearst(Apple)。希望读者带走四点:(1) 产品管理与其他学科截然不同,绝非项目经理;最像的角色其实是 CEO,但区别在于 PM 不是任何人的上司;(2) 像 CEO 一样,PM 必须深刻理解业务的方方面面、要确保的是业务成果(business outcome)而非仅仅定义出一个产品——但这不意味要 MBA(书中这些杰出 PM 没一个有 MBA);(3) 在每个案例里,制胜方案都不是来自用户、客户或销售,而来自与设计、工程的密集协作——用户们事先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来爱上的方案是可行的;(4) 真正的领导力是区分伟大产品人与仅仅优秀者的关键——无论你的头衔/级别如何,若立志卓越,别怕去领导。
PM vs. Product Owner:Product Owner 只是 Agile 团队里「负责产品 backlog」的角色名(Agile 各类公司都在用)。在产品公司里,PM 必须同时是 PO;若把两者拆成两个人,会引发常见且可预测的问题——最常见的是团队持续创新、为业务与客户创造新价值的能力丧失。一句话:PO 的职责只是 PM 职责的一个小子集,但 PM 必须把两者都覆盖。
两门必修课:PM 来自任何学科(CS、商科、政治、哲学、艺术、文学、历史皆有),没有一条对口的学历路径,因为最要紧的是 smart/creative/persistent 那些特质。但卡根坚持每个 PM 都该上两门课:(1) 编程入门——哪门语言无所谓但不要 HTML;很多人学第一门语言会挣扎,所以最好是有每周交作业、要对结果负责的正式课程,它会从根本上拓宽你的技术视野;(2) 商业会计/财务入门——你要懂为营利公司如何运作、以及对你业务重要的核心 KPI(客户生命周期价值 LTV、ARPU、获客成本 CAC、销售成本、贡献毛利等)。可走社区大学或自学,请财务部门的人带一带。
① 核心主张:本章不是讲给设计师听,而是讲给「需要学会与设计师高效协作」的 PM。卡根惊讶于太多公司不理解强设计师为何如此重要——它们懂要工程师,却因不懂设计而浪费大量时间金钱。一个贯穿全章的核心观念:在今天的强团队里,设计对功能的塑造,至少不亚于功能对设计的驱动——我们要设计「不只是把产品做漂亮的服务,而是去发现对的产品(to discover the right product)」。还有一句定调:产品设计师不以其设计工作的产出来衡量,而以产品的成功来衡量——因此设计师与 PM 有许多相同关切(围绕真实客户与价值、把业务约束纳入设计)。
② 现代产品设计师的职责:
③ 最精彩的论证——「缺失设计」三种常见且严重的坏情形:(1) PM 自己上手做设计(你没受过设计训练却给工程师画 wireframe,工程师只好自己拼凑视觉);(2) PM 不给设计、只给很高层级的 user story,工程师为了能开工只好自己设计;(3) PM 给交互设计(尤其 wireframe),再找个视觉/平面设计师补视觉。三种都很糟,因为都得不到我们要的整体(holistic)设计。卡根举 Apple——星球上最值钱、最具设计意识的公司之一——而少有科技公司理解设计人才的重要;并指出连以工程著称的 Google、Facebook 也在设计人才上巨额投入。
前提 / 推演:做面向用户的产品就必须给团队配一个受过训练的产品设计师;消费产品里强设计是 table stakes,B 端产品里强设计是最佳竞争差异化武器之一(多数 B 端产品设计糟糕,因为「用户往往不是买单的客户」,但这正在被一批认真做设计的新 B2B 公司改变;面向小企业时用户通常就是买家,门槛与消费品一样高)。但仅仅把设计人才招进来还只是一半——很多公司把设计组当作内部代理(internal agency)(你把需求提给坐在自己小工作室里的设计组、做完给你结果),这等于还在用外部代理。要让设计「informs the functionality」,必须让设计成为产品团队的一等成员、与 PM 并肩坐,而非支持性服务。卡根给出与设计师健康协作的五把钥匙:①想尽办法让设计师坐你旁边;②从每个想法的最初始就带上设计师;③尽量多带设计师参与客户/用户互动、一起了解;④克制住「把自己的设计点子塞给设计师」的冲动,给足空间让 TA 自己解题;⑤鼓励尽早且频繁地迭代——做法是别对很早期的迭代抠设计细节的刺,并鼓励 TA 不只迭代某个方案、还去探索解决问题的替代方案。底线:你和设计师是伙伴,各自带来不同且关键的技能,一起去发现必要的产品方案。
① 核心主张:同样不是讲给工程师,而是讲给要与工程师高效协作的 PM。卡根下了一句很重的判断:对一个成功的 PM 而言,没有比与工程师的关系更重要的关系了。关系强(双向真诚尊重),PM 这活就很棒;关系不强,你做 PM 的日子会很惨(且很可能不长)。
② 论据 / 最精彩的判断:这段强关系始于你自己——你得做好功课、把好产品管理的知识与技能带给团队。工程师通常聪明且天生多疑,你若虚张声势,多半骗不过他们;不懂就坦白说去查,别硬撑。卡根强烈建议没有工程背景的 PM 去社区大学或线上学一门编程语言——目的不是去教工程师怎么干活,而是显著提升你与工程师协作的能力,并让你对技术和「可能性的艺术(art of the possible)」有更好的鉴赏。
③ 协作的推演:要非常开放地分享你对客户(尤其痛点)、数据、业务约束的所知;你的活是把这些信息带给团队、再一起讨论各种可能的方案。可以带强观点,但必须持续表明你开放、会倾听、需要他们的帮助。实务上你每个工作日都要直接与工程师打交道,每天通常有两类对话:一类是你就发现(discovery)中的事项征求他们的想法与输入;另一类是他们就正在交付到生产的事项问你澄清问题。PM 最容易翻车的地方是沟通方式——正如 PM 不喜欢高管/干系人精确规定要造什么,工程师一般也不喜欢你去精确规定怎么造;技术理解强是好事,但别用它去替他们做他们的工作,要给工程师尽可能大的回旋余地去想出最好的方案(毕竟半夜出问题被叫起来修的是他们)。最后一条关键:工程师的士气在很大程度上是 PM 的函数——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传教士而非雇佣兵,做法是把你要解的客户痛点和业务问题深度地、开放地带给他们,别试图把他们「保护」在外;多数情况下开发者会迎难而上、也会更尊重你。
Tech Lead 角色:工程师有许多类型(前端开发、专攻数据库/搜索/机器学习等)与职业进阶路径(资深工程师→首席工程师/架构师,或走管理路线,起点常是 tech lead,亦称 dev lead / lead engineer)。从产品视角看,任何资深工程师都有用,因为他们带来「什么是可能的」这一广博知识;但 tech lead 不仅有此知识、还要负责把它分享给团队其他工程师,并被明确赋予「帮助 PM 与设计师发现强方案」的职责。不是每个工程师(甚至资深工程师)都想参与发现活动——这没关系;不可接受的是整个团队没有一个人愿意参与发现。正因如此,PM 与设计师最紧密合作的对象是 tech lead(有不止一个更好)。还需注意工程师/设计师工作风格各异——比如很多 PM 乐于在大群人甚至高管面前发言,而许多工程师/设计师不然,要敏感对待。
① 核心主张:产品营销经理(PMM)与其他成员略有不同——通常不是每个产品团队的全职专属成员(PMM 数量一般少于产品团队,按客户面向的产品、目标市场或上市渠道组织,被铺在多个团队间)。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不重要:在最好的科技产品公司里,PMM 在发现、交付、以至最终上市(go-to-market)中都扮演关键角色,因此是产品团队的重要成员。
② 论据 / 推演:制胜产品既要被客户喜爱、又要为业务奏效;而「为业务奏效」很大一部分含义是——真有一个足够大的市场、能从众多竞品中成功差异化、能高性价比地获取并经营新客户、且具备把产品送达客户的上市渠道与能力。现代 PMM 向团队代表市场(represent the market):定位(positioning)、信息传达(messaging)、制胜的上市计划;他们深度连接销售渠道,了解其能力、限制与当前竞争问题。
③ 最精彩的论证——「没有 PMM 会怎样」:当你的公司通过直销队伍或渠道销售来卖 B 端产品时,「declare the positioning(宣告产品必须占据的市场位置)+ messaging(数字/内容资产、销售工具、培训)」是一项非常重大且关键的活;若你有销售组织却没有 PMM 伙伴,这副担子就会落到 PM 你头上,且很容易变成一份全职工作——可销售队伍成本高、不能不管,那么「你整天在帮销售,谁来搞清楚要给这些人卖的产品?」若公司直接卖给消费者,营销团队又容易只盯点击与品牌,牺牲了「所有产品工作是否累加成一个成功差异化的市场地位」。卡根强调他说的是现代的 PMM 定义,而非旧模式(旧模式里产品营销负责定义产品、产品管理主要负责跟工程把产品交付出来)。有强 PMM 伙伴丝毫不削弱 PM 对产品成功的责任;最好的 PMM-PM 关系是各司其职、却深知彼此对对方的成功不可或缺。
① 核心主张:除了天天紧密协作的设计师、工程师、PMM,还有一些支持性角色——通常不专属于你一个团队(而是被分配给少数几个团队)。小创业公司可能一个都没有、需 PM 自己兼;本章讲清这些角色为何存在、以及如何最好地用好他们。卡根贯穿的一条原则是 shared learning(共享式学习):你要亲眼第一手见证洞察,不能把「学习」外包出去等一份报告。
② 三类支持角色的定位与卡根的判断:
① 人物路径:2000 年,Jane Manning 还是一位年轻的工程经理,被请来担任 PM,去推动一个卡死的项目——Google AdWords。(卡根点出震撼数字:截至成书 AdWords 已 16 岁,仅最近一年就产生超 600 亿美元($60B)营收,B as in billions,是供养 Google 帝国的引擎。)
② 最精彩的真实案例——AdWords 差点胎死腹中:这产品最难的部分「仅仅是拿到做它的许可」。核心想法虽有 Larry Page 支持,却立刻遭到广告销售团队与工程团队的强烈抵制。销售侧(Omid Kordestani 领导的新销售团队,正靠把关键词卖给大品牌、把结果放在搜索结果顶部起步)担心这个自助式广告平台会蚕食(cannibalization)他们在卖的东西的价值;工程侧(辛苦做高相关性搜索结果的工程师)则担心用户会因广告挡路而困惑、沮丧。Jane 的做法堪称四项基本功的教科书演绎:她坐下来与每一个人逐一交谈,深入理解他们的顾虑——有人单纯不喜欢广告、有人怕蚕食、有人担心用户不满。一旦摸清约束与顾虑,她就有了为一个「既能化解这些问题、又能让无数小企业获得更有效广告方案」的解法去倡导的弹药;她还成功说服了 Google 最早、最受尊敬的工程师之一 Georges Harik,由他带动其他工程师。最终方案:把 AdWords 生成的广告放在搜索结果旁边(与销售人员卖的、放在顶部的广告区分开);并且不只按出价定位置,而是用「每次展示出价 × 广告表现(点击率)」的公式定排名——让最可能与用户相关的最佳广告升到顶部、最差的广告即便出价更高也几乎不被展示。这既为销售侧做了清晰差异化、又保证了搜索结果质量。
③ 要点 / 寓意:Jane 主导了产品发现、写下 AdWords 的第一份 spec,再与工程师并肩把产品造出来、上线,大获成功。卡根的提炼:总有无数好理由让一个产品「不被造出来」;在成功的产品背后,总有某个像 Jane 这样的人,在幕后逐一翻越每一个反对意见——无论它是技术的、业务的还是别的什么。(Jane 后来休假成家,如今重回 Google 帮助 YouTube 团队。)
【规模化的人 People @ Scale】
本组开篇点题:多数公司知道随成长要加倍招募强人,却不总清楚成长与规模化时还有哪些重要变化。核心问题串:领导角色怎么变?团队众多时如何维持产品的整体视角(holistic view)?只拥有一小片时如何让团队仍感到被授权与自主?唯一拥有全局的只有 CEO 时如何鼓励问责?如何应对依赖的爆炸式增长?以下各章逐一回应。
① 核心主张:任何技术组织里领导层的首要职责都是招募、培养、留住强人才;但在产品公司,这角色还要更进一步,进入所谓产品的整体视角(holistic view of product)——成长的一大挑战正是「知道整个产品是如何拼合在一起的」,有人称之为「在团队之间连点成线」。创业期一两个团队时人人脑中都能装下全局,但随公司长大(先到一个更大产品、再到很多团队)这迅速变难。
② 论据 / 推演——整体视角的三个支柱:
③ 最精彩的诊断——「缺了谁,症状就写在脸上」:这是本章最实用的部分。若产品/网站看起来像被六家不同外部设计代理拼出来、用户模型冲突、可用性差——你大概缺了设计负责人或首席设计师;若项目老是卡住、PM 不理解自己决策的影响、或老让开发去看代码才能告诉他们系统到底怎么运作——你大概缺了首席产品经理;若软件是一团意大利面、改个小东西都要很久——你大概在承受严重的技术债。卡根还回应「这些人被公交车撞了或离职怎么办」:首先别失去这些人(善待他们,别给他们想走、或觉得非得转管理才能多赚钱的理由);其次始终培养更多这样的人、每人至少带一个能成长为强力 second 的人。有公司试图靠「把系统文档化到人人可查」来替代,卡根说他从没见过这招成功——系统增长的复杂度与规模总是远超任何人记录的速度,而软件里最确定的答案永远活在源代码本身(且只是当前答案,通常不含缘由与历史)。最后一条偏好:这三位整体视角领导者(产品/设计/技术负责人)单看各自宝贵,合在一起威力才真正显现——所以他个人偏好让这三人坐得很近,有时在同一间办公室。
① 核心主张:本章写给三类读者(在找产品负责人的 CEO/猎头、正在带产品组织的人、有志将来带产品组织的人)。卡根用 VP product 指代公司或业务单元里最资深的产品角色(头衔也可能是产品总监、首席产品官 CPO)。组织上这角色通常管 PM 与产品设计师(有时含数据分析师),一般直接向 CEO 汇报,并且重要的是与 CTO、VP marketing 平级。这是个很难、也很难做好的角色,做成的人能为公司带来巨大差别(顶级 VC 甚至只投已证明自己是优秀产品领导者的创始人)。
② 论据 / 推演——四项核心胜任力(competencies):
另需考量经验(Experience)(领域经验视公司与行业而定,但至少要有强技术背景 + 对你业务与市场的经济学与动态的理解)与化学反应(Chemistry)——卡根特别强调:产品领导者必须能与其他关键高管(尤其 CEO 和 CTO)在个人层面合得来,建议面试流程包含一顿与 CEO、CTO(以及市场、设计负责人)的长晚餐,开放、走心。
③ 群组产品经理(Group Product Manager, GPM):卡根特别推崇这个在较大组织里非常有效的角色——一个混合角色(hybrid):一半个人贡献者、一半一线人事经理。背景是 PM 通常有两条职业路径:一条是留作个人贡献者,强到极致可做到 principal product manager(个人贡献者中的摇滚明星,啃最硬的产品活,待遇可比总监甚至 VP);另一条是走 PM 的职能管理(最常见头衔 director of product management,下辖通常 3–10 名 PM,职责有二:确保手下 PM 都强、以及负责产品愿景策略与「连点成线」的整体视角)。很多资深 PM 此阶段拿不准偏好哪条路,GPM 正是同时尝两边的好方式:GPM 本人是某一个产品团队的实际 PM,同时还负责发展与辅导另外少数(通常 1–3 名)PM。
① 核心主张:再伟大的产品想法,若你造不出来、上不了线,也只是个想法——所以你与工程组织的关系至关重要。本章是卡根与硅谷最成功的 CTO 之一 Chuck Geiger 合写。先界定这个组织:负责架构、工程、质量、站点运维、站点安全、发布管理,通常还含交付管理——负责构建并运行公司的产品与服务;头衔常是 VP engineering 或 CTO(本章统称 CTO)。
② 最精彩的判断——CIO 警示:有一个头衔常成问题——CIO(首席信息官)。CIO 角色与 CTO 角色非常不同;如果你的技术组织向 CIO 汇报,这是第 6 章「失败产品努力的根因」里诸多病症的一面警示旗。伟大 CTO 的标志是持续追求「让技术成为业务与产品的战略性使能器(strategic enabler)」——移除技术障碍、拓宽业务与产品领导者眼中「可能性的艺术」,是其总目标。
③ 推演——CTO 的六大职责(按优先级,并附如何衡量):
章末给 PM 的行动建议:约你的工程对位负责人吃午饭,聊聊他们眼中最大的挑战、以及你能从产品侧帮上什么——任何能互相帮衬的事,都会大大有助于打造一个真正高效、能发现并交付制胜产品的整体产品组织。
① 核心主张:在成长期与企业级公司里,很多 PM 抱怨自己花太多时间在项目管理活动上,以至几乎没时间履行首要的产品职责——确保工程师手上有一个值得造的产品。交付经理(Delivery Manager) 是一种特殊的项目经理,使命就是为团队扫除障碍(impediments)。
② 最精彩的画面——交付经理的一天:这些障碍有时涉及其他产品团队、有时涉及非产品职能。在一天之内,交付经理可能:去市场部门追着某人逼出一个决定或审批、与另一个团队的交付经理协调以优先处理某个关键依赖、说服一位产品设计师为某前端开发做几个视觉素材,还要处理另外一打类似的路障。他们通常也是团队的 Scrum Master(如果设这个角色);其要义是靠扫除障碍、而非挥鞭子来帮团队更快上线。
③ 前提 / 推演:这些人头衔可能是 project manager 或 program manager,但若如此,必须确保岗位是按上述定义来设、而非旧式 program management 那一套。若公司没有交付经理(无论什么头衔),这活通常落到 PM 与工程经理头上;组织小的时候这没问题、甚至有好处,但当组织变大——大致到至少 5–10 个产品团队时,这个角色就越来越重要。
① 核心主张:规模化产品组织面临的最难问题之一,就是如何把你的产品切分给众多产品团队。几个团队时这问题已开始冒头,到规模化(25、50、100+ 个团队)时它会极大影响公司的移动速度,也极大影响「能否让团队既感到被授权、对有意义的东西负责,又贡献于一个『总和大于部分』的更大愿景」。卡根反复强调:这事没有唯一正确答案、没有配方(no recipe),只有一组核心原则,关键是理解原则、再据自身情况权衡选项。
② 论据 / 推演——一组结构化原则:
③ 最精彩的展开——共用服务/平台团队与按用户/业务对齐(与 IT 中台高度相关):
自主 @ 规模化(Autonomy @ Scale)——本章后半的精华推演:多数领先科技公司都采纳了这套「被授权的、专属/持久的、跨职能的、协作的」团队模型,卡根把多数收益归于「团队更觉自己掌控命运时」更高的动机与真正的主人翁感。但常有矛盾:领导说团队被授权且自主,团队成员却抱怨没那种感觉。卡根说这多落入两种情形——其一,团队还不被管理层信任,管理层不愿给太长的绳子;其二,团队想改的,恰是领导们假定为「基础(foundation)的一部分」的东西。多数团队会同意:有些事完全开放给团队自行决定,另一些则属于所有团队共享的共同基础(例如工程团队若已标准化用 GitHub,那通常算基础——即便某团队偏好别的工具,全组织允许其使用的总成本很可能远超收益)。但许多情形没这么清楚(每个团队能否各搞各的测试自动化?能否自选编程语言、UI 框架、浏览器兼容、离线支持这类昂贵特性、自选 Agile 流派?是否每个团队都得支持若干全公司级产品倡议?)——归根到底是团队自主 vs. 基础杠杆的权衡。卡根坦言他既爱自主授权团队、也是高杠杆基础的拥趸,且不认为此题有唯一答案——最佳答案因公司、因团队、因文化而异。需要权衡的关键因素一长串:团队技能水平(A 队可信、B 队意图对但经验不足需协助、C 队是初级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无显著辅导会无意闯祸)、速度的重要性、集成的重要性(组合是「相关但largely独立的产品」还是「高度集成的产品」)、创新来源(在基础层还是方案层)、公司规模与地点(分散地点让杠杆更重要也更难,有公司用「卓越中心 center of excellence」概念把杠杆聚焦在某物理地点)、公司文化(越往杠杆端推,A 队越可能觉得自主被啃噬)、技术的成熟度(别过早在尚未就绪的基础上标准化,否则是在搭随时会塌的纸牌屋)、对业务的重要性、问责的程度(若团队强、且充分理解后果与风险却仍坚持要替换基础的关键组件,卡根倾向站在团队这边)。
最后落到一条贯穿全书的因果:若团队在此类权衡上持续做出糟糕决定,可能要看团队经验水平,但最可能是团队缺了完整的业务上下文——而关键上下文由两样组成:整体产品愿景 + 分配给每个团队的具体业务目标。领导层若不在这两件事上给出清晰度,就会留下真空、导致「团队能决定什么、不能决定什么」的真实含糊。注意:愿景与团队业务目标由领导层作为上下文提供,但对『如何解决被分配的问题』只字不提——那正是团队拥有自主与灵活的地方。
① 人物路径与定调:对创业公司或小公司,往往一个强产品团队加一个有产品意识的 CEO 或 PM 就够了;但大公司通常需要更多——需要最佳意义上的强产品领导力,包括提供令人信服的产品愿景与策略。卡根点出本案例要害:我们行业里最难的任务之一,就是在一家又大又财务成功的公司里造成剧变——公司陷入大麻烦时反而更容易(痛可被用来推动变革);伟大公司则想在被别人颠覆前先自我颠覆,而 Amazon/Netflix/Google/Facebook 与那些「庞大却缓慢死去」的公司之间的差别,通常正是产品领导力。
② 最精彩的真实案例——Adobe 从 Creative Suite 到 Creative Cloud 的转型:2011 年,Lea Hickman 领导 Adobe 的 Creative Suite 产品。她在 Adobe 多年,帮其建起一桩很大很成功的桌面 Creative Suite 生意——约 20 亿美元(~$2B)的年许可营收。但 Lea 知道市场在变,公司需要从旧的「桌面为中心、按年升级」模式,转向订阅制、支持设计师如今在用的所有设备(含各种形态的平板与移动)。更根本地,旧升级模式正把产品推向对 Adobe 客户与 Adobe 长期都不好的方向。可这种量级的变革极其残酷——Creative Suite 的营收约占 Adobe 40 亿美元($4B)总年营收的一半。「公司这副躯体的每一根骨头与肌肉都在努力保护那笔营收」,这种量级的转型意味着把公司远远推出舒适区,财务、法务、市场、销售、技术——几乎无人能幸免。卡根逐一列出典型顾虑:财务极担心从许可制转订阅制的营收后果;工程担心从「两年发布列车」转向持续开发与部署(尤其要保质量、且服务可用性的责任陡增);销售预期这会改变 Creative Suite 的卖法(从庞大经销渠道转为与客户直接关系,渠道若被伤可能不会原谅),还有从「拥有软件」到「租用软件访问权」对客户与销售人员双方的情感冲击别低估。Lea 深知技术采纳曲线,明白逾百万的存量客户中会有一段强烈抵制这种量级的变化——关键不只在新 Creative Cloud 是否更好,它还会在某些有意义的方面不同(different),有些人需要更多时间消化。再加上 Creative Suite 是一整套(15 个主要应用 + 许多小工具)集成应用,意味着不是一个产品要转型、而是整套都要转,风险与复杂度剧增。
③ 要点 / 寓意——产品领导力如何驱动巨变:Lea 意识到,要让这一切相互关联的部件并行移动,她必须清晰地articulate一个令人信服的愿景——「新的整体大于部分之和」。她与 Adobe 时任 CTO Kevin Lynch 合作,做出有说服力的原型展示这一新基础的力量,用它来动员高管与产品团队;随后发起一场持续而精疲力竭的沟通战役——「对 Lea 而言,根本不存在『沟通过度』这回事」,一股持续不断的原型流让人们对这个新未来保持兴奋。结果:因 Creative Cloud 的巨大成功(成书时 Adobe 实现超 10 亿美元(>$1B)经常性营收的速度超过任何人),Adobe 停止了桌面 Creative Suite 的新版本、把创新聚焦于新基础;如今超 900 万创意专业人士订阅并依赖 Creative Cloud;很大程度上拜这次转型所赐,Adobe 的市值翻了三倍多(tripled),公司当时价值约 600 亿美元(~$60B)。卡根的总结:这是他所知「产品领导者在大型企业里驱动巨大而有意义的变革」里最令人印象深刻、近乎超人的范例之一——Lea 用一个清晰而令人信服的愿景与策略、加上对众多干系人清晰而持续的沟通,正面硬刚了这些顾虑乃至更多;他毫不怀疑,没有像 Lea 这样不知疲倦推动变革的人,Adobe 不会有今天。(如今 Lea 是 Silicon Valley Product Group 的合伙人,帮助其他组织转型到现代产品实践。)
第二部分解决了"人"——强产品团队的结构与角色;第三部分回答的是另一个根本问题:这支团队到底该做什么? Cagan 把全书一以贯之的母题摆到台前——追求结果(outcome)而非产出(output)。多数公司用"产品路线图"把要做的功能自上而下塞给团队,而这恰恰是浪费与失败的根源。本部分给出替代方案的完整链条:用产品愿景与战略+业务目标(OKR)取代功能清单,让被授权的团队自己想办法解决被指派的业务问题;并把这套方法从初创一路推演到规模化组织(Product @ Scale),最后以 BBC 的 Alex Pressland 作为"个人贡献者也能驱动企业级变革"的真实样板收尾。
【产品路线图 Product Roadmaps】
①核心主张:Cagan 给路线图下的定义是"一份被排好优先级、要求团队去做的功能与项目清单(prioritized list of features and projects)",通常按季度(或滚动三个月、年度)来做,且往往带交付日期。管理层要路线图有两个合理诉求:确保团队先做最高价值的事;以及他们要经营公司、需要据此排期(协调市场活动、销售招聘、合作方依赖)。但即便出于最善意的初衷,典型路线图仍是产品组织中绝大多数浪费与失败的根源。原因在于"两个不便明说的真相(two inconvenient truths)"。
②论据/真实案例:
③前提/推演:问题不在那张"点子清单"本身——若只是点子,并无大碍。症结在于:一旦你把一列点子放进一份题为"路线图"的文档,不管你加多少免责声明,全公司的人都会把上面的条目当成承诺(commitment)。于是你被迫去造、去交付,哪怕它并不能解决底层问题。Cagan 强调别误读:有时确实需要承诺一个交付日期,但要做的是"高诚信承诺(high-integrity commitment)"(后文详述);关键心法是——要解决底层问题,而不只是交付一个功能。
①核心主张:任何替代方案要被多数公司接受,必须至少同样好地满足路线图存在已久的两个目的:①管理层想确保团队先做最高业务价值的事;②经营公司有时需要做基于日期的承诺,而路线图是他们追踪这些承诺的地方(尽管多数公司其实早就不太信那些日期了)。替代方案的内核是:在被授权的产品团队模型里,团队自己有能力为被指派的业务问题找出最佳解法——但前提是团队必须握有充分的业务背景(business context):知道公司往哪走、知道自己这支团队该如何为更大的目标做贡献。Cagan 指出,提供这一背景靠两大组件:产品愿景与战略(product vision & strategy)(描述整个组织要达成的大图景及实现路径)与业务目标(business objectives)(为每支团队描述具体的、排好优先级的业务目标)。
②论据/真实案例:业务目标的思路很简单——告诉团队你要他们达成什么、结果如何度量,然后让团队自己想出最佳解法。Cagan 给的范例:假设你的产品当前要 30 天才能让新客户上线(onboard),但为了有效扩张,管理层认为必须压到 3 小时以内。那么一个好的业务目标就是"大幅缩短新客户走到可用状态的时间",对应的可度量关键结果(key result)是"新客户平均上线时间小于 3 小时"。
③前提/推演:对应路线图的两个旧驱动力,新模型这样回应——
这样做的几点收益:团队因能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更有动力(又是"传教士 vs 雇佣兵"之分);团队不再"交了功能就算交差"——功能必须解决业务问题(以关键结果度量),否则就得换打法;并且无论点子来自谁、那人多聪明,初始方案常常行不通,这套模型直接拥抱这种可能性。一切关于结果而非产出。
Cagan 还点评了基于结果的路线图(outcome-based roadmaps):有些团队把每个条目改写成"待解决的业务问题"而非"可能解决也可能解决不了的功能"。见到这类他通常很高兴,因为团队在挑战解决问题而非堆功能——它本质上等同于 OKR 这类基于业务目标的系统,差别更多在格式而非内容。但有个倾向要警惕:基于结果的路线图常被给每个条目都安上截止日期,而非只给真有日期约束的条目,这对团队的文化与士气有副作用。
高诚信承诺(High-Integrity Commitments):在多数敏捷团队里,一提"承诺"(明确何时上线、上线什么),反应从扭捏到否认不一而足。这是经营业务的高管/干系人(招聘计划、市场预算、合作与合同都依赖具体日期和交付物)与产品团队之间的持续拉锯——后者在还不清楚要交付什么、是否带来必要业务结果、真实成本几何时,自然不愿承诺。Cagan 的关键洞察是:所有承诺之痛的根因在于承诺的"时机(when)"——它们被做得太早了,早在我们知道能否兑现、尤其早在知道交付物能否为客户解决问题之前。解法是一点"give and take":产品团队请高管和干系人给一点时间做产品探索,去和客户验证价值与易用性、和工程师验证可行性、和干系人验证业务可行性;一旦拿出一个对业务行得通的方案,就能做出知情且高诚信的承诺——何时交付、能期待什么业务结果。Cagan 特别提醒:交付经理(delivery managers)是确定承诺日期的关键——工程师以为两周能造好,但若团队正忙于他事、一个月后才动得了手呢?交付经理负责追踪这些承诺与依赖。好公司会把这类承诺最小化,但总会有一些;组织要习惯于做这种承诺,并让全公司明白:我们不常这么做,可一旦做了,他们就能放心依赖产品团队兑现。
【产品愿景 Product Vision】
①核心主张:产品愿景(product vision)描述我们要创造的未来,时间跨度通常 2–5 年(硬件/设备型公司常为 5–10 年)。它不等于公司使命陈述(mission statement)——"组织全球信息""让世界更开放互联""让任何人随时随地买到任何东西"这类使命有用,但不说明"打算怎么实现",而那正是产品愿景的职责。愿景也不是规格说明书(spec),它主要是一份"有说服力的材料",可以是故事板(storyboard)、白皮书式的叙事,或一种特殊原型——愿景原型(visiontype)。它的首要目的是传达愿景、激励团队(以及干系人、投资人、合作方乃至潜在客户)愿意一起把愿景变成现实。产品战略(product strategy)则是我们为实现愿景而计划交付的一系列产品或版本(sequence of products or releases)。一句精炼对比贯穿全章:愿景应当"鼓舞人心(inspiring)",战略应当"聚焦(focused)";二者之别恰如好领导力与好管理之别——领导力鼓舞并指明方向,管理帮我们抵达那里。
②论据/真实案例:
③前提/推演:
①核心主张:Cagan 给出形成有效产品愿景的10 条关键原则。
②论据/逐条(每条均保留其要点):
①核心主张:战略路数虽多,但好战略共有5 条原则。
②论据/逐条:
①核心主张:Cagan 主张用一组产品原则(product principles)来与愿景、战略相互补。三者各司其职:愿景描述"你想创造的未来",战略描述"通往愿景的路径",产品原则则言明"你想创造的产品的本质(the nature of the products you want to create)"。原则不是功能清单,也不绑定任何单个版本,而是与整条产品线的愿景对齐——更多关乎"公司与团队相信什么是重要的"。
②论据/最精彩案例:Cagan 用 eBay 早期的真实例子点睛。当时多数收入来自卖家,因此有强烈动机去取悦卖家;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卖家真正爱 eBay 的原因是eBay 为他们带来了买家。这一洞察催生出一条关键原则:"当买家与卖家的需求冲突时,我们优先满足买家的需求,因为这其实是我们能为卖家做的最重要的事。" Cagan 借此说明:这类原则能在设计与构建一个交易市场(marketplace)时帮上大忙,许多争议只要把它记在心里就能化解。
③前提/推演:是否公开你的原则,取决于你的目的——很多情况下原则只是产品团队内部的工具;但另一些情况下,它是你信念的明确宣示,面向用户、客户、合作方、供应商、投资人和员工。
【产品目标 Product Objectives】
①核心主张:OKR(Objectives and Key Results,目标与关键结果)是一套用于管理、聚焦与对齐的工具。Cagan 先溯源:他职业生涯起步于 HP 鼎盛期,在其内部工程管理培训"惠普之道(The HP Way)"中接触到基于业务目标的 MBO(management by objectives,目标管理)——Dave Packard 断言"没有任何工具比 MBO 对惠普的成功贡献更大,它是'靠控制来管理'的反面"。这套系统经多家公司精炼,尤以 Intel 的传奇人物 Andy Grove 为最;John Doerr 把它从 Intel 带到尚且年轻的 Google,几十年后 Larry Page 对 OKR 之于 Google 成功的评价,几乎与当年 Packard 论 MBO 如出一辙。其内核基于两条基本原则:① 用 Patton 将军那句话概括——"永远别告诉人们怎么做;告诉他们做什么,他们会用聪明才智给你惊喜"(即如何授权与激励人发挥最佳);② 用 HP 那个时代的标语概括——"当绩效以结果来衡量时"(即如何有意义地度量进展:你想发多少功能就发多少,但若没解决底层业务问题,就等于什么都没解决)。
②论据/OKR 实操要点(本章为重点,逐条保留):
①核心主张:OKR 是一把非常通用的工具,任何角色、甚至个人生活都能用,但用法有高下之分。对产品组织而言,关键是把 OKR 聚焦在"产品团队层级(product team level)"——别让职能团队或个人的 OKR 来搅局。Cagan 重申产品团队的定义:一个跨职能(cross-functional)专业小组,通常含一名产品经理、一名产品设计师和少数工程师,有时再加数据分析师、用户研究员或测试自动化工程师等专才;每支团队通常对公司产品/技术的某个重要部分负责(如一支管司机端 App、一支管乘客端 App、一支管安全支付处理)。这些人来自不同职能部门,却朝夕坐在一起、天天与跨职能队友一起解决难题。大型组织里有 20–50 支这样的团队、各管一摊、各有自己的目标,并不罕见;随着扩张,OKR 越发成为确保团队理解自身如何贡献于整体、跨团队协调、避免重复劳动的必要工具。
②论据/最精彩的反面案例:组织初用 OKR 时有个常见误区——让每个职能部门各自为自己立 OKR:设计部门定"迁移到响应式设计"的目标、工程部门定"提升架构可扩展性与性能"的目标、质量部门定"测试与发布自动化"的目标。问题在于:这些职能部门的成员,正是各跨职能产品团队的实际成员。产品团队有的是业务相关目标(如降低获客成本 CAC、提升日活 DAU、缩短新客户上线时间),但每个人又背着一套从其职能经理层层下达的目标。Cagan 用一句反问点破荒谬:"设想一下:工程师被要求去做重构(re-platforming)、设计师去做响应式、QA 去做工具重整——每件单看都可能有价值,但跨职能团队本被创建来解决的业务问题,被解决的概率并不高。"结果是团队成员在"时间该花在哪"上左右为难,造成困惑、挫败,领导与一线都对结果失望。
③前提/推演(如何正确做):
【规模化的产品 Product @ Scale】
小节引子:愿景、战略、业务目标这套背景,在早期初创阶段其实可以暂缺一阵——只靠满足少数早期客户的需求就能走得惊人地远。但到了规模化阶段,这套背景变得真正要命:让少数几支团队和工程师做点有用的事不难,但要让中型、尤其大型组织产出好结果极具挑战;何况公司做大时原始联合创始人可能已离开、留下空洞,团队没有这套背景几乎无法做出好决策、做出好工作。背景缺失的典型症状是:士气低落、缺乏创新、速度下降。
①核心主张:OKR 系统很可扩展,Cagan 甚至主张"某种用于管理与对齐工作的工具对有效扩张是关键的",但也承认许多公司在扩张其 OKR 用法时确实吃力。本章专讲规模化(聚焦成长期/企业级的产品与技术组织)时需要改变什么:核心是领导与管理层的担子显著加重——要确保组织真正对齐、每一支团队都明白自己如何嵌入全局、自己来贡献什么。
②论据/真实化案例与机制:
③前提/推演:在许多企业级组织里,实质上存在多个业务单元;此时应有公司级 OKR,也有业务单元级 OKR,而产品团队向这些 OKR 汇总。全章落点重申:规模化用 OKR 时,领导与管理层有更大的担子去确保组织真正对齐、每支团队都明白自己如何嵌入全局、自己来贡献什么。
①核心主张:产品布道,用 Guy Kawasaki 多年前的话说就是"贩卖梦想(selling the dream)"——帮人们想象未来、并激励他们一起去创造那个未来。对初创创始人、CEO、产品负责人,这是工作中极大的一块,不擅长就很难组建强团队;对产品经理——尤其大公司里的——若不擅长布道,产品努力很可能在见光之前就脱轨,即便侥幸上线,也多半会像无数大公司项目那样"在藤上枯萎"。要打造"传教士而非雇佣兵"的团队,布道是关键责任,且主要落在产品经理身上。
②论据/给 PM 的 10 条"贩卖梦想"建议(逐条保留要点):
③前提/推演:若公司属中大型,通常由产品市场(product marketing)扮演面向客户与销售团队的布道者角色;PM 仍可能被叫去帮忙搞定大单与合作,但应把布道重心放在自己的团队上——因为你能为客户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给他们一个出色的产品。
Cagan 坦言他对 BBC 有偏爱:这家近百年的机构相对较早拥抱了技术与互联网,走出过许多了不起的产品人。
路径(按时间线):
要点:Cagan 给这段故事的定调是——这不只是一个用技术解决问题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意志力(force of will)"的故事。在大型企业里推动实质变革从来不易,而这正是强产品经理们想方设法去做成的事。
第二部分讲了"谁来做"(产品团队),第三部分讲了"做什么"(如何决定每个团队聚焦什么)。第四部分讲产品团队"怎么做"——那一整套反复用来发现并交付成功产品的技巧、活动与最佳实践。Cagan 提前打预防针:这部分虽叫"合适的流程",但合适的流程并不是某一套单一流程,而是技巧、心态与文化的组合(a combination of techniques, mindset, and culture)。由于本书聚焦产品经理,而探索(discovery)是 PM 的首要职责,所以这一部分主要讲探索技巧。PM 的绝大部分时间应花在与团队、关键干系人、客户一起去发现"客户爱用、又能为业务跑通"的解决方案上;交付(delivery)阶段工程师提问时 PM/设计师要随叫随到,但这通常每天只占半小时到一小时。
产品探索(product discovery)的总命题:我们既要快速学习,又要有信心地发布(learn fast, yet release with confidence)。这两个目标看似矛盾——我们急着把东西推给客户去学,又怕推出半成品砸了品牌。MVP 概念引起那么多纠结正源于此。Cagan 严格保留"product(产品)"一词只描述"能在其上跑业务"的状态:足够可扩展高性能、有强自动化回归测试套件、埋好了分析、做了国际化本地化、可维护、与品牌承诺一致,最重要的是团队能"有信心地发布"。打造这种生产级品质极费工程师工时,所以绝不能浪费——而探索的全部目的,就是在让工程师动手前先攒到证据,证明这不是白干。关键洞察:多数探索技巧并不占用开发工时,且核心是"在不把快速实验推进生产环境的前提下拿到客户接触权"。
【产品探索总览】
①核心主张:产品探索的目的是化解四类关键风险,并且不能只凭 PM 一人之见——必须收集证据(evidence):
至于怎么做探索,背后有一组核心原则;吃透它们,你不仅会用今天的技巧,将来新技巧出现时也能轻松纳入。
②论据/核心原则(逐条都是地基):
③前提/推演——伦理:我们"该不该"造它(Ethics: Should We Build It?):在价值、易用、可行、业务可行之外,有时还有第五类风险——伦理(ethics)。多数情形并非违不违法的问题,而是:就算技术上造得出、也能达成具体业务目标,也不代表我们就该造它。更常见的是,我们的技术与设计能力强到能做出一个达成业务目标(如参与度、增长、变现)却对用户或环境造成伤害副作用的方案。Cagan 鼓励团队识别出重大伦理风险后,去找没有负面后果的替代方案;向高管提伦理问题时,必须深刻理解业务尤其是赚钱方式,用好判断、措辞敏感——你不是去当组织的警察,而是去识别问题并带着可能的解法来。
另一推演——探索中的迭代(Discovery Iterations):多数团队把"迭代"当交付活动(周发布就按一周一迭代想)。但探索里也有迭代概念,宽松定义为"试至少一个新点子或新路径"。胜任现代探索技巧的团队一般每周能测 10–20 次迭代。很多迭代根本走不出"你、设计师、技术负责人"这个小圈——做原型这个动作本身常就暴露问题让你改主意。经验法则:探索里的一次迭代,所耗时间精力应至少比交付里的一次迭代少一个数量级。
①核心主张:探索技巧没有唯一完美的分类法(因为不少技巧能用于多种情形),但 Cagan 给出他本人惯用的框架,把技巧按用途分成几大类。这些是任何现代产品团队都该会的"看家技巧(go-to techniques)",一两年里每个你大概都会用上好几次。
②论据/技巧类目:
核心拿捏:只验证你需要验证的,再据具体情形挑对的技巧。很多点子其实没多少风险、很直接,或只有一处风险(如法务对某隐私问题的担忧);偶尔才会碰到大多数甚至所有风险都很高的硬骨头。这些技巧有的定量、有的定性,有的收集"证明"(proof,至少是统计显著结果)、有的收集"证据"(evidence),但全都为了让我们快速学习。
【探索框架类技巧(Framing)】
框架类技巧的总命题(来自本组导言):很多探索工作不需要多少框架或规划,直接进交付即可;但大项目、尤其是跨多团队的 initiative,框架与真正的问题解决就至关重要。框架有两个目标——其一确保团队在"目的清晰与对齐"上同频:要就聚焦的业务目标、要为客户解决的具体问题、为哪类用户/客户解决、以及如何判断成功达成共识(这些应直接对齐团队的 OKR);其二识别探索中要攻克的大风险。Cagan 观察到团队往往偏向自己最舒服的那类风险——常见两种是一上来就扎进技术风险(尤其性能/规模),和一上来就盯易用性风险,而这两类通常恰恰是较易攻克的。更需重视价值风险,以及那个常常很乱的业务风险(财务"负担得起吗"、商务拓展"对伙伴跑得通吗"、营销"与品牌一致吗"、销售"销售团队卖得动吗"、法律"合规吗"、伦理"该做吗")。若 PM/设计师/技术负责人都觉得各方面无重大风险,通常就直接进交付——偶尔会被证明判断错,但这好过"极度保守、每个假设都测"。一条贯穿所有框架技巧的暗线:爱上问题,而非解决方案(fall in love with the problem, not the solution)——人天生爱用"解决方案"而非"底层问题"来思考和说话,而我们最初的解法多半解不了问题(至少解不到能撑起一门成功生意的程度),通常要试好几种路径才能找到真正解决底层问题的那个。这也是为什么典型路线图(roadmap)很成问题:它是一串功能/项目,每条都是某人相信能解决问题的"可能解法",但在放上路线图那个阶段根本无从知道对不对。Cagan 给出三种他最爱的框架技巧,对应不同规模的工作。
①核心主张:机会评估是极其简单却能省下大量时间与痛苦的技巧,适用于绝大多数产品工作——从简单优化、到一个功能、到中等规模项目。做法就是回答关于即将开展的探索工作的四个关键问题。
②论据/怎么用——四问:
这四问是 Cagan 眼中的最低底线,准备答案通常只花几分钟,但 PM 必须把答案分享给团队和关键干系人以确保同频。一条重要 caveat:有时 CEO 或高层会说有"超出常规产品工作"的事要做(如为支撑某合作伙伴关系的战略性产品工作)——若偶发就别纠结,尽量给团队足够上下文,这四问可能仍然适用;若频繁发生,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①核心主张:对较小、较典型规模的工作机会评估通常够用;但当工作规模更大、可能有多重原因/多个客户问题/多个业务目标要兼顾时,四个问题就不足以有效传达价值了。典型例子是改版(redesign)——往往有多个目标,既要改善老客户体验、又要对新客户表现更好。客户来信就是为这种规模设计的框架技巧。
②论据/最精彩案例——Amazon 的"working backward"与 Nordstrom 的变体:Cagan 最欣赏的技术驱动型产品公司之一是 Amazon,它持续创新(含多次真正颠覆式创新)且能在规模上持续做到。Amazon 建产品的核心技巧之一叫"逆向工作(working backward)":在动手之初先写一份假想的新闻稿(pretend press release)——想象这个产品发布后会是什么样、如何改善客户生活、对他们的真实好处是什么。它和你读过的任何新闻稿一样,唯一区别是它完全是想象出来的,描述的是一个我们想创造的未来状态。这能对冲产品团队"一上来就罗列所有要造的功能、却几乎不思考对客户的真实好处"的倾向,把团队聚焦在结果(outcome)而非产出(output)上。这份新闻稿的真正读者是产品团队、相关/受影响团队和领导层——是绝佳的"布道(evangelism)"技巧:如果大家读完都看不出价值,那 PM 还有活要干、或该重新考虑要不要做。它也算一种需求验证(但只是对同事验证,不是对真实客户),所以 Cagan 主要把它当框架技巧。
怎么用——客户来信变体:曾长期在 Amazon、几年前加入 Nordstrom 的 Walker Lockhart 分享了 Nordstrom 打磨出的一个变体:不用新闻稿格式,而是以你产品某个定义清晰的用户/客户画像的假想视角,写一封客户来信。这封信——由一位非常满意、印象深刻的客户写给 CEO——解释他/她为何对新产品或改版如此满意感激、它如何改变或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信里还包含一段想象中 CEO 给产品团队的祝贺回信,说明这事如何帮到了业务(新闻稿版本则会含一段客户引语)。Cagan 甚至比起新闻稿更偏爱客户来信,理由有二:其一新闻稿格式有点过时、不再是人人熟悉的东西;其二客户来信更能为客户当下的痛建立共情,更清楚地让团队感受到他们的努力如何能改善这些客户的生活。他还坦承自己热爱真实的客户来信、觉得极具激励性——即便客户来信是在批评产品,也能让团队切肤地理解问题,常常激起他们非要想办法帮上忙的冲动。
①核心主张:前两种框架技巧覆盖了产品团队实际做的大部分工作(小到加功能、中到大如改版)。但还有一类格外困难、需要更全面框架技巧的情形——早期创业(要琢磨出一个能撑起新生意的新产品),或在大企业里被要求开拓全新业务机会。换言之,不是要你改进现有产品,而是要你发明一个全新产品。此时风险面广得多:验证价值主张、想清怎么赚钱、怎么把产品送到客户手里并卖给他们、生产和销售要花多少成本、用什么指标追踪进展,更别说判断市场是否大到能撑起一门生意。
②论据/怎么用:几十年来人们靠写厚厚的商业计划书来罗列这些议题,但包括 Cagan 在内的很多人都论证过那种老式商业计划往往害处大于帮助。创业画布(startup canvas)及其近亲商业模式画布(business model canvas)、精益画布(lean canvas),都是把这些风险尽早暴露、督促团队提前攻克的轻量工具。Cagan 远比起老式商业计划更偏爱创业画布,但也观察到很多创业团队在画布上花太多时间,一直拖延"发现一个人们愿意买的解决方案"这个讨厌的小问题。一旦你已有现有产品和业务,画布大部分内容其实不变、只是重复(销售/分发模型、变现策略、成本结构都已定),那时回头用更早那两种框架技巧更合适;不过对新手 PM,用创业画布做较简单的工作也有价值——能帮新 PM 对自己产品和所涉业务的关键领域建立全局理解。
③前提/推演——最大的风险(The Biggest Risk):画布的好处是能快速凸显关键假设与重大风险,理念是"先攻最大风险"。但现实中 Cagan 不断遇到创业者和产品领导聚焦在次要风险而非主要风险上——因为风险主观、难量化,更因为人天性爱聚焦于自己感觉能掌控、又熟悉的领域。比如 MBA 背景的创始人往往盯着独特价值主张、定价、渠道、成本(这些都属业务可行性的真实风险),但在这个阶段它们大体上还很"学术"。Cagan 主张:多数努力面临的最大风险既不是这些业务模型风险,也通常不是市场风险(新产品解了客户不够在意的问题),而是价值风险(value risk)——在画布上体现为"解决方案风险(solution risk)",即发现一个客户会选择去买、去用的、令人信服的解决方案。两条 caveat:其一他遇到的绝大多数团队并非在解真正全新的问题,而是用新技术以创新方式去解长期存在、市场早被验证过的老问题;其二若市场确属全新,今天验证需求的技巧从未如此好用、又不贵,不用就是自担其险、且属低级错误。讽刺的是画布里关于解决方案的内容少得可怜(官方理由是太容易爱上自己的方案、过早锁死),但后果是它迎合了"把解决方案当成'留给工程师的练习'"的倾向。结论:与其推迟或下放"想出解决方案",不如把产品探索当成创业最重要的核心能力——只要能发现客户深爱的解决方案,就能去攻变现和规模的风险;没有它,其余工作多半白费。所以无论你受限的资源是现金还是管理层的耐心,都要先把价值风险解决掉,再去管别的。
【探索规划类技巧(Planning)】
规划类的总命题(本组导言):框架做完、要跳进去找解法时,对复杂的产品努力,常需要某种方式来"圈定范围并规划"探索。Cagan 介绍两种他最爱的规划技巧——一种简单(故事地图),一种相当复杂(客户探索项目)——但两者都极其强大有效。他甚至说:若只能选一种技巧,他推荐客户探索项目——尽管它极费时间精力(尤其压在 PM 肩上),却是他最看重的未来成功领先指标,他把自己职业生涯的大量成功都归功于这个技巧。
①核心主张:故事地图是 Cagan 所知用途最广的技巧之一——本质是框架与规划技巧,但同样适合构思(ideation),还能当做原型时的设计技巧,也很适合与团队和干系人沟通,并在管理与组织工作上起到很实用的作用,且贯穿探索与交付始终。好处一大堆,但最棒的是它极其简单。
②论据/最精彩案例——Jeff Patton 与扁平 backlog 的痛点:故事地图源于对"典型扁平 user story backlog"的不满——只有一串排好优先级的故事,没有上下文:团队怎么知道一个故事如何嵌入大局?在那么细的颗粒度上、那么缺上下文地排优先级到底意味着什么?哪一组故事才构成一个有意义的里程碑或一次发布?早期敏捷思想家之一 Jeff Patton 对此感到沮丧,于是借用一些成熟的 UX 设计技巧、把它们改造适配到敏捷概念上,提出了用户故事地图。
怎么用:这是一张二维图。横向排列主要用户活动(major user activities),从左到右大致按时间排序——若有十来个主要活动,就从左到右排在顶部,按你通常会做的顺序(或至少是你向别人描述整个系统时会描述的顺序)。纵向是逐步细化的层级:把每个主要活动展开成一组组用户任务、为每个任务加上故事,关键任务排得比可选任务靠上。这样铺开整个系统,你就能一眼获得全局视图,并考虑在哪里划线来切分不同的发布及其对应目标。如此每个故事都有了上下文:整个团队能看到它如何与其他故事相嵌——而且不只是某个时点的快照,团队还能看到系统预期如何随时间生长。可以用故事地图来框定原型,随着对原型拿到反馈、了解人们如何与产品点子交互,再轻松更新地图,让它成为原型的"活映射";当探索收尾、推进到交付时,地图上的故事直接搬进产品 backlog。很多团队把"高保真用户原型 + 故事地图"当作他们的看家技巧。延伸必读:Jeff Patton《User Story Mapping: Discover the Whole Story, Build the Right Product》(O'Reilly Media, 2014)。
①核心主张:产品组织的使命是创造能撑起一门生意的产品——一切都依赖强产品。没有强产品就会陷入下行螺旋:营销的获客成本太高;销售被迫"发挥创意",推高销售成本、拉长销售周期、压低价格;客户成功团队天天被沮丧的客户捶。销售丢单后开始冲你嚷"缺这功能缺那功能、竞品有",让坏局面更坏,你则开始抱怨自己在一家"销售驱动"的公司。整本书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为了预防或纠正这种局面,而这一章讲的客户探索项目,是 Cagan 眼中最强有力的一种技巧——用来确保并证明你有一个强而可行的产品,从而扭转上述局面。这个技巧本身不是用来发现产品的(那是下一步的事),而是给你直接接触目标客户的通道,在那里你会找到生成"参考客户"所需的产品点子。
②论据/最精彩案例——参考客户那"近乎魔力"的力量:先说清什么是参考客户(reference customer):一个真实客户(不是亲友),在生产环境里跑你的产品(不是试用或原型),为产品付了真金白银(不是为引诱使用而白送),且最重要——自愿且真诚地愿意告诉别人他多爱你的产品。Cagan 强调:对产品组织而言,很少有什么比参考客户更有力——它是你能给销售和市场的单一最佳销售工具,能彻底改变产品组织与公司其余部门的关系。问任何好销售"你能给的最好工具是什么",她都会说"满意的参考客户"。没有参考客户,销售团队很难知道真正的 product/market fit 在哪——他们背着指标、靠提成,没有好样本就会"逮着什么卖什么、怎么都卖",而这种局面不是他们的错,是你的错。Cagan 之所以如此偏爱这个技巧,正因为它专门用来产出参考客户——"我们是在发现并开发实际产品的同时,并行地发现并开发一组参考客户。" 他警告这技巧极费功夫(主要落在 PM 身上),但若做了,他视之为未来产品成功的单一最佳领先指标;技巧本身不新,每隔几年就有产品界的某位有影响力的人重新发现它的威力、它又火一阵,且有多个别名——他确信"要不是它真的那么费事,人人都会去做"。
怎么用——面向企业(B2B)的主版本:
③前提/推演——若干要点与坑:
四种变体(核心概念相同,差异如下):
③推演——定义 product/market fit:PMF 是个极重要却多半主观的概念,"看见就知道(you know it when you see it)"——它体现为更满意的客户、更低的churn率、更短的销售周期、快速的有机增长,但每项阈值都难界定,公司常为"PMF 该如何定义、是否已达到"争论无数小时。最常见的评估技巧之一是 Sean Ellis test:调研你的用户(目标市场内、近期至少用过几次、且从分析数据看已触达产品核心价值的人),问他们"如果不能再用这个产品会有何感受"(选项:非常失望/有些失望/不在乎/已不相关因我不再使用);经验法则是若超过 40% 的用户选"非常失望",就很可能达到了 PMF。Cagan 喜欢这个测试用于消费品;但对企业产品,他偏爱客户探索项目的理由正在于它给出了一个非常实用有效的 PMF 定义——若能在某具体目标市场拿到六个参考客户,通常就为该市场宣告 PMF。注意 PMF 不代表你做完了那个产品(差得远,要持续打磨多年),但一旦有了这六个参考客户,就能在该市场里激进而有效地向其他客户销售。每个参考客户都是真正重要的里程碑——对 B2B 公司而言,在某目标市场拿到六个参考客户,或许是产品组织最重大、最有意义的业务里程碑,值得真正庆祝。
Martina 的路径:刚从斯坦福毕业不久即进入微软任产品经理,临危受命去扭转 Word 6.0 在 Mac 上的口碑危机(详见下文案例)。此后她转战 Netscape 负责 Netscape 浏览器的市场,再到 Loudcloud;如今已做了 Cagan 在 SVPG 十多年的搭档,并在 UC Berkeley 教市场营销。Cagan 借她收尾点题:很少有什么比"既懂产品又强于市场"的人更有力量,这种组合棒极了。
最精彩的真实案例——Word 6.0 for Mac 的危机与反转:1993 年 Word 6.0 是微软史上功能最多的一次发布。除新功能外团队还有个大目标:代码库已分叉,为 Windows、DOS、Mac 各自单独实现 Word 既慢又贵;这次"代码归一(code convergence)"本应大省开发时间,团队也试图说服自己这能让 Word 在各平台功能一致、从而改进产品——这也意味着发布压力巨大,好早点享受单一代码库的效率红利。当时 Word for Mac 是个相对小的市场(仅 6000 万美元,而 Windows 已超 10 亿美元),Windows 机器绝对主导、苹果前途未卜,但 Mac 社区极其活跃、粉丝狂热、且对微软几无好感。PowerMac 刚上市(芯片更快、内存更多),团队多数成员都在用新机,因为 Word 6.0 beta 早期在普通 Mac 上太慢;可大多数 Mac 用户用的还是普通 Mac。于是当微软发布这款"Mac 上有史以来功能最全的字处理器"时,它在用户的普通 Mac 上爬——光启动就要两分钟。社区立刻在新闻组发帖称微软想"搞死 Mac(kill the Mac)",仇恨邮件从四面八方涌来、包括直接发给 Bill Gates 的,他会转给团队并附言"这正在拖垮微软股价,修好它。"
团队很快悟到:代码归一也许是个有价值的目标,但若做出的产品不好,那就是一场空胜;而且用户之所以选择某设备/平台,正因为他们看重的是"不同(different)",而非"相同(same)"——从客户视角,他们宁愿多等一会儿、要一个更好的平台专属方案,也不要各平台同步上线一个通用产品。团队转而狠抓性能、充分利用 Mac 的特性:研究何时如何加载字体(Mac 用户的字体往往比 Windows 用户多得多)、确保所有 Mac 键盘快捷键仍可用;他们死磕字数统计(word count)——这是每个媒体人每天用 10 次的功能、被媒体当作性能晴雨表——把它做到飞快,甚至比 Windows 上还快。几个月内做出 6.1 版本,连同一封由 Martina 署名的道歉信和未来购买折扣券,寄给每位注册用户。Cagan 评点:这是一个绝佳例子,说明"在巨大压力面前为客户做正确的事"有多难——而这恰恰是强产品经理能想办法做到的事。6.1 不仅修复了认知问题,更让该版本对 Macintosh 真正大幅变好,成了 Mac 团队引以为傲、本就该一开始交付的产品。后续几年微软不仅又把代码库分叉,还把团队彻底分到不同楼宇与业务单元、全心拥抱一切 Mac 相关——战略上完全 180 度转弯。这对微软和苹果都极其重要:20 多年后的今天,许多企业与消费者仍把 Word 及整个 Office 视为在 Mac 上办公生活的必备;当年那一步成了双方共赢的数十亿美元生意——全球有超过 10 亿台 Mac 和 PC 在运行 Office。
【探索构思类技巧 Ideation(第41–44章)】
构思的真问题不是"如何多产想法",而是"如何产出真正有望解决当前难啃的业务问题的想法"。Cagan 指出:在绝大多数公司(产品做得好的除外),产品团队其实不怎么自己做构思——因为想法早已以路线图上排好优先级的功能形式塞给了团队,而这些功能多半来自大客户/潜在客户的需求,或来自利益相关方与高管,质量往往达不到要求。原则上,只要团队被交付的是真正的业务问题(而非现成方案),且团队真正高频直接地接触真实用户与客户,想法的数量与质量就不成问题。重要警示:这些技巧会让你对挖到的想法兴奋,但兴奋不等于该直接造——多数情况下仍需测试,确认它对客户有价值、可用,对工程师可行,对业务可行(valuable / usable / feasible / viable)。
①核心主张:客户访谈是本书最基础的技巧,也是产品经理最强大、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常是诸多突破性产品想法的源头或灵感。它不是单一技巧,而是一族方法——有非正式的,也有带用户研究方法论的(作者最爱之一是情境探查 contextual inquiry)。它还是后续做定性测试的前提技能。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每次访谈作者都想搞清四个关键问题——你的客户真是你以为的那群人吗?他们真有你以为的那些问题吗?他们今天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切换(switch)需要什么条件?为把这一小时的高回报用满,作者给出可操作要点:
③前提/推演:作者特别推崇借访谈之机顺带试用产品想法——在答完上述关键问题之后再做,因为机会太好不容错过。访谈不必谈完就散,可紧接着对最新想法做一次用户测试(衔接后文测试可用性与价值)。
①核心主张:协和式测试是作者最爱的技巧之一,既能快速产出高质量想法,又能同时培养对客户的理解与同理心。其内核是"老技术、新名字":我们亲手、亲自替客户做他们的工作。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名字取自酒店礼宾员(concierge)——你请他帮你弄到一场热门演出的票,你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操作,但你知道他在替你做事。用此技巧时,你成为那个礼宾员,去做用户/客户需要完成的事;你可能得先请他们培训你,但你是站在他们的位置上、做他们会做的任务。因此它要求真正走出去,到真实用户与客户那里,请他们演示他们怎么工作,好让你学会做他们的活儿,进而为他们提供远更好的方案。
③前提/推演:它与"陪客服/客户成功团队待一阵"相似但不同——后者也有价值、也是想法来源,但那是在客户带着问题来电之后才帮忙。若做的是赋能内部客户的产品(customer-enabling),用户可能就是本公司员工,做法不变:去找这些同事、请他们教你怎么干活。与共享学习原则一致,由产品经理、设计师、一名工程师一起做协和式测试最有价值。
①核心主张:好团队历来用两条路找产品机会——其一"跟随市场"(评估市场机会、挑存在显著痛点的潜在赚钱领域),其二"跟随技术"(看技术或数据刚刚使什么成为可能,再与显著痛点匹配)。Cagan 提出常被低估、低用的第三条路:允许、甚至鼓励客户用我们的产品去解决我们并未规划、也未官方支持的问题。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友人 Mike Fisher 著有《客户不当行为的力量》(The Power of Customer Misbehavior),从病毒式增长视角讲了 eBay 与 Facebook 等案例。eBay 案例:自最早期 eBay 就设有"其他一切"(Everything Else)类目,让人买卖 eBay 无法预料的东西。尽管 eBay 预设了成千上万类目,最大的创新与惊喜却来自监测客户想做什么。市场最初是为电子产品、收藏品这类交易设计的,但很快人们开始交易演唱会门票、艺术品乃至汽车——如今 eBay 是全球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平台之一。安全买卖与运输一辆车,与买一张过夜即作废的门票,差异巨大;但那些后续工作是在"先让客户以团队和公司未曾预料的方式交易、需求被验证之后"才做的。作者点出关键:有些产品人发现客户把产品用于非预期场景时会不悦(多因担心支持义务),但这种特例可能极具战略价值、值得投入支持——深挖客户想解决什么问题、为何认定你的产品能当合适地基,做得够多就会看见模式与潜在的大机会。
③前提/推演(开发者不当行为的力量):同一概念也支撑"通过公共 API 把产品部分或全部服务以编程接口开放"的趋势。开放公共 API,等于对开发者社区说:"这是我们能做的能力——也许你能用它们做出我们自己料想不到的精彩东西。" Facebook 平台战略即一例:开放其社交图谱(social graph)的访问,去发现开发者拿这项资产能做出什么。作者长期看好把公共 API 作为公司产品战略的一部分,并认为开发者是持续最佳的真正创新想法来源之一——他们最能看见"刚刚成为可能"的东西。
①核心主张:黑客日是快速拿到一批"高潜力且聚焦于某个紧迫业务/客户问题"想法的好技巧,分无方向(undirected)与有方向(directed)两类。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无方向黑客日里,人们可探索任何自己喜欢的想法,只要与公司使命大致相关。有方向黑客日则给定一个客户问题(如"某事极难学、极难用"或"耗时太久")或被指派的业务目标(如"降低客户流失率""提升客户终身价值"),请产品团队成员自组织,围绕该目标做任何他们喜欢的想法;目标是让自组织小组探索想法、做出某种可评估的原型,必要时拿去真实用户测试。
③前提/推演:有方向黑客日有两大好处。其一务实——它把工程师纳入构思环节;作者多次强调最好的想法常来自团队工程师,本应持续发生,此技巧能确保它发生。其二文化——这是作者最爱的"打造传教士(missionaries)而非雇佣兵(mercenaries)团队"的技巧之一:工程师由此更深入业务情境,在创新中扮演更大角色。
【探索原型类技巧 Prototyping(第45–49章)】
原型自人类用技术解决问题起便存在(引 Fred Brooks 名言:"打算扔掉一个吧——反正你终归会扔",1975 年)。Cagan 提醒:很多人——包括他眼中的思想领袖——对"原型"理解过窄,往往把"原型"等同于自己最初接触的那一种(先见到测可行性的就以为原型就是那样,先见到测可用性的亦然)。实则原型有多种迥异形态,各有特征、各适合测试不同东西,用错类型会出问题。四大类:可行性原型(工程师写来应对技术可行性风险,写"刚够"的代码)、用户原型(仿真,从纸上线框图的低保真到几可乱真的高保真)、实时数据原型(live-data,主旨是收集真实数据以证明或取证某想法是否真奏效,需接入实时数据源、且能向其导入足量实时流量;成本只是可上市产品的一小部分)、混合原型(hybrid,糅合各类要素,如做搜索/推荐关注相关性时,需接实时数据源但无需导实时流量,不为证明什么,靠观察与和用户讨论结果即可大有所获)。发现的要义是用最快最省的方式测想法,按具体情形挑最合适的原型;若与好团队竞争,每一类都得熟练。
①核心主张:尽管原型形态多样、最佳选择取决于所对付的风险与产品类型,但所有原型共享若干特征与好处。作者给出五条关键原则。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
③前提/推演(原型即规格):原型的首要目的是在发现阶段对付一种或多种产品风险(价值/可用/可行/可行性,即 value、usability、feasibility、viability);但很多时候它还有第二重好处——向工程师与更广组织传达"要造什么",即"原型即规格"(prototype as spec)。多数情况下原型本身够用;但当工程师不在同地、或产品特别复杂时,原型通常需辅以额外细节(一般是用例、业务规则、验收标准)。
①核心主张:多数时候工程师评审你的想法后会说可行性没啥可担心的(因为类似东西他们造过很多遍);但当确实识别出重大可行性风险时,主要手段是由一名或多名工程师做可行性原型——核心是写"刚够缓解该可行性风险"的代码。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常见触发可行性风险的情形包括:算法、性能、可扩展性、容错;首次使用某项技术;首次使用某第三方组件/服务;首次使用某遗留系统;依赖其他团队的新增或相关改动。可行性原型通常是代码(不同于多数由设计师专用工具做的原型),离可商用产品很远,往往只占最终可发布产品工作量的一小部分;多为一次性丢弃代码,又快又脏地写没问题,通常没有界面、没有错误处理、没有产品化的常规工作,目的只是收集数据(例如表明性能大致可接受与否)。作者经验:做可行性原型通常只需一两天;若探索像机器学习这类重大新技术,则可能耗时显著更长。
③前提/推演:原型耗时由工程师估,但是否真花这时间是产品经理的判断——她可能认为解决该问题还有不少没有技术可行性风险的别的路子,宁可跳过这个想法。做可行性原型的虽是工程师,但这算发现工作(discovery),不算交付工作(delivery),是在决定"要不要追这个具体方案/想法"。教训:作者见过许多团队没充分考虑可行性风险就进交付——凡听到团队严重低估某物构建交付工作量的故事,根因通常就在这里(工程师估算经验不足、对所需理解不够,或产品经理没给工程师足够时间去真正调研)。
①核心主张:用户原型是发现阶段最强大的工具之一,本质是仿真——"烟雾与镜子",全是门面,幕后空无一物。比如做了一个电商站的用户原型,你想输几次信用卡都行,但你根本买不到任何东西。它对多种验证是关键,也是最重要的沟通工具之一。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谱系一端是低保真用户原型——看着不真实,本质是可交互的线框图;许多团队用它在内部把产品想清楚。但它只代表产品的一个维度(信息与流程),不含视觉设计的冲击、也不含真实数据带来的差异。另一端是高保真用户原型——仍是仿真,但看着、用着非常真,得凑近看才发现不真;其数据很逼真,但也不是真的(多指非实时)。搜索山地车的例子:在电商用户原型里搜某种山地车,每次都返回同一组车;凑近看它们并不是你要的那几辆,且无论指定什么价位/款式,结果恒定不变。若你想测搜索结果的相关性,这工具不对路;但若想打磨整体购物体验、或弄清人们想怎么搜山地车,它绰绰有余,且做起来又快又易。
③前提/推演:制作工具众多(覆盖各类设备、各级保真),主要面向产品设计师,你的设计师几乎肯定已有一两个心头好;有些设计师偏爱手写高保真原型,只要够快且愿把原型当一次性即可。最大局限:用户原型不适合证明任何事——比如你的产品到底卖不卖得动。新手最易翻车之处:做出高保真原型,放到 10–15 个人面前,人人都说多爱它,便以为产品已被验证——可惜不是这么回事,人们嘴上什么都说,转头却做别的。验证价值有更好的技巧,所以务必弄清用户原型不适合干什么。
①核心主张:有时为应对发现阶段识别出的重大风险,我们需要收集一些真实使用数据,且必须在发现阶段、远早于花时间花钱造出可扩展可发布产品之前就把证据收上来——这正是实时数据原型的用途。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作者最爱的应用场景包括游戏化动态、搜索结果相关性、许多社交功能、产品漏斗工作。实时数据原型是极其有限的实现:通常没有任何常规产品化工作(如完整用例集、自动化测试、完整埋点、国际化与本地化、性能与可扩展性、SEO 等);它比最终产品小得多,质量/性能/功能的门槛大幅降低,只要"跑得够好、能为几个非常具体的用例收集数据"即可。关键是能导入有限流量、并就其使用情况收集分析数据。规模上,作者经验是它仅占最终交付产品化工作的 5%–10%,却能带来巨大价值。今天造它的技术好到常常一两天到一周就能拿到所需,拿到后还能极快迭代。最要紧的是:真实用户会拿它做真实的活儿,从而产生真实数据(analytics),可与现有产品或我们的预期相比,看新路子是否表现更好。
③前提/推演(两大局限):其一,这是代码,必须由工程师做,而非设计师;其二,它不是可商用产品、未到能上线的程度、不能拿它跑业务——若测试顺利、决定推进产品化,必须让工程师拿够时间做必要的交付工作。产品经理绝不可对工程师说"这就够好了"——那不是产品经理说了算的判断;同时产品经理需确保关键高管与利益相关方也理解其局限。
①核心主张:用户原型(纯仿真)、可行性原型(对付技术风险)、实时数据原型(取证乃至取得统计显著证明)三类已能应对多数情形;但还有种类繁多的混合原型以不同方式糅合三者要素。最有代表性的一种、也是发现阶段极强大的快速学习工具,今天常被称为绿野仙踪原型(Wizard of Oz)。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绿野仙踪原型把高保真用户原型的前端体验,与"幕后有真人手动完成本应由自动化处理之事"结合起来。它绝对不可扩展,我们绝不会向它导任何可观流量;但好处是造起来又快又易,而从用户视角看,它看着、用着就像真产品——是"造不可扩展之物(build things that don't scale)"这一发现哲学的绝佳示例。客服聊天例子:假设你现有基于实时聊天的客户帮助,但只在客服上班时段可用;而客户遍布全球、全天候在用你的产品,你想做个随时给出有用答案的自动聊天系统。你可以(也应该)先找客服了解他们常收到哪些咨询、如何回应(一次协和式测试能帮你快速学到这点),随后用绿野仙踪原型提供一个简单的聊天界面——但幕后字面上就是你这位产品经理或团队成员在接收请求、撰写回复;接着再逐步试验系统生成的回复,甚至用上算法的实时数据原型。
③前提/推演:靠点小聪明,我们就能又快又易地造出帮自己飞快学习的工具。坦白说这主要是定性学习,但我们最大的洞见往往恰恰从那里来。
【探索测试类技巧 Testing 起始(第50–52章)】
发现的本质,是在解决被指派的业务问题时快速把好想法与坏想法分开。我们要回答四类问题:用户/客户会选择使用或购买它吗(价值 Value)?用户能弄明白怎么用吗(可用性 Usability)?我们能造出来吗(可行性 Feasibility)?这方案对业务可行吗(业务可行性 Business viability)?对我们做的许多东西而言,这些问题大多直白、低风险,团队有信心、做过很多遍,便直接进交付;发现的主战场恰是答案不清之时。回答无规定次序,但许多团队遵循一种逻辑:通常先评估价值(往往最难也最重要,价值不在则其余皆无意义);常需先解决可用性用户才能识别价值,故通常用同一批用户在同一时间一并评估可用性与价值;价值与可用性都过关后,再与工程师评审技术可行性;可行性也好,才把它拿给可能有顾虑的业务部门(法务、市场、销售、CEO 等)——业务风险常放最后,因为不想在没把握前惊动组织,且存活下来的想法常已和最初(可能源自某业务相关方)的想法大不一样,拿客户那边"什么有效、什么无效、为何走到今天"的证据去给相关方看,远更有效。
①核心主张:可用性测试是发现测试中最成熟、最直白的形态,已存在多年,并非高深之事。今天最大的不同是:我们在发现阶段、造出产品之前用原型做可用性测试,而非拖到最后——那时再纠错只会带来巨大浪费甚至更糟。作者强调"自己动手做":你不会一上来就有受训用户研究员那么熟练,需几次才上手,但多数情况下你仍能识别出产品的严重问题与摩擦点,这才是要害。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作者按"招募—准备—测试—小结"展开,要点密集:
③前提/推演(小结学习):要点是更深地理解用户与客户,并找出原型中的摩擦点以便修复(可能是命名、流程、视觉设计或心智模型问题)——一旦认为发现了问题,就立刻在原型里改;没有法律规定你必须让所有受试者面对同一个测试,那种想法源于误解此类定性测试的角色:我们不是要证明什么,只是要快速学习。每位受试者之后、或每组测试之后,由产品经理或设计师写一封简短的关键学习小结邮件发给团队;别写那种耗时长、少有人读、交付时早已过时(因原型已远远跑过测试时所用版本)的大报告——它们不值得任何人花时间。
①核心主张:客户不是非买你产品不可、用户也不是非用某功能不可,只有感知到真实价值才会去用。换言之,"能(can)用"不等于"会(choose)用"——尤其当你要客户从原有产品/系统切换到你的新产品时(多数时候用户都是在从"某个东西"切换,哪怕那只是个自研方案)。许多公司只想"功能对齐(feature parity)",再纳闷为何即便定价更低产品仍卖不动——客户必须感知你的产品显著更好(substantially better),才有动力购买并忍受从旧方案迁移的痛苦与障碍。所以好团队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创造价值上:价值在,其余一切都能补救;价值不在,可用性、可靠性、性能再好也无所谓。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作者把价值拆成可分别测试的几个元素:
①核心主张:最大的时间精力浪费之一、也是无数创业失败之因,是团队设计并造出产品(测了可用性、可靠性、性能,做齐自以为该做的一切),最终发布时却发现人们不买。更糟的不是"大量注册试用却不买"(这通常还能挽回),而是他们连试用都不愿注册——这是巨大且常常致命的问题。而最让人扼腕的是:以作者经验,这其实极易避免。
②论据/最精彩之处:问题既可发生在产品层(如创业公司的全新产品),也可发生在功能层——功能层的例子"惨到稀松平常":每天都有用不上的新功能被部署上线,而这种情形更容易预防。假门需求测试(fake door demand test):设想你在考虑某新功能(也许大客户在要、也许竞品有、也许是 CEO 的偏爱功能),工程师告诉你实现成本可观——不是做不了但也不轻松,足以让你不想"造完才发现没人用"。做法是把那个按钮或菜单项恰好放进用户体验里你认为它该在的位置;但用户点击时,不带他去新功能,而是带到一个特殊页面,说明"我们正在研究是否新增此功能、想找客户聊聊",并提供留邮箱/电话的报名方式。关键在于:用户在点击之前不能有任何可见迹象表明这是测试;好处是能快速收集很有用的数据——把这个按钮的点击率与我们的预期或与其他功能相比,并据此回访客户、更好理解他们的期望。同一基本概念也适用于整个产品:不是页面上的按钮,而是为新供给的产品漏斗搭一个着陆页,这叫着陆页需求测试(landing page demand test)——像真要发布那样描述新供给,差别在于用户点击行动号召(call to action)后,看到的不是注册试用,而是"我们正研究是否新增此供给、若你愿意想和你聊聊"的页面。两种形式都可对全部用户展示(早期创业公司情形),也可只对极小比例用户或特定地理区域展示(较大公司情形)。
③前提/推演:可见这很容易做,并能快速收两样有用之物——(1) 关于需求的良好证据,(2) 一份非常愿意就此具体新能力与你交谈的用户名单。但作者点明实践中的真相:需求通常不是问题,人们确实会注册试用;问题是他们试了产品却兴奋不起来——至少不足以从现用之物切换过来;应对这一点,正是后续各章定性与定量技巧的用武之地。
(风险厌恶型公司中的发现测试):作者借本章末尾把发现测试推广到大企业。创业公司从产品角度的真正优势是"无遗留可拖、无收入需保、无声誉要护",能极快行动、承担大风险而下行有限;但产品一旦能撑起可持续业务,你就有了"可失去之物",发现的某些动力学需随之改变。作者并不欣赏常见建议——"圈出一支受保护的团队、给它空中掩护让其去创新":这置不在这些"特殊"创新团队中的人于何地?置公司现有产品于何地?即便真有了点起色,你觉得现有产品团队会多乐意接受这种学习?这些正是他不主张所谓"企业创新实验室(corporate innovation labs)"的原因。他长期主张:发现与"快速测试—学习"的技巧绝对适用于大型企业,而非仅适用于创业公司——Apple、Amazon、Google、Facebook、Netflix 都是把创新制度化的好例子,在那里创新不是少数人获准去追的事,而是所有产品团队的责任。他强调技术公司最重要的一点:若你停止创新,你就会死——也许不是立刻,但若只优化现有方案、停止创新,被别人吃掉只是时间问题。但这要以负责任的方式做,归结为两件大事——保护收入与品牌、保护员工与客户:
核心主张:定量测试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或没发生),但说不清"为什么"以及如何纠正——这正是定性测试的用武之地。Cagan 给出一个分量很重的判断:拿真实用户和客户对你的产品想法做定性测试,"很可能是你和团队最重要的单项探索活动"(the single most important discovery activity)。它的目的不是证明任何东西(证明交给定量),而是快速学习与重大洞察:你不会从任何单个用户身上得到答案,但每个受测用户都像拼图的一块,凑够了就能看出自己错在哪。他推动团队每周至少做两到三次定性价值测试。
论据/案例:标准动作是一套连贯流程——先访谈(确认用户确实有你以为的问题、今天怎么解决、要让她切换需要什么)→紧接可用性测试(usability test)→再做价值测试。为什么价值测试必须由可用性测试打头?因为只有用户先搞懂了你的产品是什么、怎么用,你才能和他就"有没有价值"展开有意义的对话;否则价值测试会退化成焦点小组(focus group),人们只是假设性地空谈、想象它如何运作——焦点小组对获取市场洞察或许有用,但对发现"该交付什么产品"毫无帮助(呼应产品探索原则 #1)。测价值用高保真用户原型(high-fidelity user prototype),因为"感觉很真实"对价值测试尤其关键。面对面测价值的最大难点是:人都很客气,不愿说真心话,所以所有价值测试都被设计成确保对方"不只是在对你客气"。Cagan 给出四种"让用户付出代价"来验证价值的手法:用钱(看用户是否愿意当场掏信用卡购买,哪怕你根本不打算收费;企业级昂贵产品则请对方签"非约束性购买意向书")、用声誉(0–10 分推荐意愿、愿不愿在社交媒体分享、愿不愿留下老板/朋友的邮箱去推荐——即便邮箱并不保存,肯留就很说明问题)、用时间(尤其对企业,愿不愿排出大块时间和你一起推进,哪怕你并不需要)、用访问权限(愿不愿提供他们正要切换走的那个产品的登录凭据,借口是"有迁移工具"——同样,你不真要密码,只想知道他是否高到愿意当场切换)。原型要快速迭代:一旦发现问题或想换思路就立刻试;若两个不同的人反应差异很大,任务就是搞清原因(也许是两类客户、两类用户、或现有方案不同)。
前提/推演:定性测试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快速学习——所以"把想法束之高阁"不是失败而是省钱:省下造一个客户不珍视(不会买)的产品的浪费,以及工程团队本可用来做别的事的机会成本。一条不可委派的铁律:作为产品经理,你必须亲自到场每一次定性价值测试,不要委派、更不要外包给调研公司——你对团队的贡献正来自第一手、尽可能多地观察真实用户与团队想法的互动。Cagan 半开玩笑地强调其分量:"如果你为我工作,你每月工资能不能继续发,就取决于这件事。"
核心主张:如果说定性测试关乎快速学习与重大洞察,那么定量技巧关乎收集证据(collecting evidence)。有时数据多到能得出统计显著的结果(尤其是高日活的消费级服务),有时则把门槛放低,只收集"有用的实际使用数据"作为决策依据之一。选哪种技术取决于三件事:你有多少流量、有多少时间、对风险的容忍度。
论据/案例:三种收集证据的方式——
分析的五大用途:Cagan 把分析(analytics,亦即 KPI)提到"当今强产品经理必备素养"的高度,列出五种用途——①理解用户与客户行为(user analytics 只是分析的一种;好团队这么干已至少 30 年,早在 Web 出现前十年,桌面/服务器就会"打电话回家"上传行为数据;这是产品里极少数不可妥协项之一:上一个功能就至少要埋上基本使用分析,否则怎么知道它有没有按需运转);②衡量产品进展(与其给老式路线图列某人对功能成败的最佳猜测,不如给团队一组带可度量目标的业务目标,让团队自己判断怎么达成——这是"重产出结果 outcome、不重产出物 output"大趋势的一部分);③证明产品想法是否奏效(消费级尤其能靠 A/B 隔离新功能/新流程/新设计的贡献;高风险、高部署成本或需改变用户行为的事情最值得这么测);④为产品决策提供依据(过去最糟的是依赖意见、且职位越高意见越值钱;如今奉行"数据胜过意见 data beats opinions",跑个测试收点数据来佐证决策——团队常被数据出乎意料地改变想法);⑤激发产品工作(这是 Cagan 个人最爱:聚合的数据是金矿,关键在问对问题;数据常打你个措手不及,与你"大多浑然不觉"的使用假设不符,正是这些意外带来真正的进步)。他还给出多数科技产品该有的分析全景:用户行为(点击路径、参与度)、业务(活跃用户、转化率、终身价值、留存)、财务(ASP、计费、成交时长)、性能(加载时长、正常运行时间)、运营成本(存储、托管)、获客成本(acquisition、销售成本、各类计划)、情绪(NPS、客户满意度、调查)。
前提/推演:"盲飞"(Flying Blind)一节是分量最重的告诫:数据只照亮"发生了什么"(what),永远解释不了"为什么"(why)——必须用定性技巧去解释定量结果。Cagan 至今仍遇到太多团队要么不给产品埋点、要么埋得太浅以致根本不知道产品是否/如何被使用。该匿名化与聚合数据(去除可识别个人信息)。正确流程:先问"我们需要知道关于产品如何被使用的什么"→据此给产品埋点→生成各种线上报表来查看与解读。他主张"凡新增的东西都要配好必要的埋点,否则我压根不会发布这个功能",并以"radically simplify、砍掉不顶用的功能"为目标——但没有数据就无法说服管理层(管理层会理所当然地反对)。立场应是:你必须有这些数据,再反推怎么拿到它最好。
核心主张:验证可行性时,工程师其实是在回答一连串相关问题:我们知道怎么造吗?团队有技能造吗?时间够吗?需要架构改动吗?手头组件齐吗?懂其中依赖吗?性能能接受吗?能扩展到所需规模吗?有基础设施测试与运行吗?养得起这套基建(成本)吗?
论据/案例:别被这串问题吓到——探索中工程师审视大多数想法时会很快说"没问题",因为大部分工作并不新鲜、类似的东西他们造过很多遍。但确有些想法不是这样,其中机器学习就是当下最常见的例子(团队在评估 build/buy、判断技术是否胜任、摸索其潜力)。一条非常实用的告诫:别开周计划会把一堆想法砸给工程师、当场逼他们用时间/故事点估算——把工程师架在火上,没时间调查思考,你多半得到一个保守的、半是想"打发你走"的答案。反之,如果工程师一直跟着团队拿原型试想法、看过问题与用户反应,他们其实已经琢磨了一阵;值得做的事就该给他们时间调查。问题不该是"你能做吗?",而是"请你研究一下:做这件事最好的方式是什么、要多久?"工程师有时会回来说需要做可行性原型(feasibility prototype)来回答其中一两个问题。Cagan 直言他个人喜爱那些工程师说"需要额外时间调查"的想法(很多产品经理却讨厌、视之为风险高又费时):理由有三——其一,许多最好的产品想法恰恰建立在"只有现在才可能"(only now possible)的解法上,意味着新技术与学习它的时间;其二,工程师哪怕只给一两天调查,常带回的不只是可行性答案,还有更好的解题办法;其三,这类事往往极能激励团队、给他们学习与发光的机会。
前提/推演(硬件产品的探索):如今从手机、手表、机器人、汽车、医疗器械到恒温器,太多技术产品含硬件元素。前面讨论的一切大体仍适用,但探索技巧——尤其是原型——在有硬件时更加重要,原因是:硬件犯错在时间和金钱上的代价严重得多(软件常能廉价地发补丁纠错,硬件没这运气)。硬件有更多技术可行性风险,也有额外的商业可持续性风险(需要对零件、制造成本、预测做精细得多的分析),所幸 3D 打印大大帮助了硬件原型制作。底线:硬件产品要更激进地一并攻克价值、可用性、可行性、可持续性四类风险,并在承诺量产前把信心门槛抬得更高。
核心主张:光有"客户爱、工程师能造能交付"的产品还不够——解决方案还必须对你的生意行得通(work for your business),而这往往比听上去难得多。许多产品经理坦承这是工作中最不喜欢的部分,但 Cagan 说这恰恰是区分优秀与卓越产品经理的地方,也最贴近"产品的 CEO"(the CEO of the product)这一说法的真意:你要帮公司守住辛苦挣来的营收、声誉、员工和客户。最糟的局面是团队埋头把方案商业化、做出可发布的产品,却发现因违反某条约束而无法发布——出这种事,板子打在产品经理身上。
论据/案例:本章把科技公司的主要利益相关者逐一点名,讲清各自的关切/约束,以及产品经理如何与每一方测试商业可持续性——
测试商业可持续性,就是确保团队提的方案能在以上每个领域的约束内行得通;对受影响的利益相关者,要让他们有机会审阅提案、确认顾虑已被处理。
前提/推演(用户测试 vs 产品演示 vs 走查):全书反复说"展示原型",但其实有三种截然不同的技巧,必须对号入座——用户测试(user test):在真实用户身上测产品想法,是定性的可用性与价值测试,让用户来开,目的是测原型/产品的可用性与价值;产品演示(product demo):把产品卖给潜在用户或在公司内布道,是销售/说服工具,通常由产品营销精心写脚本,但产品经理偶尔要演(尤其面对高价值客户或高管),此时产品经理来开,目的是秀出价值;走查(walkthrough):把原型展示给某位利益相关者,要确保他看到并记下所有可能有顾虑之处,目的是给他一切机会发现问题——一般产品经理来开,但对方想玩也乐意放手,你不卖、不测、绝不藏任何东西。Cagan 见过太多新手在该做产品演示时却给潜在客户做了走查;另一个常见菜鸟错误是在用户测试里做了产品演示、然后还问用户怎么看。务必想清你在做哪一种,且三种都要练熟。
人物路径:Kate Arnold 是 1999 年那个濒临破产的早期 Netflix(位于 Los Gatos,员工不到 20 人)的产品经理;如今她是纽约市的一位产品领导者。
要点(一个最好的案例):当年 Netflix 卡在约 30 万客户,本质上只是把 Blockbuster 那套"按次付费租赁"搬到线上——可既然下班顺路就能进 Blockbuster 门店,何必经美国邮政租 DVD?人们租一次就忘了它,不愿改变;团队清楚"服务还没好到足以让人改变"。雪上加霜:DVD 销售开始下滑、好莱坞反弹、履约物流难、DVD 质量难保、还要覆盖成本并产生现金。团队试的众多实验之一是转向订阅制——按月签约、无限观影。好消息:这确实打动人(统一月费、想看多少看多少听着挺棒)。坏消息:团队给自己制造了真问题——客户主要想租新上映大片,而这些片子对 Netflix 进货昂贵、得备很多份,极可能很快烧光钱。于是产品挑战变成:怎样让客户看到一批他们会爱、又不至于让公司破产的片子。团队意识到需要设法让客户主动想要并索取"贵片与便宜片的混搭"——正所谓"需求是发明之母",Netflix 的片单队列(queue)、评分系统、推荐引擎都由此而生:这些正是使能那套远更诱人的新商业模式的技术创新。三个月内团队重设网站、引入队列/评分/推荐以支撑订阅制,并重写计费系统应对月度订阅(趣味插曲:他们没等计费系统就上线了,因为有 30 天免费试用月、正好为他们争取到所需的额外时间)。牵一发动全身,每日站会几乎全公司都到;Kate 一边和创始人定战略、用用户验证概念、评估分析、带团队推功能,一边和财务谈新商业模式、和营销谈获客、和仓库谈履约。新服务跑起来后又支撑业务增长了七年,直到他们激进转向流媒体、再次自我颠覆。Cagan 的判断:没有 Kate 驱动那套"能撑起这门生意"的技术解法,我们今天认识的 Netflix 很可能根本不会出现。一段意味深长的旁注:早年缺钱时 Netflix 曾提出以 5000 万美元把自己卖给 Blockbuster、被拒;如今 Blockbuster 已入"死亡名单",Netflix 市值超 400 亿美元(数字按原文)。
【转型类技巧 Transformation】
概述:到此为止讲的都是"发现成功产品"的技巧,但必须承认,要让团队和公司真正用起新技巧、换种方式工作,往往知易行难。难处部分在于"人就是人",但主要难在这些改变常是文化性的。一个最直白的例子:从雇佣兵式、路线图驱动、重产出物的团队,转向真正被授权、对业务结果负责的团队,意味着一次重大的文化转变,以及权力与控制从管理层向团队成员的实质性让渡——这种改变绝不轻松。好在有些技巧能帮组织走过这一程。
核心主张:很多团队(尤其刚接触现代产品技巧的)想要一个结构化的产品探索入门,探索冲刺正是为此——它是一周时间盒的产品探索工作,用来攻克团队正面临的某个实质性问题或风险。有人叫它"设计冲刺"(design sprint),但 Cagan 偏好更通用的"探索冲刺",因为做好时其价值远超设计。若你公司一直纠结于 MVP 概念,这也是开始从这一关键技巧中获益的好方式。
论据/案例:Cagan 多年前结识刚起步的 Google Ventures(GV)团队——他们是 Google 投资部门,但比钱更宝贵的是 GV 组了个小队进驻被投公司、手把手陪做产品探索,典型是花一周和创业公司并肩干、边做边教;另有若干被称作"探索教练"(discovery coaches)的人做着同样的事。这一周高强度探索里,你和团队会探索数十个想法与方案、力图解决某个重大业务问题,并总在周末用真实用户验证潜在方案——结果往往是能改变产品或公司走向的重大学习与洞察。GV 团队在与 100 多个产品团队合作、不断打磨方法后,把心得写成书《Sprint:如何用五天解决大问题、测试新想法》(Jake Knapp、John Zeratsky、Braden Kowitz 著)。书里铺开的五天周:先框定问题(绘制问题空间、选定要解的问题与目标客户)→推进到尝试几种不同解法→收窄并充实各潜在方案→做出高保真用户原型→最后把原型摆到真实目标用户面前观察反应。是的,这一切都能在一周内完成。Cagan 说书里每步的首选技法你读到这儿全都会认得,但他特别欣赏的是:团队起步时往往渴望一份久经验证、按部就班的"菜谱",而这本书用近 300 页、配上你认得的众多优秀产品与团队案例,恰恰给了这个。他推荐三种适用情形:团队手上有件重大、关键且/或棘手的事要啃;团队正在学怎么做产品探索;事情进展太慢、团队需要重新校准"自己能且应该跑多快"。
前提/推演(探索教练 Discovery Coaches):当团队转向敏捷(通常从 Scrum 起步),许多公司会请敏捷教练——但绝大多数敏捷教练没有科技产品公司的经验,经验仅限交付,更准确说是"敏捷交付教练",懂工程与发布、不懂探索。痛点催生了对真正深耕产品公司、尤其产品管理与产品设计的教练的需求,他们常被称作探索教练:通常是前产品经理/设计师(或这些领域的前领导),在一流产品公司干过或合作过,因而能并肩实干而非空背敏捷套话。每位探索教练有自己偏好的介入方式,但通常陪一个或少数几个团队约一周,帮你走过若干轮"构思→做原型→用客户验证反应、用工程师评估可行性、用业务利益相关者评估商业可持续性"的探索循环。Cagan 认为难以想象一个没有产品经理/设计师一手经验的探索教练能有效——这也是当今探索教练稀缺的主因之一;教练还须懂得把工程纳进来(既体谅其时间、又理解其在创新中的关键角色)。探索教练与精益创业教练相近,区别在后者常帮团队不仅发现产品、还发现商业模式与销售营销策略;但许多精益创业教练缺必要的产品经验,而 Cagan 视产品探索为新创公司最重要的能力,故认为优秀的精益创业教练在产品上也必须很强。
核心主张:前面讲的技术采用曲线不仅描述不同人如何接受变化,也适用于你自己组织如何接受工作方式的改变——有人爱变、有人想先看别人成功、有人需更多时间消化、少数人厌恶变化非被逼不可。与其对抗这一现实,不如拥抱它:最简单的促变技巧之一就是用试点团队——在更大范围推行前,先把变化推给组织的一小部分。找一个产品团队自愿试用新技巧,让它用新方式跑上一阵(通常一两个季度),看效果如何。
论据/案例:若你一时兴起把重大改变一次性铺给全组织,落后者(厌变者)可能抵制甚至破坏。具体成功度量取决于你的目标,但归根结底是比较团队交付业务结果的成效——试点团队达成目标的程度,相比其他团队、或相比它们自己过去如何?鉴于实验性质,这些比较会是定性的,但并不因此就缺乏说服力。若顺利,你多半会收获好几个跃跃欲试的团队;若不顺,你或判断此技巧不适合你、或决定做些调整。
前提/推演:为最大化试点团队取得好结果的概率,要仔细斟酌人、地点、自主度三要素:理想情况是——人选对新工作方式持开放态度、关键成员同处一地(co-located)、团队基本能自主决定怎么干、且不那么依赖仍按老方式运作的其他团队。
核心主张:很多产品团队想摆脱产品路线图,但组织很老派、对过时的季度产品路线图上瘾,于是看不到怎么往前转。Cagan 主张:计划再沿用现有路线图流程 6 到 12 个月;但从现在起,每次引用某个路线图条目、或在演示/会议里讨论它时,都务必附上一句提醒——这个功能意在帮助实现的那个真实业务结果(business outcome)。目标是随时间推移,让组织把焦点从"特定功能在特定日期上线"转移到"业务结果"。
论据/案例:举例——若你做的功能是"把 PayPal 加为支付方式"、目的是提升转化,那就总要展示当前转化率与你期望达到的结果;最重要的是功能上线后务必凸显它对转化率的影响。影响好就庆祝;影响不如预期,就向所有人强调:功能虽发布了,但结果并不成功,明确指出学到了什么,并说明你还有别的想法去拿到想要的结果。这个转变可能要花上一年。
前提/推演:要让它奏效,须先承认利益相关者尤其迷恋路线图的两大原因——①他们想要某种可见性,确信你在做最重要的事;②他们要规划业务,需知道关键事项何时发生。本章提的现代替代方案正好回应这两点:团队按领导确定的、已排序的业务目标工作;我们透明地分享关键结果;并在确实需要关键交付日期时做出高诚信承诺(high-integrity commitments)。
【规模化流程 Process @ Scale】
概述:公司越大越厌恶风险可以理解——小的时候没什么可失去,到了规模化阶段则身家性命都在线上,全公司很多人都来护资产。一种护城方式是以"减少差错或风险"之名把做事方式正式化、标准化、制度化,从报销差旅、改报表到探索与交付产品都如此。在报销这类领域,流程是个刺激但不致命;可在"如何生产产品"上制度化流程,却极易把创新逼到停摆——没人故意这么做,但它在太多公司频繁发生,到了 Cagan 觉得"相当离奇"的地步。一个例子:敏捷方法本利于持续创新,可有些专做"规模化敏捷(Agile at Scale)"的咨询公司引入的方法与结构虽能扩到大量工程师,却彻底扼杀创新的任何希望。但事情不必如此——世上许多最好的产品公司都是成功扩大了产品与技术组织的大公司。这一组技巧讲的正是:在持续成长与规模化的同时,如何维持你持续创新的能力。
核心主张:对许多产品经理,管理利益相关者大概是工作中最不喜欢的部分——不会总是轻松,但通常能大幅改善。先界定谁是利益相关者,再讲产品经理对他们的职责,最后谈成功技巧。
论据/案例:在很多产品公司,几乎人人都觉得自己对产品有发言权、也确实关心、常有想法(来自自己的使用或听客户说的),但他们大多不算利益相关者,只是"广义社区"——又一个输入来源而已。一个实用判据:此人是否拥有否决权、或能以别的方式阻止你的工作上线。 这群人通常包括:高管团队(CEO 及营销、销售、技术负责人)、业务伙伴(确保产品与生意对齐)、财务(确保产品落在公司财务参数与模型内)、法务(确保你提的方案站得住)、合规(确保符合相关标准或政策)、业务拓展(确保不违反现有合同或关系)。创业公司利益相关者少(公司小、没多少可失去),大公司则有不少人来护重大资产。
职责:产品经理有责任理解各利益相关者的考量与约束、并把这些知识带进产品团队——造出来对客户管用、却在某次评审会上发现"不许部署",这种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每发生一次,公司对产品团队的信心就少一分。但仅理解约束还不够:若你想要"提出最有效方案"的回旋空间,就必须让每位利益相关者相信你不仅懂他们的问题、还真心致力于拿出既对客户管用、也对该利益相关者管用的方案——而且这份承诺必须真诚;否则只要利益相关者不信你会替他们的关切着想,他们要么向上升级、要么试图控制。
成功策略:成功意味着利益相关者尊重你与你的贡献、信你懂他们的关切并会确保方案对他们也好、信你会让他们知悉重要决策或变更,并最重要地——给你空间拿出最好的方案,哪怕最终方案与他们最初设想颇为不同。要有这种关系并不太难,但首要前提是你得是个称职的产品经理:尤其要深刻理解你的客户、分析数据、技术、行业,特别是你的生意;没有这些,他们不会信你(公平地说也不该信)。向组织展示这种知识的主要方式,是非常公开地分享所学。在此基础上,关键技巧是与关键利益相关者一对一:坐下来听、解释"我越懂你的约束、方案就越好"、多问问题、开放透明。一个最常见错误是等方案造好了才拿给利益相关者看(有时还因产品经理没把约束搞够清楚而出问题)——不仅利益相关者沮丧,工程团队也会因大量返工而沮丧;所以要承诺在探索阶段、把工作放进产品 backlog 之前,先把方案预览给关键利益相关者。这正是产品探索的要诀之一:探索中你不只在确保方案有价值、可用(与客户)、可行(与工程师),也在确保利益相关者会支持所提方案。另一大常见错误是事情沦为"产品经理的意见 vs 利益相关者的意见"——这时利益相关者通常赢(因其往往更资深);破局之道是快速跑个测试、收集证据,把讨论从意见挪到数据(也许两人的意见都不对),探索工作正是为这些测试专门设计的。这件事多半关乎建立协作、互相尊重的私人关系——对多数公司,每周约花两到三小时(与每位关键利益相关者各碰半小时左右)就够了;Cagan 最爱的方式是每周与最深度参与的利益相关者吃顿午餐或喝杯咖啡。
前提/推演(最精彩的一个反例:群体会议 vs 一对一原型):很多产品经理说自己测商业可持续性的办法是召集一场大型群体会议、请来所有利益相关者、用 PowerPoint 演示要造什么——这有两个非常严重(甚至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问题。其一,演示文稿出了名地不适合测商业可持续性,因为太含糊:律师要看实际的屏幕、页面与措辞,营销负责人要看实际产品设计,安全负责人要看产品究竟要干什么——演示对此都很糟。相反,高保真用户原型才是理想的;Cagan 恳求大公司的产品经理"除了高保真原型,别信对任何东西的签字放行",因为他见过太多次高管基于演示同意了、看到实际产品却震惊、沮丧乃至明显发火。其二,群体场合不是设计强产品的论坛,会导致"委员会设计"(design by committee),最好也只得平庸结果;应当私下分别会见每位利益相关者、给他看高保真原型、给他机会提任何顾虑——这听上去更费工,但长远看会少得多的工作、时间与烦恼。最后一点:很多公司里有些利益相关者甚至不懂产品(这个职能)是做什么的、有些还觉得受这角色威胁,要对此敏感,可能需花点时间解释这个角色、以及技术驱动的产品公司如何运作与为何如此。
前提/推演(由好变坏的反模式 Devolving from Good to Bad):Cagan 抛出一个他"从没见人写过"的反模式:很多发展很好、激进扩张的公司,会随时间不经意地用坏行为替换掉好行为。场景:你大概是后期创业或成长期公司、已(至少为初始产品)达成 product/market fit,能走到这步说明你做对了些重要的事;但随后你拿到大笔融资、或某位董事力劝你引进些"成人监管"或来自名牌公司的资深人。问题在于:你招的这些人往往来自那些已停止增长、早已丧失创新能力、靠品牌吃了多年老本的大牌公司。Cagan 举例(声明只是拿 Oracle 当例子、绝非唯一):在年轻成长期公司从 Oracle 这类名牌招个产品/工程/营销负责人,董事会大概会喜欢;但除非你一开头就讲清楚,这位新领导可能以为你看中的是他对"流程、如何定义与交付产品"的知识,于是带来他那套"事情该怎么运作"的看法,更糟的是接着去招些想按那套方式工作的人。他在从普通工程师到 CEO 的每个层级都见过这反模式上演——不是一夜之间、而是经年累月;很多人直觉感到这问题、却常归因于"大公司的人",但这与其说是"来自大公司"、不如说是"来自一家产品能力不强的公司"。两种预防办法:①拥有非常强、非常刻意的产品文化并把它立得很稳,让新人一进来头几天就明白"自己加入的是一类不同的公司、以怎么工作、以使用最佳实践为荣"(加入 Netflix、Airbnb、Facebook 头几天就会自己摸清,这是公司有意为之);②在面试与入职环节把话挑明——Cagan 做顾问时常参与资深岗位面试,遇到来自这类公司的人就开诚布公,谈清其前东家为何多年没出成功新产品、强调新公司看中的是他的头脑与才华、当然也不希望他带来前东家的坏实践。他的经验是:开诚布公时人们其实很坦然,常说这恰是他们想离开前东家的一大原因——关键只是让你和他都对此非常清醒。
核心主张:在创业公司,分享所学是自然发生的(产品团队和公司基本是一回事);但公司一规模化,这就难得多——而它同时变得越来越重要。
论据/案例:Cagan 钟爱的一个技巧:由产品负责人在每一两周一次的公司全员会(all-hands)上花 15 到 30 分钟,highlight 各产品团队在产品探索中学到的东西——只覆盖更大的学习、不讲琐事:什么管用、什么不管用、下周打算试什么。这个更新要节奏快、停在"大学习"层面(所以他偏好 VP 产品来讲),不是让每个产品经理轮番上台做一两小时、细到没人想看的详尽汇报,也不是 sprint review 的重复。
前提/推演:这个更新意在达成几重目的,有战术也有文化——大学习值得广泛分享(尤其事情不如愿时;附带好处是台下偶尔有人对结果有解释性的洞察);它是各产品团队彼此知悉对方所学、并确保有用学习抵达领导层的简便途径;它鼓励团队把焦点放在大学习、而非那些对客户或业务无甚影响的细枝末节实验上;文化上,组织须明白探索与创新就是持续跑这些快速实验并从结果中学习;同样在文化上很关键的是,产品组织要在"学到什么、怎么工作"上保持透明与慷慨——这帮助更广的组织理解:产品组织不是来"服务业务"的,而是以对生意行得通的方式为客户解决问题。
人物路径:Camille Hearst 是 Apple iTunes 团队的产品经理,在 Apple 度过形成期、学到极多——尤其经历了 iTunes 从原始的 DRM 音乐转向无 DRM(DRM-free)那几年,这一步对 iTunes 成为真正大众市场至关重要。她后来加入 YouTube 团队、之后在伦敦的 Hailo 领导产品,如今是纽约一家创业公司的 CEO。
要点(一个最好的案例):从早期采用者迈向大众市场牵涉许多努力,有产品、有营销、也有二者的融合——一个绝佳的融合例子是 iTunes 团队与电视节目 American Idol 的合作,这成为 iTunes 团队最戏剧化、最显眼、也最具挑战的产品工作之一。2008 年,American Idol 是文化符号——每周两次、超过 2500 万人观看,重复参与度几乎无人能及。Apple 在其中看到机会:把一个理想目标市场暴露给 iTunes 与数字音乐的威力——不只卖参赛者的歌,更让 iTunes 成为消费者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潜力巨大,挑战也巨大。iTunes 的 VP Eddy Cue 等人谈成商业合作,而 Camille 作为产品经理操刀众多集成来落地。一个例子:American Idol 的核心是投票,Apple 很快意识到参赛者歌曲的销量极可能强烈预示投票结果——而 iTunes 平常被设计成展示流行趋势、突出热门曲目,可在这里必须极其小心不去影响投票;这对 Idol 制作方显然至关重要——否则会削弱甚至消除"下周谁晋级"的悬念。这次集成还让团队能瞄准一个非常具体的人物画像、努力拉高这群人的参与度,关键之一是让还没装 app 的人也能轻松抵达 iTunes。通过正面硬啃这些及无数其他挑战,Camille 和团队拿出了既补足 American Idol 体验、又把 iTunes 注入粉丝生活的技术方案——这为 2014 年(转向流媒体前)那门约 200 亿美元的生意做出了贡献(数字按原文)。Cagan 的总结:这是"卓越产品经理如何为极难问题找到创造性解法"的绝佳范例。
走完前面这么多信息(产品经理角色如何定义、如何与产品团队协作、用哪些技术快速找到值得做的产品),Cagan 在全书收束处把焦点拉回到一个真正决定成败的东西:为成功打造合适的产品文化(the right product culture)。他提醒读者很容易陷在所有这些细节的繁文缛节里,但真正重要的是文化。这最后几章只问两个问题——一支卓越的产品团队是怎样行事的?强大的产品公司又如何为这些团队提供一个能让他们茁壮成长(flourish)的环境?
①核心主张 Cagan 说自己既与世界上最好的技术产品团队共事过,也被请去帮过那些做得不好的公司(钱烧光前急着找到牵引力的初创、难以复刻早期创新的大公司、无法持续为业务增值的团队……)。他得出的结论是:最好的产品公司创造技术产品的方式,与其余所有公司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差别(profound difference)——而且不是小差别。从领导者的行为方式、团队被赋权(empowerment)的程度,到组织如何思考产品的投资、配人与产出,再到产品、设计、工程如何协作去为客户发现有效方案,处处不同。本章向 Ben Horowitz 的经典文章《Good Product Manager/Bad Product Manager》致敬,用一连串对照清单,让没近距离见识过强团队的人窥见强弱团队的关键差异。
②论据/招牌对照清单(保留其中最有力的几组)
Cagan 收尾说:如果这些条目中有相当一部分让你"扎心",希望你考虑为团队提高标准(raising the bar),用书里的技术去亲身体验这种差别。
①核心主张 Cagan 把持续创新(consistent innovation)定义为:一支团队反复为业务增值的能力。许多组织在规模化后失去了规模化创新的能力,这让领导者和团队成员都极度沮丧,也是人们常常离开大公司投奔初创的主因之一。但他强调:失去创新能力绝非不可避免——一些业内最持续创新的公司本身就非常大(如 Amazon、Google、Facebook、Netflix)。失去规模化创新能力的组织,必然缺了下面一项或多项要素。
②论据/逐条要素
③前提/推演 Cagan 点明:上面这张清单本质上描绘的就是一种持续创新的文化——它更多关乎文化,而非流程,或别的任何东西。
①核心主张 组织变大时放慢并不罕见,但它们本不必如此;在最好的组织里,规模化甚至能加速。如果你看到速度下滑,下面是首先要排查的几件事。
②论据/逐条原因
Cagan 补充:导致产品变慢的原因当然还有很多,但据他经验,以上是最常见的几个元凶。
①核心主张 Cagan 揭晓全书的底牌:我们一直在谈的产品团队和发现成功产品的技术,归根到底谈的都是产品文化(product culture)——他向读者描述的,正是伟大的产品公司如何思考、组织、运作。他把产品文化看作两个维度:第一个维度是公司能否持续创新、为客户拿出有价值的方案(这正是 product discovery 的全部要义);第二个维度是执行(execution)——点子再好,若交付不出一个产品化、可发布的版本给客户也是枉然(这正是 product delivery 的要义)。这最后一章的目标,就是分别刻画强创新文化与强执行文化的特征。
②论据/逐条特征
强创新文化意味着什么:
强执行文化意味着什么:
③前提/推演 Cagan 由此抛出几个尖锐问题:创新文化是否在本质上与执行文化相抵触?强执行文化是否会导致有压力(甚至更糟)的工作环境?每种文化分别吸引、并需要什么样的人(包括领导者)?他给出的观察是:确实存在两者皆强的公司,Amazon 是最佳例子之一——但众所周知 Amazon 的工作环境并非胆小者所能承受;他发现大多数执行力极强的公司,都是相当难待的地方。按他与众多公司打交道的经验:只有少数公司两者皆强;许多公司执行强而创新弱;一些公司创新强而执行尚可;还有令人沮丧的一大批公司两者皆差(通常是早已丢掉产品魂、却还能靠强品牌和客户基底硬撑的老公司)。全书的收束之问是:希望你和团队沿着创新与执行这两个维度给自己做一次评估,再问问自己——作为一支团队或一家公司,你们想去到、或认为需要去到哪里。
| 术语 | 含义(1–2 句) |
|---|---|
| 整体产品(holistic product) | 对"产品"的包容定义——不止功能,还含支撑技术、用户体验设计、变现方式、用户获取,乃至交付价值所需的线下体验。 |
| 持续探索与持续交付(continuous discovery and delivery) | 产品团队两项本质活动:探索出"该构建什么" + 把它交付到市场;两条轨道持续、并行、交织推进。 |
| 产品探索 vs 产品交付(discovery vs delivery) | 探索是写一行生产代码前用原型快攻风险、产出"经验证的待办";交付是构建并发布生产级产品。PMF 是交付的结果。 |
| 四类风险(four big risks) | 价值(会不会买/用)、可用(搞不搞得懂)、可行(造不造得出)、业务可持续(对销售/财务/法务等是否行得通);伦理"该不该造"为第五类。 |
| 被赋权的产品团队(empowered product team) | 专属、持久、跨职能、扁平的"传教士"团队,被给目标、被授权自己想出解法、为结果(outcome)负责。全书最重要概念。 |
| 传教士 vs 雇佣兵(missionaries vs mercenaries) | 愿景的真信徒、矢志为客户解决问题 vs 只造别人叫他造的;团队组建、授权、士气管理都围绕"造就传教士"。 |
| 产出 vs 结果(output vs outcome) | 项目/功能是产出;产品关乎结果。把工作写成"要解决的业务问题"而非"要交付的功能"是全书母题。 |
| 产品经理四项基本功 | ①对客户的深刻认知;②对数据的深刻认知;③对业务的深刻认知(懂各干系人约束,最难);④对市场与行业的深刻认知。 |
| PM vs 产品负责人(PM vs Product Owner) | PO 只是敏捷团队里管 backlog 的角色名,是 PM 职责的一个小子集;产品公司里 PM 必须同时是 PO。 |
| 产品设计师(product designer) | 以产品成功而非设计产出衡量、与 PM 并肩的一等成员;管发现、整体 UX、原型、用户测试、交互+视觉——不是"给猪涂口红"。 |
| 整体视角(holistic view) | 规模化后"知道整个产品如何拼合、在团队间连点成线"的能力,由产品/设计/技术三类整体视角领导者承担。 |
| GPM(群组产品经理) | player-coach 式角色——本人是某团队的 PM,同时辅导 1–3 名 PM;用于把紧耦合团队拧成整体。 |
| 交付经理(delivery manager) | 专扫障碍(impediments)的特殊项目经理/Scrum Master,靠移除路障而非挥鞭子让团队更快上线。 |
| 自主 vs 杠杆(autonomy vs leverage) | 规模化核心权衡:团队自由 vs 共享基础(平台);按团队能力、速度、创新来源逐案权衡。 |
| 产品愿景(product vision) | 要创造的未来(2–5 年,硬件 5–10 年),是"北极星"与"信念之跃";非使命陈述、非规格书,用故事板/愿景原型传达。 |
| 愿景原型(visiontype) | 高保真概念原型,描述愿景成真后的世界,用于激励与布道。 |
| 产品战略(product strategy) | 通往愿景的一系列产品/版本,围绕"一连串产品/市场契合"构建,一次聚焦一个市场/画像。 |
| 产品/市场契合(PMF) | 满足某特定客户市场需要的最小实际产品;消费品用 Sean Ellis 测试(>40% 用户"非常失望"),B2B 以"单一市场 6 个参考客户"为实用定义。 |
| 产品原则(product principles) | 言明"想创造的产品的本质"的价值观(非功能清单),用于团队决策;典范是 eBay"买卖冲突优先买家"。 |
| OKR | 源自 HP 的 MBO,经 Intel(Grove)、Google(Doerr/Page) 发扬;目标定性、关键结果定量且度量业务结果,团队层级、自下而上、每周追踪。 |
| 高诚信承诺(high-integrity commitment) | 做完探索、确信方案可行后才对"何时交付、能期待什么结果"做出的知情承诺;承诺之痛源于"承诺得太早"。 |
| 产品探索(product discovery) | 在工程师投入造生产级产品之前,用快、廉、多不占开发工时的技巧攒证据、化解风险;目标"快速学习,又能有信心地发布"。 |
| 机会评估(opportunity assessment) | 用四问(业务目标/关键结果/客户问题/目标市场)给中小型探索快速对齐的框架技巧。 |
| 客户来信(customer letter) | 以客户视角写给 CEO 的假想满意来信,脱胎于 Amazon"逆向工作/假想新闻稿";逼团队聚焦结果。 |
| 故事地图(story map) | Jeff Patton 提出,横轴按时间排用户活动、纵轴按关键到可选铺任务的二维图,给扁平 backlog 补全局视图。 |
| 客户探索项目(customer discovery program) | 边做产品边并行培养一组"参考客户",是卡根最看重的未来成功领先指标。 |
| 参考客户(reference customer) | 真实、生产环境在用、付了真金白银、且自愿真诚推荐你产品的客户;B2B 关键数字是单一市场 6 个。 |
| 四类原型 | 可行性原型(工程师一次性代码攻技术风险)、用户原型(纯仿真,不能证明价值)、实时数据原型(占交付 5–10% 代码、收真实数据)、混合原型(绿野仙踪:高保真前端 + 幕后真人)。 |
| 假门/着陆页需求测试 | 在造之前验证"是否真有人要"——按钮/菜单点击后跳"正在研究"页测点击率,或搭近真发布的着陆页。 |
| 使用模式 vs 评判模式 | 可用性测试要让用户实际完成任务(use mode),而非评点美丑该改哪(critique mode)。 |
| 探索冲刺(discovery sprint) | 一周时间盒攻克重大问题/风险,源自 GV《Sprint》五天法(框定→发散→收窄→原型→真实用户验证)。 |
| 试点团队(pilot team) | 顺应技术采用曲线,先让一个自愿团队试新工作方式一两季度再推广。 |
| 强产品文化(strong product culture) | 全书归宿,由创新维(discovery:试验/开放/赋权/懂客户)与执行维(delivery:紧迫感/高诚信承诺/担责/结果)构成。 |
| 产品思维 vs IT 思维 | IT 思维下团队为"服务业务需要"存在;产品思维下为"以满足业务需要的方式服务客户"存在。 |
第一部分 · 来自顶级科技公司的经验
第二部分 · 合适的人
第三部分 · 合适的产品
第四部分 · 合适的流程
第五部分 · 合适的文化
以下为转述/节译,保留作者关键术语,标注章节。
研读说明:本报告基于 INSPIRED 英文原版第 2 版(Wiley, 2018)逐章深拆,覆盖全 67 章、保留每章最佳真实案例,并嵌入原书两张核心模型图(FIGURE 6.1 失败根因瀑布、FIGURE 8.1 持续探索与交付)。译名与术语尽量保留作者原话,关键判断附"(存疑)"标注。报告为转述型深度摘要,未复刻原文;原书全文未入库(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