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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时代,我们到底该学什么?|对谈于红:三种不会过时的能力

频道: 十字路口Crossing
视频: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ab7fb97e742e36efcbb881a
原文语言: zh
统计: 共 130 轮 · 于红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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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ji: 我是 Koji,本周《十字路口》的嘉宾是于红。于红之前是美团龙珠的合伙人,但是在一年前她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选择在 AI 正热的时代激流勇退,离开了 VC 行业、投身儿童教育,去探索在 AI 时代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教育我们的孩子。那今天的于红带着她的作品——一套叫兔咚咚的 SEL 社会情感学习——来到了十字路口。你好于红,欢迎来到十字路口。

于红: 大家好,非常开心来到十字路口。两年之约终于来到了这里。

Koji: 对,我们待会讲一下为什么这是一个两年之约。因为两年前于红还没有在做兔咚咚。好,那我们还是先从我们的传统快问快答开始,帮助大家了解你。请问你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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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红: 41 岁。

Koji: 求学经历。

于红: 浙江大学计算机专业。

Koji: MBTI 和星座呢?

于红: ENTJ,然后 J 和 P 稍微有点平衡一些。对,然后我的星座是白羊座。对,然后我还是东北人。

Koji: 一个东北的白羊座,感受到了爆棚的能量。那一句话介绍一下咱们现在的公司和产品吧。

于红: 我们公司现在提供的这个产品叫兔咚咚 SEL,它是中国第一款线上的 SEL 教育产品。SEL 的英文全称是 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中文翻译过来的话是社会情感学习。它主要教的是什么呢?教的是就是如何认知自己,如何和他人进行社交,然后以及如何适应社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其实他们做过非学术能力的这样的一个统计,然后 SEL 其实占据了其中三分之二的这样的一个比例。


[1:45]

于红: 实际上 SEL 已经在国外很多个国家已经进行了快 30 年时间的这样的一个教学。它是非常科学的,能够看到成长和效果的这样的一套科学的学术体系。

Koji: 我们待会再展开一下,因为我的小孩现在也在跟着兔咚咚学 SEL,蛮有意思的。团队规模呢?

于红: 我们现在一共有 12 个人。

Koji: 再给大家快速介绍一下创业前都做过什么吧?

于红: 2010 年毕业一直到 2025 年,刚好 15 年的时间,其实一直都在投资行业。然后最后的话其实是在美团龙珠做管理合伙人。对,然后再之前的话其实在 GGV 纪源资本就是做投资,再之前在华兴。

Koji: 刚才这个于红说两年之约嘛,其实两年前我们就聊着要做一些十字路口,但在那个时候是因为有一次你告诉我你在 All in AI。


[2:36]

Koji: 我就说那太好了,我们来聊一聊 AI 应用。但是两年过去了,我们终于做出来录播客了,你就已经彻底离开了 VC 和 AI 的行业。在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红: 首先来说,这个决定不是一时的冲动。其实从我大学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使命,就是教育。也是因为个人的经历,所以我就认为教育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就是非常巧合啊,其实大概在,我想看应该是 08 年、07 年的时候,段永平学长去我们学校做一次访谈。然后我作为观众去提问,刚好被录下来了。对,然后今天还会有这样的一些简短的视频。然后我非常感动的点就是说,我当时其实就有说,就是对于如何做公益、如何做教育,我个人是非常有热情的。


[3:32] 于红

但是我后来选择了先通过职业的方式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去构建自己的影响力。就是当时在跟美团龙珠在交流的时候,我们知道我的老板就是美团的 CFO,但是在跟我做沟通的时候,他就说:「哎呀,这个用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呀?」当时就很豪迈地跟他说,我说:「投资人可能就是我一个中期的职业的规划。」对,其实我长期的人生使命是做教育。但是那个时间点,有些时候,就是要午夜时分也会怀疑说:「哎呀,我这个人生使命什么时候去实现?我还人生有没有机会去实现?」然后一直到这个 AI 来了,就是很快能够看到说,这一波 AI 所带来的巨大的机会和巨大的变革。所以我当时就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我们整个团队都 all in AI。


[4:21] 于红

当时看到什么这个 SaaS,然后这个新能源等等这些方向,我们全都不看了,对,就 all in AI。其实就是在跟 AI 越深度去互动、越深度去了解的这个过程中,就我越来内心的 calling 其实就越强,就会感受到说,哎,其实现在这个时代对于教育,是有一个翻天覆地的一个变化,这样这个未来一定会发生的。然后大概在 2023 年的一天,我在跟一个长者吧,对,其实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可能也不唐突地就问了一下:「你的人生使命是什么呀?」然后我就说是教育。当时说完了之后,毫不夸张地说,就泪如雨下,对,就是泪如雨下。然后我一边哭一边跟他说,我说:「我现在内心没有什么感觉呀,那我为什么一直在流泪?」


[5:14]

于红: 然后那个长者他就说,也许这就是到了这个时间点。所以我回去之后就跟我老公说,我说我要去做教育了。然后我老公非常沉重,因为我们在一起十几年的时间,他一直都知道我想去做教育,并且一直知道我想去做公益教育,所以他为什么非常沉重呢?他想了想,说是时候了,你也应该为了自己而去努力了,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家嘛,对不对,毕竟这个打工是可以赚钱。然后到 23 年,一直到 24 年,就慢慢慢慢就感觉,我就好像我一定要出来,然后找到了一些这样的这个方向,然后也逐渐逐渐的这样的一个,其实我就是合伙人在这里,就是两个人的团队,然后我们就决定开业,就开始真正的去做,投身到教育里面来。

Koji: 我觉得所有人其实在看到 ChatGPT 之后,


[6:07]

Koji: 都会想一个问题,就是那我们的孩子在之后到底要学什么?AI 如此的全知全能,我相信你也应该有非常多的思考。所以我们今天第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就是 AI 时代到底小孩应该学什么,然后要怎么学?

于红: 有一个效应叫林迪效应,它提出的一个假设:可能过去存在的时间越长,未来可能存在的时间才越长。所以说我们加上说这个教育叫以不变应万变,因为未来 AI 时代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这个变化,不变的部分就是我们要去学习那些能力。那这个不变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呢?这里就可以用到这个林迪效应,就是说所有东西它在过去存在的时间越长,可能它在未来存在的时间也会更长。这些什么东西呢?语文、数学、英语、编程,对吧?


[6:55] 于红

那我们如果从时间来看,我们就只看这四门,哪些存在的时间是最长的?肯定是语文,对不对?然后这个英语其实它也是一种语言,只是对于中国人说它不是,对吧?然后再往后其实才是数学,再往后才是最最最近的是编程。但是如果你从今天来看,你看那很容易就得出个答案:这个编程,大概就是不需要去学了,然后是数学,然后是英语,然后是语文。那所以按照这样,我其实更希望给大家的不是说我的答案是什么,而是我的思考方式是什么。就是在面对一个东西,是不是需要花多长的时间和多大的精力去学习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更底层的这样一个判断。那从这个判断角度来说,语文的重要性其实是非常非常之高的,因为语文它既是知识,


[7:47] 于红

其实它更重要的是一种能力,对吧?它其实是你的思考,然后以及你认知世界,甚至进一步说,提示词的写作,或者说怎么跟 AI 互动,都是非常非常关键的。其实整个现代教育,这种学校的教育,其实也才 200 年的这个时间。200 年之前大家在学什么?200 年之前,其实大家花很多的时间去学习怎么样做人,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其实怎么样进行社交。所以这类相关的技能、知识,甚至人生态度的学习,我认为在未来的 AI 时代就会越来越重要。当然我觉得在这里还要再提出另外一个思维框架是什么呢?我们在去想我的孩子需要去学什么的时候,一定不能够脱离说,我们叫序位律嘛,就序就是指结构,位是指自己的所在的这个位置,


[8:38] 于红

最后才是说,我用什么样的规律去学习。很多人去想一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考虑自己的位置,这个位置其实决定了很多事。刚才我其实可能下了一个暴论,说编程可能不需要学习了,但是如果这个小孩子,他其实是超级有天赋,那可能就是智商 150 以上,他是未来要研究火箭的,未来要为国家做贡献的,那他可能就要花很多的时间,他可以花很多的时间去学数学,甚至是学编程的底层,去培养他在这方面的底层的这个认知和能力。所以我们要,也要去看到说,这不是一个绝对的公式,他要看到说,对于我的这个孩子来说,比如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这个孩子,可能在某些领域是否需要投入那么多的时间,这才是一个这个问号。


[9:29]

于红: 我觉得这个比例的划分,其实才是更重要的,而不仅仅是一句说,这个东西该不该学,这个东西就是还重不重要了,这么简单的一个二元的划分。

Koji: 所以还是要因材施教。

于红: 对,一方面要因材施教,另外一方面就是要回到底层说,我们看到那些最重要的不能够忽视。

Koji: 那还有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就是 AI 时代,孩子还需要学英语吗?

于红: 其实这个问题就我想了,也想了很久。我觉得 AI 时代需要学英语,一样的道理是说,花多少时间去学英语。比如说像我们作为 80 后痛苦的经历,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英语,那我觉得在新的时代一定是不需要,我们也许花相对较少的时间,我就可以达到一个英语 60 分或者 80 分,这个不是说 100 分是满分啊,


[10:17]

于红: 而是说就是达到一个能够稍微实用的程度,其实就够了。你再往上去学,你每付出这个,比如说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获得的这个收益其实可能是少的,那一部分其实 AI 也许很快它就可以帮助我们去解决,可以去提升,那一部分就不需要花那么多精力其实去学习了。但是如果从最基本的角度来说的话,我们去读一些普通的这个文章啊,然后去这个进行一个普通的这个交流啊,那我觉得整个社会未来,其实就是英语国家和中文国家嘛,对吧?那英语作为一个简单的这个工具来说的话,投入适当的精力去学习,其实是有价值的,适当的精力。

Koji: 前提还是,刚才还是有提到说,语文是自古以来就很重要,然后未来它肯定也是重要的,


[11:08]

Koji: 但是你觉得学习的方法在 AI 时代会不同吗?

于红: 但凡有了新的工具出现,学习的方法一定是非常的不同的。比如说我们家娃在这个学认字,因为她的那个学校就是中文比例,我觉得还不足够的高,我就自己给她 vibe coding 了一个学认字的这个程序。然后里边给她做的这个激励,就是她喜欢的,这个小女孩嘛,喜欢换服装啊,换头发呀,对,我的这个积分也是可以用于,对于她来说她更感兴趣。所以也就是方法工具一定是不同的,但是具体是怎么样去做,可能一方面是说要有社会的供给,另外一方面也看自己孩子就去喜欢什么。

Koji: 好有意思。你做那个 App 是说,比如她学会一个字,她就可以得到一个积分,积分可以再去换服装,


[11:54]

Koji: 服装可以给她的娃娃换服……

于红: 她就是,又不是公立学校,所以说那个,就是学习耐心不足嘛,我的每一个 session 其实就只有 5 分钟。这些其实都是说基于对于孩子这样的一个观察,就个性化的这样一个学习。比如说还有的话,其实我们学英文都知道有分级阅读,但是我们的中文就是普遍来说,大家都知道这一个显著的问题,就是中文的分级阅读的素材和分级阅读的体系,其实是不完整,甚至是属于说缺失的。这部分在 AI 时代也许就可以很容易的,就是给孩子说有叫无痛的分级阅读,然后去实现他的这个阅读能力。其实这里边未来的,或者说想象空间,就需求等各方面会很大。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怎么样,无痛很重要,就让孩子学习得很快乐,


[12:42]

于红: 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Koji: 我们其实专注在做 SEL,这是怎么选择的?因为刚才其实提到语文很重要,然后数学对很多孩子来说也仍然重要,但为什么我们还是选了 SEL?

于红: 因为语文也好,数学也好,物理也好,这些已经有非常非常多聪明的大脑在去解决相关的。所以我原来就是投在线教育的嘛,无论是作业帮也好,猿辅导也好,火花思维也好,他们每个公司有上千人,甚至上万人,他们天天都在研究这种传统的学科怎么样才能够学得更好,我觉得他不缺我们这样的团队去做这件事情。但是我们能够看到,SEL 社会情感能力的缺失,在今天的中国,其实已经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了,它不是一个大的思想,


[13:32]

于红: 它又是一个大的社会问题,这才是我们团队真正想要去解决、想要去做的这个事,因为它很重要,又没有人去做。

Koji: 然后 SEL 的全称刚才提到是社会情感学习,然后其实提到情感学习,好像第一反应就是在教孩子要情绪稳定,不要这个一会儿又生气,一会儿又焦躁。那 SEL 具体是在教什么呀?我理解应该不只教大家情绪稳定,对不对?

于红: 它其实是一个非常完整的一个体系,它只是说现在名字受制于叫社会情感学习。它要学习与自己的关系,就是我怎么样认知自己,然后我的情绪能力,这是与自己最重要的两部分能力。你刚才说的这个情绪能力、情绪稳定,就是在它的情绪能力里边的一部分,但它也只是占了可能 20%。第二个很重要的模块,


[14:23] 于红

大的模块,其实叫做与他人,就是怎么样进行社交,怎么样进行冲突解决。第三块的话就是与世界之间的关系,比如说你怎么做出负责任的决策,然后你怎么样有,是否有积极的心态,怎么样去学习。在我们的这个兔咚咚这个体系当中的话,我们是有六大维度,然后十二大能力,我们就总结出来说,其实这个的确就是 AI 时代最需要的这些这个底层能力。再回到你刚才所说的这个情绪能力上面啊,其实情绪能力很多人就是说啊,这个比如说啊,这人情绪特别稳定,如果再说一点的话,就是可能城府特别深啊,对吧?喜怒不形于色,好像在中国传统的语境当中,好像是一个褒义词,对吧?但事实上来说的话,对于情绪能力其实不是这样的。


[15:11] 于红

因为我们现在有另外一个词,就是在养育小孩的这个家庭里都知道,叫高敏感孩子。所谓的高敏感的孩子,其实他只是说,他的情绪能力波动是比较多的,或者说他情绪对于外界,就是所能够感受到的东西,其实是比较多的。越是这样的孩子,其实他就越需要情绪能力的这个培养。那什么样是一个好的情绪能力呢?在我们看来,其实就是这个孩子对情绪是要有一个接纳的。对于一般人来说的话,我们说情绪分成正向情绪,分成负向情绪,负向情绪一定要离得远远的。不是的,情绪是一种信号,它是我们人类几十万年的进化而来的。这个情绪是,其实是本质上,它是一个可以保护我们的东西。把情绪当作一种信号,而不是当作一种负面的东西,


[15:59] 于红

要去处理掉。否则的话就是越是敏感的孩子,他越觉得说,我为什么有这么多所谓的负向的情绪,是不是我这个人不好,他最后其实对自己的进一步的攻击,会变得更加的多。所以说好的这个情绪能力的第一步,最重要的也是就是,我其实对情绪要一个接纳,然后有这样一个接纳的态度,然后再往后其实才是说,对于认识情绪,我知道我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们有五个步骤啊,不都一一说了,其实才是到最后到我们的这个情绪的调节。那情绪的调节往往可能是,我们一开始就说,上来就要学情绪调节,其实你没有前面的那些基础,你如果这个情绪一直处在一个自我无法接纳的状态,所谓的调节,其实也是空中楼阁。这是为什么现在市面上很多说,


[16:49] 于红

我教你学情绪调节,学了一大堆知识,但是其实最后用不上,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在我们看来,上过我们这个,像兔咚咚 SEL 目前上线的这个情绪能力的这个孩子,家长会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因为我们就有大量的家长的反馈。第一,孩子的就是发脾气的时间,他不是不发脾气了——天啊,不要,我就是说,我孩子不发脾气了,这孩子坏掉了——对,他孩子其实是发脾气的时间变短了,就是他还是会发脾气,我还是会有情绪,但是我能够自己的意识到、认识到我的情绪,然后我调节,然后我的速度其实是变短了。第二,发脾气的频率其实变短了。更重要一点其实就是说,他对于情绪的识别、情绪的理解的这个能力提升了。我这里一定要提一个,


[17:37]

于红: 就是最好玩的这个 case。我们有一个这个妈妈反馈说,这个小孩说学习了这个我们的这个课程,因为我们的课程也叫,就最重要的是要先暂停,然后呼吸,然后我们有一个手势叫「小手放肚皮」,对吧?然后说这个孩子学的其实还挺好的,但是在家里产生了一个奇妙的现象。是什么呢?小孩子说现在因为他有很强的情绪识别能力了,他就看到爸爸妈妈他在生气之前,他就会把手放在爸爸妈妈的肚皮上,说「小手放肚皮」。然后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说孩子妈妈说,他说孩子爸爸在家里发脾气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Koji: 我们前面提到情绪有几个阶段嘛,其中第一个说的就是接纳。接纳这个词说起来好像又熟悉又陌生,就是什么叫接纳了自己的情绪呢?


[18:27]

Koji: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接纳我自己。

于红: 情绪接纳,从我们的角度来说的话,就是我们先要认可一个信息,就是情绪是人类进化几十万年来,其实是让人更好的生存的一种反应。然后比如说就好像你饿了,你是不是就是你想要吃饭,你是不是就饿了,你饿了是不是身体里就会有些反应,但你不会说啊,我为什么饿,我这个我不应该饿,对吧?其实它就是一种身体的这个信号。那比如说,那为什么说情绪对于人类来说,其实是这个是几十年进化来的呢?比如说我们远古的时候出去打猎,对吧,你看到一个这个肉食大型食肉动物,你是不是就害怕?你害怕,其实就是在让你就是可以战、僵、逃嘛,你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这个反应,然后这个反应可以让你保证你的活命。


[19:18] 于红

那比如说开心,开心的意义是什么?开心的意义,其实开心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情绪,我们很多时候是忽略了这种情绪,只是以为说啊,开心让我舒服,我舒服了就好,其实不仅仅是在这里。其实开心的话是告诉说,这件事情可能对你来说是,你想靠近它。比如说你跟一个人在一起很愉悦、很开心,其实就是说你想重复的跟这个人待在一起;这件事情你做起来很开心,你就想可以重复的去做这件事情。就我们前面讲了很多自我认知,对吧?那其实你在做一件事情,包括孩子,你怎么去发现他的天赋?不只是说他所谓的擅长是他的天赋,不是的,很多聪明优秀的人,他做什么都能做的好,但是他真正,他所谓的那些,找到自己人生意义的那些东西,


[20:04] 于红

是他做起来很开心的事情。所以说开心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并且有意义的这样的一个情绪。然后比如说害怕,害怕实际上就是告诉我说,其实提醒我们前面其实是有危险的,那这就是害怕对人的这个意义。比如说生气,生气告诉我们其实是,有人侵略了你的这个边界感,对吧?然后或者说有不公平的这个事情发生了。所以这个伤心,伤心的这个意义是什么?伤心就是提醒你说,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或者人,或者情绪、情感,其实受到影响了。对,所以说回过头来说,这只是因为四种最基本的情绪,以及包括更多的情绪,它都是一些信号,它这些信号就是告诉你说,有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了,然后你对这件事情的这个感觉是什么。


[20:55] 于红

再如果举个例子来说,比如说那个,就以我,我们最近其实出去那个露营嘛,跟小孩去露营,然后我们有一个成年人,他害怕虫子,然后他家的孩子也害怕虫子。他就是,就是当时特别语重心长的就跟我们说,因为他后来他学了这个心理学,他就说那个,他从小其实就害怕虫子,然后呢,那我们大人说不用害怕,他是什么好害怕的,对吧?所以他就对自己的害怕无法接纳,然后他就会非常的羞愧。他每次在发现自己害怕的时候,他既无法让自己不害怕,他又无法接纳自己的害怕,他就会进一步导致一个新的情绪,就叫做羞愧,然后他就这样成长起来了。然后当他后来学了心理学的时候,他当他有了这个接纳的时候,他就会知道说,


[21:48] 于红

哦,其实因为就会有一些人,他就会天生就会害怕虫子,而且害怕的情感是很强烈的。他接纳了自己的害怕之后,他就渐渐学会了与自己的害怕共处。然后他倒说,他就很开心,他说跟我们去露营的时候,他再见到好朋友,他还是很害怕,但是说「我为自己感到自豪,我在我很害怕虫子的情况之下,我还能够跟大家一起出去露营」。你想想看,事情没有发生变化,情绪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因为他一个接纳的态度,他就会导致他的人生的,甚至说就是一件小事,他的生活状态,其实都发生了这个变化。所以就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孩子天然,因为他比较就是第一比较敏感,第二他未知的东西很多,所以他有很多很多种这样的这个情绪,


[22:40] 于红

比如你小的时候害怕这个打雷闪电,对吧?因为你不知道那是一种自然的现象,你可能长大了慢慢慢慢,你也就不害怕了。但是小的时候如果孩子害怕,你就跟他说:「哦呦,孩子害怕,哦,那这个没关系,害怕是一件很自然、很正常的事情。」我们经常跟孩子进行各种各样的,就是类似于这种情绪的这个引导,孩子慢慢就对自己的情绪有接纳。对自己情绪的接纳,是对自己接纳最重要的一步。大家都讲的就是自我接纳,但什么叫自我接纳?不只是说,我做了一件坏事,我叫自我接纳,对吧?是我接纳我自己的情绪,我接纳我自己的情绪,然后并且我能从我的情绪当中,再进一步去思考到一些东西。所以我们其实在做整个情绪管理,


[23:31] 于红

因为对孩子我们是不教那一部分的,但我们有对应的家长课,我们给的那个家长课里边有一部分叫做复盘。就是说孩子一开始比如有个情绪,你先接纳,接纳完了之后去这个引导,就是说妈妈其实或者爸爸陪你一直一直待在这里,陪你把这个情绪给过去,然后最后其实有一个复盘: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对你来说意义是什么。这个就是从孩子,因为现在 4 到 6 岁的孩子还做不了,但是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可以做得到的了。所以说这个整个情绪的接纳,从短期来说,它是让孩子感觉到更多的安全感,它知道说,哦,我有这些情绪,其实原来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不是我坏了,不是我不好。然后再往后走的话,其实它就形成一个强大的自我接纳,


[24:20]

于红: 一个自我接纳的人,他的内心就很稳定,他就不容易焦虑,他就不容易在跟别人比较的,这个社会一个比较的过程当中,产生各种各样的这个情绪。其实所以最后,你对情绪的接纳走向的是,反而是情绪可能更加稳定了,长期来说,其实可能是更加稳定了。

Koji: 之前我真的有一次我们聊天,你有说这个 SEL,它更像是在学钢琴,它不是听一次你就掌握的,还有非常多的训练。所以这个各位讲一讲兔咚咚这个产品啊。

于红: 我觉得我先回答这个问题啊,就是我先还是再拆解一下。教育里边,其实布鲁姆的这个理论里边,其实是把知识分成三种类型。那三种类型的就 knowledge,就是我们所说的知识,一条知识,对吧,一条知识就是一条信息。


[25:07] 于红

然后第二类是什么?其实是技能,既包括说,我怎么动手去做一些什么事,也包括运动技能,那这是指技能。第三部分呢,其实是 attitude,就是态度,就是行为倾向,然后这个做事的这个价值观,等等这类的。所以我为什么要说拿钢琴,或者拿体育去做类比?因为对于我们接受中国传统教育的家长来说,一开始想到学什么知识,我一学就会了,那其实是指的是知识。我知道一个信息,我把这个信息存在脑子里,那我自然就知道了,一加一等于二,它就等于二了。但为什么要拿这个钢琴和这个体育运动去做类比,那家长一下就知道了,我学了之后,我还需要去练习,我还需要在场景当中去应用,这些其实就是 skill 的部分,


[25:55] 于红

也就是说技能,需要练习的部分。就是我们在做这个 SEL 的这个教研,尤其是要把它变成线上的这个过程,我们做了大量的这个创新,以及这个推演。我有一个朋友,他因为是我们的这个顾问,经常来我们公司,跟我们做做交流啊什么之类的,他过了一年的时间,他提出了一个疑问,他说:「为什么你们这一年,我每次来你们都在做第一课?」对,就相当于我们做打磨这个第一课,或者说前几节课,我们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们这一年的时间在研究什么?通过我们跟用户之间的这个测试,去看到底什么东西,可以把知识、技能和态度,三种不同的知识,能够让孩子学进去,并且能够学会。所以这就是得从这个底层,再去讲我们的这个课程体系,


[26:48]

于红: 那我们的这个课程体系,其实我们是分成三种课型。第一种课型就是你看到了,看起来其实就像一个动画片,那其实动画片只是它的一个载体,其实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故事。我当时问过好多人说,学习 SEL 的最重要的应该是什么?

Koji: 因为大家好像也都是从寓言故事当中,去学习一些价值观。

于红: 其实就像我说嘛,过去不变的,未来才更可能不变。我们人类可能几十万年了,其实大量的通过故事去传递价值观,用今天的流行话来说,其实才能够走心。所以我们动画片不是最重要的,动画片是吸引孩子去学进去的东西,但真正能够走心的就是我们的这个故事。我们是设计了每一篇故事,都是各种打磨。然后第二个呢,其实就是练习,练习呢,


[27:36]

于红: 我们是场景化的练习。有 AR 这种课型的话,其实就是每天可能有四到五个场景化的这个场景,然后把我们学到的这个知识也好,技能也好,在这个场景化里面去给它练习出来。然后我们还有这个第三种课型,就是我们的这个动画片里面的这个人物,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你再去把你的之前学到的东西去应用出来。然后你在应用的过程感受到说,哦,好像伴随着你这个应用,这个问题解决了,是进一步去加强他技能的学习,和他这个意愿态度的这个接纳。

Koji: 举个例子呢?比如说什么样的问题?

于红: 比如说我们有一个那个,我们就假设以这个呼吸来说好了,怎么样学习,学习深呼吸。第一,七天我们的这个课程里面会讲一个这样的故事,


[28:23] 于红

就是在小孩在幼儿园里在排队,然后一个小朋友就过去插队,然后后面这个小朋友就很生气,就说「你不能插队」,然后就推了一下他。然后这个时候我们有一个这个叫大山老师,他说,哦,其实我们应该先暂停,然后再深呼吸,所以对于我处理当下的情绪,其实是很有帮助的。然后到第二天里面的话,我们就会设计更多的这个场景。最后到第三天就特别有意思了,第三天我们的同事,为了设计一个问题,要设计这个场景,真的是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做了一个场景,是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停电了,一切都陷入混乱,然后你怎么样,每个人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你通过深呼吸的方式,去帮他们去解决这个问题。甚至有一个叫呼吸套装,


[29:10]

于红: 就是它具象化的,叫做闻花香吹蜡烛,就是有一个花香的这样的东西,然后一个蜡烛这样的东西,你把它放进去。其实具象化的这个记忆,对于孩子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对保他们能够学会。

Koji: 之前好像还有提到说,很多时候孩子很喜欢学,但其实有时候的一个摩擦阻力来自家长,这是为什么呢?

于红: 我觉得这是一个,因为中国的家长对于 SEL 本身这三个字母很陌生,然后对于社会情感学习这六个中文也很陌生。情绪能力是什么,自我认知是什么,都是太陌生了。哪怕我们把就是情绪能力再继续拆解,什么叫接纳情绪,什么叫调节情绪,什么叫正确的情绪的价值观,其实还是说,整个社会情感的相关的能力,在我们过去可能二三十年的成长的经历当中,


[30:08] 于红

其实是非常缺乏的。那针对这样的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这样的一个东西,所以说家长在给孩子再去做选择的时候,其实就会有说:这个在学什么?好像不太清楚他们在学什么,那就算了,孩子现在时间很宝贵,那就有时间学习一下语数外,对不对?那这个,坦白讲,这的确是我们今天面临最大的挑战。但我们也抱着极大的热情,我们希望相关正确更多的技能,可以推广给家长,让家长逐步去接受、认可这些能力,其实对于孩子未来的成长,才是最重要的,这些能力才是 AI 时代孩子最需要的。这有一个过程嘛,我一直说我们这个团队,5 年、10 年是起步,就是做这件事情。今天来说它还是一个偏小众,偏高认知的家长,才会愿意去接受,


[30:58]

于红: 那我们的目标是先把高认知的家长先找到,然后他们去接受,然后他们未来再去影响更多的家长。对,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这样一个过程。

Koji: 如果要一句话告诉大家,就是为什么学 SEL 对孩子在 AI 时代特别重要,你这样的一句话可能会是什么?

于红: 这个太难了,我们其实自己团队也想了很久,现在感觉这句话还是比较不容易去讲。对,但我们尝试先讲讲我们的版本,看看这个用户是否接受。首先来说,我们觉得 SEL 是教孩子学习如何获得幸福的一种能力,所以说幸福是我们对这件事情的这个关键词。然后在幸福的下面,有像我刚才讲的,有六大维度、12 个板块,那这些其实就是 AI 时代孩子需要的这个核心的能力。


[31:52]

于红: 它最重要的,我们期待说聊完了之后,这个孩子未来可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些其实才是我们最向往的。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可能在比较年轻的时候,就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和人生使命,他有稳健的社交伙伴的这个关系,他知道怎么样能够让自己处在一个愉悦的状态,然后不内耗,我们觉得这是我们想要培养的孩子。如果用几句话来,八个字来形容的话,我们就说内心丰盈,积极行动。

Koji: 内心丰盈,积极行动,这也很像那个探月学校。

于红: 这就是探月学校。我们也就是看完了之后,我觉得因为我是在 AI 时代之前,就选择了让孩子进探月,所以就是我们的这个整个的这个价值观和体系,其实是非常一致的。

Koji: 很多时候大家会说这个养孩子也像在养一遍自己嘛,


[32:47]

Koji: 你有没有觉得在做 SEL 的过程中,就是自己其实也是在重新学习?

于红: 绝对的,绝对的,每一天都在学习,每一天都在成长。那就以情绪是一种信号这件事情来说吧,我觉得这个简直解决了我很多年职业上的一个困扰。我之前一直有一个情绪是什么,就是当别人撒谎的时候,我就是,人家说这叫逆鳞,对吧?就是我无法面对别人的不诚实,无论这件事情跟我有没有任何关系,尤其是在公司那种场景里,我就是无法接纳任何人的这个不诚实,所以我就会产生生气。然后我一生气之后,我的反应就会可能就会比较激烈,我再给别人去提建议、提问题的时候,然后别人可能就会觉得说你好像在针对他。你说我要不要去调节它?其实我想去调节它的时候,


[33:37] 于红

我内心另外一个想法是说,不能,因为如果我接受了别人的生气,我就背叛了自己的价值观,所以我一定要让自己有所反应。然后,但是这件事情其实一直坦白说是困扰着我的,因为毕竟,大家都是就是在一个集体当中,我的任何一个情绪肯定对别人是有影响的,都不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对吧?然后当我理解说情绪是一种信号的时候,最后你就接纳了它,然后把它应用到自己的长久。我说那我这个面对别人撒谎,我这个忍不住生气,这是一种什么信号呢?我要去解读它,对吧?后来就说其实生气有几种信号,第一种信号其实最常见的是自己的边界被触发了,比如说小猫、小狗什么,就是它炸毛,一时它就都是在生气,它是因为边界被触发了。


[34:28] 于红

那我这个显然不是,因为它跟我没有关系,我就很生气。然后第二种就是觉得可能是不公平。当我看到这件的时候,我突然有点豁然开朗,我说难道是因为,我坚持诚信,然后或者诚实,然后当我看到别人不诚实不诚信的时候,这其实是一种不公平嘛。我带着这样一个视角去思考的时候,我一下就解脱了。我就说,如果你认为这是不公平的话,其实还是在小我里,就是意思说我这么做,你不这么做,所以我看着就很愤怒,对吧?就很不公平。但其实因为我是一个小我,其实是我一直致力于让自己的小我变得越来越小,所以我立马就 guide 到了。我说,哦,不不不,不对,那我应该看的是什么?他对这个组织是有益的,


[35:16] 于红

还是有害的。如果你一旦换了一个思维之后,哇,我就没有,就是说我叫受限于说,我接纳了他,我自己就不好了,而是想说,对方做这件事情,他对这个组织是有利的,还是有害的,其实他是不是在说谎不重要。我说,说谎可能很多人不认同啊,甚至说我粉饰一下,我把不好的信息不说了,我只说好的信息,这个其实在投资界太常见了。但说实话我以前我一直过意不去,对,我说怎么能不披露全部的信息呢?但如果换一个视角,你就会发现,哦,没关系,你要做的事情是判断他提的这个项目,是不是值得投资就完了,你不要去抓住别人说,你这个事情有些部分,其实是没有披露的。如果没有披露并不影响这个项目,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36:07] 于红

有一句话,我们的那个编辑老师说嘛,就是说你是论心还是论迹。其实在面对别人的时候,不要论心,要论迹,就看他的行为带来的结果就好了。而且我这么一想完了之后,我立马就想到了,我应该怎么样去处理这件事情,既对别人好,也对自己好。这是什么呢?你带着一个善意,去思考说,其实这个就是,这个项目如果是好的,你就可以讲啊,其实它是可以好的,虽然它可能有一些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也表述了,但实际上这个项目还是好的,先把态度讲出来。然后如果说这个项目是不好的,那你就可以跟这个人,比如说私下去沟通,去说服对方说,可能放弃这个项目,或者说,至少就是分享我们各自的不同的这个意见。


[36:54]

于红: 这样你跟同事的关系也好,你跟这个组织的关系也好,组织的责任也好,其实全都覆盖了。也就是说,我对得起自己的价值观,我和同事之间的这个关系,其实也可以得到解决,然后我对这个组织也是来说,其实也是很好的。这个话题说得很长啊,但的确,因为这个事情困扰了我长达十几年的这个职业生涯,但是因为 SEL 中的一句话,我做了非常深刻的思考和反思之后,就解决了我的一个就是多年的困扰。

Koji: 蛮有意思的。

于红: 就我们 SEL,其实我讲了很多跟情绪相关的东西,对吧?其实情绪只占其中的,在低年龄段,其实也只占其中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它还有大量其他的这个模块,比如说自我认知,比如说自控力,


[37:45]

于红: 比如说这个学习能力,其实还有,比如说还有批判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到底是教什么呢?咱们可以演示一下。比如说有一个朋友今天就是跟你迎面走过去了,但他并没有给你打招呼,你怎么去看待这件事?

Koji: 我可能会有点担心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然后他这样对我视而不见。

于红: 很好。那其实在批判性思维,它最后接下来怎么教呢?它教的就是说哪些是你看到的,哪些是你想到的。在刚才这件事情当中,你分析一下哪些是你看到的?

Koji: 我看到的是他没理我,我想的是我可能曾经得罪了他,我还不自知。

于红: 对,然后这是你想的部分,对吧?然后你想的部分其实是需要线索,或者说需要证据去证明它的。就是如果再往后走的话,


[38:36]

于红: 你的情绪是什么样?你在那个时间你也碰到这样的事情,你的情绪是什么?

Koji: 可能就会变得很低落,然后那接下来一个小时都在疑神疑鬼,然后也在考虑要不要给他发个微信问一问,然后也不一定会真的发。

于红: 所以其实就是说看到的、想到的,以及和我想到的之间的这个情绪,其实它都是三个不同的这个层次。然后我们想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想到的事情也不代表,它就是不真实的。围绕着我们想到的东西,其实往下走,其实我们要去找证据,我们要去找线索,然后去支持它,这是一个方面。另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在批判性思维里,首先把想到的等于可能,这就很重要,想到的不是一定。第二,想到的,就会有很多其他的可能,


[39:23]

于红: 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在同样这件事情上?

Koji: 其他的可能就是,他可能真的没看到我。

于红: 对,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Koji: 比如说,其实平时戴眼镜,然后那天没戴,可能真的啥也没看见。

于红: 所以,就是说,围绕着我们想到的东西,其实有可能有很多其他的想法,这就是批判性思维。就是我们就有几步嘛,第一步分清看到的和想到的,然后我想到的,我要找证据去支持;第二,我还要知道我想到的,其实可能有其他的可能;然后最后,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更新想法,就是当我看到了其他的证据的时候,我去更新我的想法。因为很多人就是比较受固执嘛,这个其实是非常就是重要的一点。

Koji: 那这个固执己见要怎么办呢?其实真的有很多人,我觉得他就是看到了,


[40:13]

Koji: 但他就是不接受,这个是因为什么,要怎么办?

于红: 这个其实就是说,我们要知道,我们想到的是一种可能,然后我们日常需要进行大量的练习。比如说我家娃,就是她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对她进行这种练习。比如说她有一个,她当时有一个小天才的手表的朋友被删掉了,她就立刻做了负面想法:「我这个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了,他把我删掉了。」然后我说,哦,我说这是一种可能,那还有其他的可能吗?就是训练,就是让她在产生一种负向的联想的这个时候,让她继续去想其他的可能。只要这种练习持续变得更多了之后,她就会知道,我有一个负面想法,这时候不要停下来,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41:00] 于红

她慢慢慢慢就会发现。而且甚至是说,那个接下来那件事情就很简单,我就说她再去找到,因为接下来她又去见那个朋友了,你就问他一下。然后她就会发现,的确她想的就是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错的。她慢慢慢慢就会知道说,哦,可能我的,永远我的第一个,这个第一个,哪怕是负向的想法,它不一定是对的。她慢慢她就会接受说,我的这个想法,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想法。当我脑子里的这个想法,就是可以存在各种不同想法的时候,我自然就不会变得很固执了呀。我变得很固执,不是很蠢的一件事情吗?但是如果人往往就说,我第一个想法,然后我只有这个想法,我就在那里其实就卡住了。他不是说,他不想去更新他的想法,


[41:44]

于红: 而是他一直就卡在那里,然后他已经为那个想法,倾注了很多的心血,找了很多很多大量自证的证据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就说,你再去想另外一个想法,他已经来不及了。其实本身更新想法,就是刚才所说的一种 attitude,它就是一种行为倾向,这种行为倾向,也是需要大量的练习的。

Koji: 就其实固执己见的人,往往是在小时候缺少这样的练习。

于红: 我们不能说完全是归功于教育,其实我觉得任何人的这个行为特质,它都是说跟基因、跟环境就是都是关系的。有一部分人他天生可能就比较 flexible,就比较开放性比较强,然后另外一部分人可能天生没有那么开放,但是教育能够起到的作用,其实仍然是很大的,


[42:35]

于红: 所以我们其实要天然的就是去看待这两点。

Koji: 因为我自己有两个小孩嘛,在这个小学一二年级的阶段,然后上次我们也有聊到,这到底要不要卷小孩的问题,还是有一些摇摆。比如说有时候觉得快乐比较重要,自由比较重要,但另一方面觉得还是应该卷一卷。你是怎么看的,就是卷还是不卷?

于红: 首先来说我觉得卷和不卷,其实都是一个程度的问题。我仍然认为快乐很重要,学习也很重要,快乐的学习是最重要的。好好学习不代表是等于卷,好好学习也不代表的是说,我是放任的,是自由的。所以这就是我说嘛,我其实是在二年还是二三年的时候,我在见了探月第一次探校,听校长讲完他们的这所有的理念之后,我就非常坚定,就把钱给交了,


[43:27]

于红: 提前一年交的学费。

Koji: 哇塞,怎么打动你的?

于红: 我觉得就是他所代表的未来的那个方向,是我理想中的教育的样子。比如说刚才讲了内心丰盈,积极行动。然后比如说他就说,这个世界是变成什么样的,我从世界回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教育变成什么样。他就没有特别强调,我们这里走出了多少所谓的标准化的那些好的学生。甚至他就是,他有提到一个点是说,未来怎么评价探月的成功,不是说探月培养出来了多少所谓的藤校,而是说,如果有学生他拿到了藤校的 offer,但他拒绝了,这才代表探月的成功。为什么拒绝了代表探月的成功?他是说,其实他们培养的是有高度自我认知的人,这些人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藤校绝对不是这件事情的终点,


[44:20] 于红

好像上了大学 18 岁之后,人生就结束了,对吧?人生就圆满了,事实上远远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回过头来再说,学习仍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怎么样快乐地学习,其实是更重要的。包括上次在跟你聊的时候,你说这个卷不卷学校,看这个学校,我说有一个指标啊,就是孩子这个学校上学的这个时间,其实就 8 个小时,其实那 8 个小时以外的时间,才是家长最需要关心的。如果那个学校里边的这个家长,在课外的时间,都在给孩子补课的话,那我觉得这就不是一个,我推崇在 AI 时代应该选择的这个学校。因为相当于说,你把孩子放进了一个,其实他需要在课外,仍然付出非常非常多的努力,去学习这些语数外知识,而没有时间,


[45:14]

于红: 去发展他更多能力的这个时空里。

Koji: 那你觉得在课外,他表现出什么样的一些状态,是你觉得好的学校?

于红: 第一,孩子要是开心的,没有别的,就是他要去喜欢上学。如果说你去问到任何一所学校,就问你们的孩子,他是不是喜欢上学,当然肯定是有比例的,但如果大多数的孩子都说我不喜欢上学,那我觉得,OK,这是一个最最重要的指标。再往后走的话,就是孩子在放学以后,他是不是有足够的多的时间去玩耍。自由玩耍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自由玩耍,不是一个人玩耍,是要跟同伴一起去玩耍,那他能不能够找到同伴去玩耍?如果说所有的孩子,这个学校里所有的孩子放学,都去上各种补习班了,那你自然不可能跟同伴有自由玩耍的时间。


[46:07]

于红: 自由玩耍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然后再往后走,其实说才是,他在自由玩耍的这个时间以后,有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一些什么,发展一些自己的个人兴趣爱好,还是学习一些体育呀,然后音乐呀,艺术呀,然后包括就是 SEL,或者说社会实践,就社会实践其实也是很重要的,有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探索那些东西。

Koji: 那如果现在有一所学校,它确实比较的卷,但是也意味着孩子之后升学有更多的选择,但另一个学校它就很松弛,孩子当然很快乐,但最后你就发现这个就是上不了好大学,那怎么办呢?你会怎么选呢?

于红: 从我的角度,我们选择了探月,就已经说明了我的答案。因为探月高中其实做得还不错,但是其实可能还没有藤校,


[46:57]

于红: 那以我周围的朋友来说的话,大家要去的那个学校好像目标眼睛里只有藤校,那在我来说,我觉得这不重要。我不想把他送到一个看起来好像只有能够去藤校的这样的这个高中,才是最好的,所谓就是最好的。所以在我看来,很多人在培养孩子的时候,把大学当做一个终点,但其实并不是,我认为这个视野要拉得更长。我在培养孩子的时候,我是希望他 30 岁时候的那个人生状态,才是我培养的教育的目标。

Koji: 那个区别会是具体是什么?

于红: 区别当然很大了。上大学要考分数,要各种各样的应试的标准化的这个考试,你在那里你不需要考虑他的心理状态,你不需要他考虑他有没有找到人生意义,不需要这些东西,你都可以上一个好的大学。


[47:49] 于红

但是从一个 30 岁的人的角度来说,他有没有找到他为之奋斗的事情,他有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对吧?有没有一个健康的心理,他有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关系,这些都是更重要的事情啊。没有人认为这些不重要吧,但是有多少人在今天我在培养孩子教育的时候,我把这些维度纳入进来了呢?那些明显是,我不能说更重要,但是是很重要的。但是我们今天在选学校的时候,有多少人把这些,这个孩子的心理健康是不是健康,这个孩子是不是未来在这个学校里能够有很好的,这个学到很好的社交关系,这个孩子在这个学校里能不能够有好的人生意义。所以你要说探月,我为什么喜欢探月,它强调每个人就要做真实自己,找到自己的内在,


[48:40] 于红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发展的节奏,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呀。那你说在寻找一个学校的过程中,我们还是去看,因为我刚才说的,你在课内的占比和课外的占比,已经是给大多数家长一个能够最实践可操作的东西。但是如果说你要看他 30 岁的状态,回来再去做选择的话,可能可操作难度看起来很大,对不对?但这些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还是选择一个学校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学校能不能够支持孩子内在的发展。其实一个孩子是瓜就是瓜,是豆就是豆,是参天大树,他就可以做参天大树,但如果他只是一个小草,他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快乐的小草呢?但是在一个内卷的环境之下,好像看起来,如果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去获得上大学的机会,


[49:35] 于红

大家就会有剧场效应嘛,就要通过卷好像获得那些比较稀缺的大学的机会。这也的确是世界面临的问题,但是我认为这是世界过去面临的这个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大家就说教育是关于人类灵魂的教育,可能这句话已经说了上千年了,但是却很难去实现嘛。那是有了大学以后,这件事情就更难实现。但是在 AI 时代,也许大学或者受教育的机会,就不仅仅是在大学里了。这个终点如果被瓦解了的话,是不是我们中间的那个,其实选择的空间就会变得很多了?但我不能在这里做一个暴论,虽然这是我内心的暴论,就是说未来可能大学,它所代表的知识的垄断、教育的垄断和所谓对人排序的这种垄断,当这个垄断逐步消失,逐步消解了之后,


[50:34]

于红: 那是不是我们大学之前的这个教育,就可以让每个人成为更好的自己?比如说现在那个腾讯就已经开始说,在高中里去做一些选拔了。那海外就更激进了,已经有好多个这个公司,其实就直接面向高中生去做选拔,它直接跳过大学了。那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不是以大学的文凭作为唯一的评估标准,然后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更适合的东西。

Koji: 但是如果那个未来没有到来,可能过了 15 年,我们的孩子读大学的时候,这套垄断系统还在,我们的孩子如果又在一个很不好的学校,那怎么办呢?

于红: 我觉得这就是要对于选择,要自己有多少心力去承担。就以我自己来说的话,我当年内心想,我第一,我打死不要重读,哪怕我是上一个专科,


[51:27] 于红

我也一定要,不行,我要以高中三年的那种学习的生活方式再见了。因为我内心就是一直都是想说,我是我自己,而不是外在的东西可以定义我自己。我相信其实如果大家,我就说都能这么想,就是说有越来越多的人,其实可以这么想,为自己的决定去负责的话,其实就是有机会的。我前几天才看到一个信息,说今年的那个脱口秀大王,其实是一个中专生。就是说以前其实脱口秀是个小众的艺术,都是研究生,甚至海外留学归来的,今年是一个这个中专生,都不是大专生啊,其实他仍然是可以的。我相信哪怕你说的那个未来,它可能不是以一个摧枯拉朽的方式到来,但是社会的多元化、多样化,一定是未来这样的一个趋势。


[52:17]

于红: 而且所谓的上了一个没有那么好的大学,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不能过好自己的一生。你也能够看到大量的所谓的藤校的也好,或者说学习成绩很好的人也好,他长期处在非常焦虑的这个状态里,就是它不是一个线性相关的这样的一个指标。那对于孩子的这个培养,我还是我那个观点,你与其培养他所谓的成功的指数,不如去培养开他的智慧,去培养他怎么样去做人,怎么样去认识世界。他这些能力做好了之后,实际上他自我实现的比例其实是更高的。我认为它不应该定义为成功,而定义为对自己人生的自我实现。那些更多有幸福指数高的人,其实就是他自我实现的能力,其实是更强的。

Koji: 那会不会今天有着相对名校的一个背景,你其实可以有机会去打开更多自我实现的机会之门?


[53:16] 于红

因为我觉得其实这个肯定是,首先来说就是如果你有更好的这个机会,所谓的自我实现之门是有很多的,对吧?其实更重要的事情是背后的选择。我看起来,我当时在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可以选择一级市场,我也可以选择二级市场,我认为是赚钱最多的方式,但是其实我没有选择二级市场,我还是非常坚定最后选择了去做一级市场。然后我在一级市场里边,我每次跳槽,每次选择,就是包括我当年在从 GGV 离开到美团的时候,那是 2021 年市场非常火爆的时候,那个里边就预期,当年我有 4 家公司要上市,对吧?这 4 家公司要上市,那作为一个,看起来我是选择有很多,一个很合理的选择,是我应该待在原来的这个公司里边,


[54:12]

于红: 享受这个所谓上市带的这个红利,对吧?而我还是最后选择了去加入一个龙珠,一个创业的这个公司。任何一个选择,其实都是跟个人意志,也是高度相关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选择,最后我才是我今天的这个我,而不仅仅也是说,因为你看起来是浙大的,是学计算机的,所以你能够做这些东西。

Koji: 那如果你不是浙大的,有可能在 2010 年的时候,比如说你是什么杭州职业工商技术学院,你那时候可能一级市场、二级市场是什么都分不清楚,你得到的机会,就是更加的有限的选择。

于红: 大家还知道马云吗?还知道马化腾吗?其实有大量这样的人,都不是最顶级的这个学校出来的呀。而且哪怕是这些进了,就是今天来说从打工者的身份,


[55:06]

于红: 进了字节的,进了这个腾讯的,你说他们的生活状态,他们今天的精神状态,一定是更好的吗?这些都是问号的。其实你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啊,幸福里边其实是有大量的科学家在去研究的嘛,它里有一个配比,这个配比是说幸福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的?50% 左右是由基因决定的,这个是无可避免的,无可厚非的,然后剩下这 50%,只有 10% 是由你身边的情境决定的,40% 是由自主来决定的。这个就是说,你现在的所谓的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周围的这个环境,甚至说你上了大学之后,你周围的你所能够产生的这个环境,

Koji: 所以那 40% 是我怎么看待我自己的情境,是我的心态。

于红: 你的心态,然后你自己能够选择主动去做的事情,


[56:00]

于红: 这是为什么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理论之下,其实大家对于所谓的原生家庭是非常有高度质疑的,因为原生家庭就是只有那 10%,剩下那 40% 都是你可以去做选择的部分。

Koji: 那我以为那 40% 就是原生家庭培养出来的,或者营造出来的。

于红: 哪怕原生家庭可以去培养、去营造这些东西,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来说,你永远有机会再去重新学习,再去养育自己。就是我们公司,因为就是我们家社会企业嘛,然后我们公司的文化就是,我们所有的伙伴都要幸福,我们会每周二都会有一个活动,就是大家一起聚餐,然后有一个人会讲他的人生经历。然后我们有一个老师,他讲他的人生经历,就是所有人都是痛哭的那种,就是他的原生家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56:56] 于红

但是他最后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 SEL 老师,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这是我们左手边。我们右手边的我们的这个美术,美术设计老师非常非常优秀,他说大专生啊,但是他说他觉得他自己太幸福了,然后他有些时候说觉得自己幸福幸运的,好像一个王子,而且都不是这个地球的王子,是一个外星的王子。所以哪怕是一个成年人,因为你成年人,永远可以继续教育自己啊。你小时候的教育,无可厚非,大部分是家庭所决定的,但是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可以去教育自己。大脑里边,因为我们的这个课程里边,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脑科学、神经科学,然后我们也去研究了一下,就是说其实大脑的,从神经可塑性的原理来说的话,


[57:43]

于红: 就是大脑的神经,其实永远都是可以被可塑的,只是小的时候,一切比较容易。

Koji: 如果最后你发现你的小孩,因为一开始你给他选择的一些教育的体系,让他,比如说三毛没有发挥出自己所有的这个学习的潜能,去了一个很差的学校,比如说就是说大专,甚至更差,你会幸福吗?

于红: 我现在终于有点明白,这个为什么大家非常执着于这件事情了,以及我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了,这是跟我自己的成长是高度相关的。因为我的学校,我连高中都不是个重点中学,我是我们学校第一个考上浙大的人,我的英文是自学的,就几乎是自学吧。反正我们当时,这样说我们高中也不太好,反正这个都 20 多年过去了,对吧,我们的高中老师上课的时候,


[58:39]

于红: 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会说:「这样题目选什么?于红来解释一下。」对,我就甚至要达到备课的这样的一个程度的。我的小学已经黄了,我的初中也黄了,就是都倒闭了。所以,你觉得,就至少从我的经历角度来说,我的学校所带给我的,其实我觉得,其实就是没那么重要,我当时只是觉得重要的就是,反正我有机会去接触这些知识。可能因为大家一直在一个一线城市,然后看起来那些所谓的重点高中升学率很高,事实上这不是因果关系。今年有一个数字特别说明,这根本不是因果关系,是那个衡水中学,就是衡水中学,大家都知道吧,清北的比例非常非常高。

Koji: 下一期播客的嘉宾就来自衡水中学,考上清华。

于红: 衡水中学考上清华,


[59:39] 于红

那大家就会觉得说,是不是衡水中学的教育质量非常非常高呢?今年,衡水中学考清北的数量下滑了 70%,这个是我看到的一个新闻。为什么?因为它不允许掐尖去招生了。所以不是在评估一个教育、一个学校教育质量的时候,一定不能够脱离它到底招了多少最优秀的学生,这个里边它所谓的教育方式起到的作用,和这些孩子是否是真心的优秀所起到的作用。甚至有很多那个,这个国际高中,对吧,它就是高二把人家孩子引进过来,这叫引进过来,然后高三人家拿了一个好的名次,然后拿了这个好的名次之后,给人家这个奖学金,然后让家长误以为,好像我的一个孩子进到这里,你三好给我改造、教育改造一下,他能够获得那些机会,


[1:00:40]

于红: 我认为不是这样,因为我是看过研究资料的。中国不说,就是中国是排除出去的,在海外,就是美国,这个很多个国家,那些所谓的好的教育方式,就是好的学校,最后产生的这个学习的这个效果,是负向的。

Koji: 负向的?

于红: 对,是负向的。它意味着什么?比如说两个孩子,他都是排名 20 名,20% 左右,其中一个孩子进了所谓的好的学校,另外一个孩子进入了所谓的普通的学校,然后再去看他们毕业之后的这个百分位,这个好的这个学校,它是负向的。

Koji: 然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

于红: 背后的原因,我那个具体我没有去看啊。那我这里再跟你说一个啊,就是那个北京有个非常有趣的,北京有个上地小学,原来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学吧,


[1:01:36] 于红

但是因为在上地、西二旗那边,然后大量的码农、高智商的人把孩子送到那里,所以那里现在变成了一个升学率非常好的学校。所以我们就是家长我觉得,或者说真的需要用批判性的思维去看待这些指标,就是一个孩子在一个什么学校里,并不代表着这个学校能够起到的所谓的在知识上的这个作用有多大,这是要打问号的。现在有一些就是营销的方式是说,如果你考不上一个好的幼儿园,你就考不上好的小学,你考不上好的小学,你考不上好的初中,考不上好的初中,考不上好的高中。好像人生不是这样的,人生绝对不是这样线性规划的,教育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事情。那我在这里其实特别想说一件事情,就是教育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


[1:02:27]

于红: 非常非常专业化的东西。我因为非常喜欢探月,但我并不妨碍我去给探月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反馈,但我每次在跟他们提问题反馈的时候,我都非常明确地说,我不是提建议,我只提问题。解决,我相信你,因为你比我专业,但是有些问题可能学校没有看到,那我就是只提问题。因为我虽然看起来我是做教育的,不好意思,我只对 SEL 教育更清晰。所以就是这个教育,其实它是一个非常系统,有好多好多专业的人士再去做研究,它背后的,至少我们应该打破一个迷思,它不是说所谓的好的学校,它就能够培养出好的人,中间很大一部分是它招生的生源。

Koji: 另外一个理论,就是说每个人是被他身边最紧密联系的五六个人的平均水平决定,


[1:03:29]

Koji: 所以你把孩子送到更好的学校,他的 peers 足够的优秀,然后就是他也会被感染、被影响。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有些时候就是重点的学校带来的是这个价值。

于红: 这个就是,我上次听另外一个好朋友跟我说了这个理论之后,我回去想了一下,然后我就觉得,这个理论实在太可笑了。就是这种理论所带来的,其实就是比较,利用人性里边的比较,然后比较所产生的焦虑,焦虑所产生的驱动,然后最后引向的,就是人走向更大的焦虑。然后,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说,我们希望未来的社会也好,人也好,每个人能够活出自己。的确我在大学的时候,我的座右铭就叫做「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大学的座右铭就是这个样子的,


[1:04:22] 于红

然后经过了,可能,因为可能从高中开始就这样想嘛,10 年之后,这句话就是被我抛到耳后,它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因为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做到了,就是自我实现,它是跟自我相关的。包括像那个,就是从这里来说的话,因为我是原来做投资人嘛,投资人最重要的什么?我觉得就是做选择的能力。然后我就去再面试我的这个候选人,就是尤其是那个最年轻的候选人,我就普遍问他们一个问题:你人生当中做过的最艰难的选择是什么?然后这个答案,这个不是答案,这个结果都让我非常的惊讶,相当大的比例的人,人生没有做过重要的选择。他没有做过选择,他为什么没有做过选择?因为他就是看他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选择这个最好,


[1:05:16] 于红

比如说我们好像那个毕业公司有个鄙视链,能什么行不行去投行的,然后什么咨询的,然后啥啥啥的,然后那个过几年再来个鄙视,说这个假设说做投资的,再过几年可能现在变成做 AI 的,对吧?就好像是只有沿着这个鄙视链,它都是说我们这个应试教育所造成的 100 分比 99 分好,99 分比 98 分好,所以我是 100 分,我就比 98 分好,就是一个单一维度的这样的一个比较所形成的一个结果。然后当时就很可惜啊,我当时面试了一个清华的,他学了博士,我就问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读博士?他给我的答案真的就是说,我们那个时候学习成绩好的人才能读博士呢,我不能浪费我的分数,所以我就读了博士。要不我坐在那个桌子的后面,


[1:06:06]

于红: 我的内心是瓦凉瓦凉的。

Koji: 你自己是做了非常多果断的选择。因为刚才行,你提到离开 GGV 的那一年,你手头有四个即将 IPO 的项目,那四个项目如果分 Carry,能分到多少?

于红: 其实我没有仔细地去算过,因为当时我要去离开的时候,就一个合伙人给我打个电话,他说:「你算过你离开要损失多少吗?」我说我真的没有仔细算过。

Koji: 所以后来他告诉你了吗?

于红: 对,他后来告诉我了,他后来他抓住帮我算了一下,大概是要说……

Koji: 是几位数可以说呢?

于红: 肯定有上千万的。

Koji: 哇,八位数。但当时你甚至都没有去算,你就决定要去美团龙珠。

于红: 怎么讲呢,这个里边不是说我一定要塑造一个这个形象,说我这个特别坚定,我怎么怎么样。对,我觉得它仍然是一个复杂的决策,


[1:06:55] 于红

但这个复杂的决策,就有个问题说,在你做选择的时候,什么东西最重要?我觉得以终为始最重要。就我一直强调,就是其实这个是《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里边的,它其中有一个就叫以终为始。然后我自从知道这个东西之后,对我来说就醍醐灌顶,就以终为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比如说我一直以来,我其实是第一,我对教育是感兴趣的,然后我对教育里面,其实我为什么对教育感兴趣,我对于带团队非常感兴趣。我原来在华兴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我在华兴可能工作了几个月,我就开始做 training 了,就是给别人做培训了。当时他们将我称为这个模型女王,就是专门做 model,做 financial model,


[1:07:40] 于红

对吧,就是,喜欢第一,我就是我学得快乐,我学完快乐之后,我特别引拽的是,我怎么把我学到的东西,用一种最简单、最方便、最容易让别人理解的东西,教会给别人。所以我对于带团队是非常有极大的热情的,我看到别人的成长,我自己内心的这个愉悦感是非常非常强的,所以我特别重视团队。然后我想,我又喜欢打造组织,这个组织是什么样的,其实我是非常非常开心的。那综合所有的这些东西来说,我当时自己对内心想,其实我很想去做一个创业型的组织,想去一个创业型的投资机构,所以其实这是一路,这个很顺畅的一个以终为始的想法。然后就是因为我想去一家创业型的这个投资机构,那 GGV 其实已经非常 establish 的,


[1:08:36] 于红

我们全球当时有六个顶级合伙人,都是福布斯排名前 100 的合伙人,对吧?福布斯一共才前 100,我们基金有六个合伙人就都在里边。然后我们最厉害的那个 Hans,好像前几年都已经排到前五了,忘了是前三还是前五了,就是他们已经非常 establish 了,对吧?然后那我能够发挥的作用和价值,其实没有那么多了。那我想要的东西,就我将来想要的东西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必须要放弃我现在的东西,所以这叫以终为始。你说钱重不重要?它当然重要,它绝对不是说不重要。我的家庭其实背景是非常,就是我的家庭其实很贫困的,就是可以用这个贫困来形容,但是我自己的内心一方面是相对富足吧,但是肯定也是需要钱的,


[1:09:25]

于红: 但是这种东西你如果从以终为始的角度去看的话,就是这样的,就是非常非常的,你就要做艰难的选择。就为什么我一直强调人要做选择,而且要做艰难的选择,只有在艰难的选择的时候,才会让自己拷问自己的内心,到底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才能够去走向自我实现,而不仅仅是说因为我有了一个很好的一个环境,我这个环境可以带给我 100 种机会,可能这 100 种机会,其中 99 都是诱惑,甚至其中这 100 种机会的 10% 是灾难,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回过头来说的话,从做选择的角度来说的话,就是以终为始是非常重要。

Koji: 所以你刚才说这个人生做艰难的选择非常重要,离开 GGV、放弃八位数的 Carry,是你做的选择里面最艰难的一个吗?


[1:10:24]

Koji: 还有比这个更难的吗?

于红: 至于你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问题。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所有的职业选择都不是最艰难的选择,如果发自内心地去想的话,我觉得最艰难的选择一定是选择伴侣,一定是在选择人生伴侣上,才是最艰难的。因为你每开启一段很难很难,职业有很多种,对吧,你去找个世界上的求职机会,几百万其实都有的,但是你想要选择一个人生伴侣,那可是太艰难的事情了。所以说我觉得我跟我老公今天来看,包括我们公司的人有一次他都说,我觉得你们两个的状态是最好的。我想说,我不是心想说,我就跟他说,我们也经历了很多年的吵架、磨合,最后才是到今天是一个看起来就是神仙伴侣的这样的一个状态,


[1:11:19]

于红: 整个过程我是非常非常感恩的。但这个中间每一次你发现会非常激烈的吵架的时候,你要不要放弃,你想不想着要分手,想不想着要离婚,那个中间其实有很多,真的是才是更艰难的这个选择。

Koji: 那这背后的选择的逻辑是什么?也是以终为始吗?还是有别的方法吗?

于红: 这个在选择上,我通常就是有两个很重要的方式吧,我认为。第一是以终为始,第二是永远都不要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去做重大选择。因为为什么?就是回到来情绪非常重要,因为一个好的情绪,它是第一,处在好的情绪里的,你的大脑的前额是更加活跃的,是更加开放的。然后如果是你的情绪是在一个负向的就是情绪,或者说我们在就是说紧张、害怕、焦虑等等这样的一个情绪里的时候,


[1:12:11] 于红

这是一种叫 react,只是在行动上那种反应而已,你并不能够做一个非常全面的这样的一个选择,理性的选择,全面的选择,发挥你所谓的智慧最全部的。我觉得今天跟你的交流,我觉得状态就很好,所以我可能就是我自己状态就是非常好的时候。那人在做重大选择的时候,就不要在那些情绪里去选,就不要在情绪,就是不好的情绪的时候去做重大的选择,一定要在一个愉悦的情绪的情况下去做选择。这里说,其实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就是因为关系很好嘛,他有一次跟我说,他说他要离婚,然后我没有问他你为什么要离婚什么的,都没有,因为我知道他当时的生活状态。我就说,你觉得你这个,你现在的,除了婚姻这件事情以外,


[1:12:59] 于红

在其他的方面状况怎么样?他就说,哎呀,比如说刚搬家呀,这个刚换房子呀,然后刚换工作呀,就等等所有的这些东西,其实导致他当时的情绪本身是处在一个不好的状态里。已经处在一个不好的状态里,你在看待一个另外一件事情的时候,他的视角自然其实是不公允的。所以回过来说,哪怕,随便说,哪怕要做出离婚这么重大的选择,不是不可以离,做一个这么重大的选择的时候,要在情绪好的时候,要在开心的时候去做,包括换工作也一样。所以我就是,包括我每次就是选择换工作,对于我们,我老板来说,可能都是很意外,可能都是我当时其实状态是比较好的那个时候。因为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要在你所谓的状态不好的时候,


[1:13:46] 于红

去做这些重大的选择。然后还有的话,就在选择的时候,就是兼听则明。比如说像在亲密关系上,找我的女性朋友,那可能就是在倾诉,在吐槽,但其实我会找男性朋友去沟通意见,因为我要看男性朋友他是怎么样去思考这个问题的,他是补充我视角的。你找女性朋友,她还要说对,你找男性的这个朋友,他就还会跟你说他的这个视角是什么。当然,以终为始就更加重要,但是以终为始,这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其实这里边最重要的点是自我认知。因为只有你有了自我认知,自我认知不仅仅是知道我的优势是什么,我的劣势是什么,我的兴趣是什么,自我认知,这些其实可以理解成是我的过去和我的现在,


[1:14:40]

于红: 自我认知最重要的其实是我的未来在哪里,我想要的那个未来在哪里,你可以想明白我的那个终点是什么。当然不只是想,想再加上去尝试去实践,才能够找到,就绝对不只是想出来的,大量广泛的实践是非常重要的。只有达到那样一个点,这个以终才算是说,我大概模糊地知道我是想走那个方向。正是知道我想走那个方向,其余的所有的方向对我来说可能都是诱惑,那我就不去选择。所以回过头来说的话,以终为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它底层里是自我认知的这个成长。

Koji: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个选择能力是可以被教出来的,而不是它只能靠这个一次一次的从失败当中去汲取经验出来?

于红: 对,就是这个选择能够培养出来的话,


[1:15:32] 于红

就是我们这离不开,其实离不开情绪的,就是人就是要关注自己的情绪,才能够做出跟自己最契合的选择。比如说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状态是不是愉悦的,然后我是不是能够进入心流的状态,要把那些东西要刻意地记住。就比如说我为什么对,认为自己对教育非常感兴趣,这是一方面是我想到的,另一方面是我经过了大量的实践的。比如说我在去教别人东西的时候,我非常非常开心,然后我看到别人有成就和成长的时候,哇,我那种愉悦感是非常非常非常强的。所以回过头来说的话,这是因为我要看到,我要知道我自己的情绪,然后我以我的情绪作为一个指标,然后你才会找到说,我未来可能要做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我在填高考志愿的时候,


[1:16:29]

于红: 我就说所有这个专业所指向的职业是明确的,我都不选择。比如说律师,就是学法律,然后医生,然后就是学医,然后这个军人,然后教师,就所有说他这个东西,这个专业就是为了学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全都不选择。

Koji: 是什么原因呢?

于红: 就是我觉得就这一种太确定了,那些是太确定了。

Koji: 所以你在选未来可能有更多可能性的路。

于红: 对,我在选未来可能有更多可能性的路,我希望我通过不断地尝试,去找到我自己想去做那个事。

Koji: 这很有意思。

于红: 所以就是说,其实选择不止只是所谓的一条道跑到黑,选择这条路也是不断地尝试出来的。我要知道哪些是我不要选的,这很重要,知道我这些事是真的我是不喜欢的,那就不要去做,不要去浪费时间了,


[1:17:22] 于红

剩下的时间是去探索那些可能更适合自己的东西,把时间花在那些上面,花在探索上面,我每次探索都知道我更不要做什么。我这么跟你讲,我当时从那个华兴资本跳到 GGV 的时候,我中间要找工作,我找了两年的时间。因为我在进华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去做 VC,所以我是一个非常坚定的、知道我要去做 VC 的人。但是我进了华兴之后,我六个小伙伴,五个小伙伴一年之内其实当时都离开了,因为当时市场大爆发,就是资本市场大爆发,然后很多人民币基金崛起,然后大部分人是去了这个人民币基金。但是我当时内心想法说,不行,我要去一个最好的这个美元基金。就是也是你做过研究之后,你就会发现哪些适合你,哪些不适合你嘛,


[1:18:10] 于红

然后我内心对于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其实经历过一些面试,面试我就逐渐说,哦,这里其实不适合我。比如说我当时去聊过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早期的投资机构,他当时就问我一个问题,他说你想花多长时间去做 deal sourcing,多长时间去做 research,做研究嘛?我说我一半一半。对,因为我是需要我做的事情,就是我要知道好的。然后他说,哦,那可能我们这个是这个,就是早期嘛,它是 deal sourcing 为主的。我说,哦,这样啊,太棒了,我不适合早期。所以说就是通过那个面试,我不会说,哦,太不好了,原来我做不了早期,我说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我又可以在我的人生的什么里面打个叉叉了。所以我当时那个去面试那个 GGV 的时候,


[1:19:03] 于红

我们当时那个合伙人 Jenny,她就问我一个问题说,你想要去什么样的投资机构?其实说实话,每个人想要面对一个候选人,他都希望说,就是你好像,最好就是我,就是你要非常,脑子非常清楚嘛。那事实上我真的是很清楚,我就说,我想要去一个投 B 轮和 C 轮的投资机构,然后它又是一个这个顶级的投资机构。然后何伟南就很好奇啊,他说你这个话说起来看起来好像很虚伪哦。我说不是,因为我跟 A 轮的和早期的、更早期的聊过,他们要花大量的时间做 deal sourcing,我跟后期的也聊过,他们要大量的时间做 paperwork,我发现这些都不适合我。所以我就想要做的,我有两条原则,那看起来就是,


[1:19:49]

于红: 的确是 GGV。然后我从 GGV 跳到美团的时候,我有三条,第一条不是跳到美团啊,就是我希望我找的下一个创业投资机构是什么样子的。第一个要求,要有一个世界级的合伙人,因为我跟世界级的合伙人一起工作过,我知道有一个世界级的合伙人意味着什么,对我有多少大的启发。然后第二个,它要有持续募资的能力。第三个,它才是创业型的。用这三条捕捉下来,中国可能就了三家,你说我做选择的时候,是不是就更容易了?但是这些条都是持续不断地去,真的是持续不断地要去探索,持续不断地要去给自己画叉叉,然后才能够做出来的这个选择。

Koji: 那我们再说回到孩子的教育,就我们怎么教孩子做选择。那如果你看到比如说你的孩子,


[1:20:44]

Koji: 他在做一个明显错误的选择,这个时候你是会去和他沟通,告诉他别那么选,还是你就真的会,就是「你去吧,试试吧,试错吧」?

于红: 因为你就看到,你帮孩子避坑嘛,看是大坑还是小坑,就很简单。就如果是大坑的话,这件事情是不可逆转的,威胁到身体健康,威胁到性命的,就是这些都是非常非常大的那样的一些选择的时候,那当然作为父母是有义务去指导或引导的。但是另外一些小坑,就是他必须要去承担的,甚至他必须从小坑里,他能够爬起来,他下次他再见到一个坑的时候,他才会有这个能力去识别:第一,这是不是个坑;第二,我跳进坑里,我上次的经历,我还在。就是这些小的坑,其实是,就是要孩子自己去承担,然后他承担了之后,


[1:21:41]

于红: 再去跟他去做复盘。但是现实永远不是,对,我所谓的这么一条,所谓的这个原则,就能够概括的,你跟孩子在互动的过程当中,肯定是有大量的反反复复。

Koji: 我们再聊一下投资,就从 GGV 然后到美团龙珠,我觉得这个,都有很多的近距离在一线的观察和经验,然后也有很多优秀的投资的成果。你觉得投资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于红: 投资中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投资人最重要的事情?

Koji: 投资中最重要的事情吧,这两个问题都可以回答。

于红: 先说一个对投资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吧,因为这个事情我思考非常非常多,尤其是对于一级市场的投资人,或者对于整个投资来说,投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其实是反思,是复盘,我从上一次的错误中,


[1:22:34] 于红

或者每一次错误当中去学习,去成长,其实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每一次错误当中去成长和反思,是最重要的事情。然后但是对于一级市场来说,要想能够做到反思和复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叫 intellectual honest,也就是说诚实,自我诚实。因为为什么?因为一级市场跟二级市场就是不一样,二级市场,无论你诚不诚实,你的业绩是摆在那里的,所以你在复盘的时候,是有非常清晰的这个业绩的。但一级市场,因为它的周期是非常非常长的,人很容易自我麻醉。可能一个项目,你从投出,然后一直到它上市,比如说像我以投那个群核、现在这个杭州六小龙为例,我想想看,我们应该是 2014 年投的它,


[1:23:25] 于红

它 2026 年才上市。所以如果一级市场要是以投资结果来进行反思的话,周期太长了,它就是不利于人的学习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说一级市场一定要找一个好的导师,因为它时间太长了,它不是一个靠个人就能够快速学习和成长的这样的一个过程。那我就要从每天、每一个决策、我做的每一个判断去做反思。比如说我当时其实是,就是有一家英语公司,就是非常有名的英语公司,然后我当时没有投,然后后来它的市值涨了,可能涨到 30 亿美金吧,甚至可能更高,然后后来这个公司倒掉了。那如果我不是一个 honest 的投资人,那我就会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公司不行。就是虽然几年过去了,但我真的证明了我的眼光啊。」


[1:24:18] 于红

那这样的话,你是,就是,作为一个一级市场投资人,是不会成长的。我当时从 A 轮的时候见过他,我当时是有一些自己的判断的,那我在他做 B 轮的时候,甚至过了一年之后,我就要对我当时 A 轮的判断,就要进行反思。比如说我的反思:我觉得它的商业模式不好,就是不合适;我觉得它的产品卖得太贵;然后我觉得这个市场规模没有这么大。从这三条来说,另外两条是不成立的,就是说它的太贵和它的市场规模没有那么大,因为后来它已经发展成为有百万的受众了,就是中国有百万的受众,每年花 1 万到 2 万的钱在孩子学英语上面。这说明中国的,真的的确,中产阶级也好,还是对于教育的热情也好,其实还是蛮大的一个数字。


[1:25:11] 于红

那这就是我学到的东西。然后正是基于我学到的这个东西,我后来投了火花思维。火花思维是一个小班的学数学的,然后可能一年你得花个这个,就是大几千块钱到上万块钱。就是我要去迭代啊。但我如果我就是每天很那个,自我麻醉的、陶醉的,想「你看那公司不行吧」,那你就学不到任何东西。所以我觉得对于一个一级市场的投资人,就是甚至是每三个月,要对自己上个月做的预测、做的选择,要去,就是要做非常诚实的复盘:我到底哪里预测是对的,哪里预测是错的?那我的这个预测来说,我有哪些模型是可以去迭代、去优化的?这你也看到了,我们今天讨论很多,我就是习惯于用模型的这个方式去思考,就是从一个框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1:26:03]

于红: 那这个东西就是要持续不断的去迭代,那通过这些迭代,才能够进一步去优化自己的决策的这个方式、决策的这个路径。所以我觉得对于一个一级市场的投资人来说,首先要做到诚实,自我诚实,然后再做到去反思,然后持续不断的从错误当中去学习。

Koji: 然后刚才你说,这个在一级市场找一个前辈、找一个导师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自己去学这个周期还是有点长的。那可以讲讲,就是你当时的导师对你的最大的帮助是什么吗?以及他们是谁?

于红: 我就是非常感恩,就是说我当时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要加入一个顶级的这个美元基金,然后就是刚好是 GGV 嘛。然后我们 GGV 就是有三位这个合伙人,我就是也是很幸运,跟每个合伙人都有一对一合作的这个机会,


[1:27:04] 于红

然后跟着他们就是深度去学习。从他们身上,其实我学到太多了,我觉得我整个投资的这个框架和理论,就是极大的受了他们的这个影响。然后那为什么说,就是说一级市场就一定要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导师呢?因为它的时间非常非常长,相当于说我每次上一次投资决策委员会,去跟,甚至说跟老板在讨论项目的时候,他的一个评价都是一次学习。我经常就是跟我的下属在去沟通说,你怎么样在一级市场,怎么样去学习,怎么样去工作,对吧?就很简单,我说叫 shadow,shadow 就是影子跟随嘛。怎么去 shadow?就是你要做到,每次跟一个你的合伙人也好,甚至说反正你的一个上级也好,去跟一个团队在去沟通的时候,


[1:27:58] 于红

就问问题,能不能够把你老板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自己问出来。先是 shadow,老板说他问了这个问题,脑子要想:这个问题我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想过,把这个问题记下来。其实答案不是最重要的。我就这么跟你讲,咱们两个人共同面对一个创始人,我如果问了一个问题,咱俩根据他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大部分情况下都大同小异,因为大家对于一个答案的这个判断,都是高智商的人,其实是,就是不能说八九不离十吧,其实是大差不差的,是那个问题本身更重要。持续不断的去锻炼自己提问题的能力,去 shadow 这个老板的这个问题,当中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老板他提的所有的问题,其实你都已经烂熟于心,


[1:28:51] 于红

甚至是说你都能够问出更好的问题的时候了,你会知道,哎,你已经学成了,至少再学成了前几步吧。然后再往后走的话,其实才是说所谓的对于这个项目的判断。这个判断是什么?其实我说,它有点跟审美很类似,它是一种 taste。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在一级市场是一定要跟一个师傅去学。比如说,有人说,在评价一个人,评价一个人说什么样的人可以更能够成功,有人说:「他这个产品是抄的,太棒了,那个国外有原型。」然后这是一种判断的维度。还有另外一个人说:「我觉得这个人他没有什么太多的创新,他在他做设计的时候,可能没有体现出很多创新的这个思维。」这两种,作为一个小白来说,哪个是对的,


[1:29:40] 于红

哪个是错的,你是不知道的。因为有些人,比如说从美团的角度来说,他可能这个美团的这个商业模式本来也是 copy 的,就是这个团购嘛,对吧?那这个创新呢,好像也需要,也没错。但是在真正做一个项目选择的时候,你到底这个 taste 是被前者所影响,还是被后者所影响,哪种决策的比例其实更重要,这就非常非常关键了。所以跟错的人,可能 taste 就学错了,然后七八年之后,发现投的项目都不咋地。八年一个周期,如果要去学一个什么东西,这个千万不要去做,说实话。所以我不觉得一级市场是一个很适合培养人的地方,因为如果你要是以八年一个周期去学一个东西,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对,成本代价是挺高的。


[1:30:32]

于红: 但是你如果去找了,就像我说,哪怕我是找创业型的投资机构,我都要求一个世界级的合伙人。因为为什么?因为这个 taste 是没有办法在短期之内去培养和验证的,只有他已经是一个世界级的合伙人,他才是最有价值的。

Koji: 达三美团龙珠应该和王兴一起工作了很久,然后你们会有很多投资上的讨论,他的风格是什么,在投资上?

于红: 我觉得他的投资最显著的有两点吧。第一点来说,非常非常的长期主义。经常我们就说,从长期来看 5 年到 10 年,他说:「5 年 10 年还是长期啊?就是 30 年才是长期。」所以说他就是非常非常的这个长期主义的,就是为此我非常非常欣赏。第二点来说的话,其实是他的这个慢思考,他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


[1:31:25] 于红

就是人类大脑有两种类似的思考系统嘛,一种是快思考,另外一种其实是慢思考,他就是特别强调慢思考。他对于很多事情都是要,就是极致的分析,然后极致的这个思考。他在见一个创业者的时候,通常就是两个小时起步。像很多一级市场的投资人,见人可能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快速的去做一些判断,但他不是,他就是极致不断的去思考,然后去思考这个事情的这个底层,然后去思考它的这个长期趋势,就是所谓的第一性原理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其实这种分析其实是非常非常多的,然后我们就经常要用各种定义、各种模型。还有一个的话,其实就是第三点来说的话,就是说这个投资纪律吧,他就是要求要在哪个项目上都是最大的外部股东,


[1:32:20]

于红: which 其实已经证明了,就是其实是哪怕有很多项目可能投的没有那么成功,但是他投的成功的那些项目,他的占比都非常非常大,然后获得的投资回报都会很大,比如说像现在的那个智谱啊,然后宇树啊,就是最近的这个 AI 的这些这个上市公司。美团其实要求就是基本要投,就要求,其实最大不是代表第一,你明白吗?就很多人都觉得最大好像就是第一,好像是内心的一种 ego,不是的,不是的。那就是说你要尽可能投到最多,然后这样的话,三个项目带来的回报其实才会最大。

Koji: 这是不是说就是如果我投一个公司,我必须对它有绝对的信心,我投尽可能的多,而不是摇摆,多投点少投点,那可投可不投,就放一点看看,


[1:33:11]

Koji: 就是要投一定是有极强的 commitment,那有了 commitment 就是要尽可能多投。

于红: 是的。所以这种它既是一种投资风格,它也是一种投资策略,而这个投资策略又是非常有效果的,这也是我觉得就很佩服的地方。因为像比如说这种投资的策略,在其他的基金里面,它就不是。那你说这个投资的 taste 是不是需要去培养?跟不同的师傅,可能你的这个就不一样了。

Koji: 刚才有提到情感教育里面有一个是接纳情绪,识别说快乐的情绪去接纳它,就快乐的情绪很重要。那投资中最快乐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什么?

于红: 投资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验证自己的判断。我记得当时在还没有上市之前,没有双减之前,这个作业帮单已经百亿美金了,


[1:34:00]

于红: 然后那个上市之后满帮也是百亿美金了嘛。就是当时其实中国真正上市的百亿美金的公司,其实互联网领域,你猜有多少家?

Koji: 你说 IPO 当时到了百亿美金?

于红: 不是,就是我不知道 IPO 算不算是,反正就是说,就是当时某一个时间段,就曾经到达过百亿美金。

Koji: 百亿美金。

于红: 对,你感受一下。

Koji: 你这么问应该就不是很多吧。我觉得 10 亿美金应该是有好几百家,百亿美金可能 20 家、30 家。

于红: 反正我们当时那个时间点去测算,其实只有 14 家,所以说其实是非常非常少的,所以说能投中百亿美金的公司是非常非常少的。他们当时就问我的一个问题是说:「你是不是很惊喜?」就是因为他们成长成今天。我说:「没有哎,他们就是符合我当时的判断。」就非常,也是就是非常真实的,


[1:34:52] 于红

然后我觉得他们发展符合我的判断,是我就是最开心的事情。至于说他们是不是上市,是不是带来很大的投资回报,说实话我真的不太关心。所以我就不是一个,金钱对我来说的那个驱动力就很小。哎,就是还是 again,就是你要了解自己。比如说当我赚了一笔什么钱的时候,或者当我亏一笔钱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我有一个特别特别搞笑的事情,我老公他有一个股票账户,然后过去市场不是还挺好的吗,他就是很少的时间才,就是偶尔去弄一弄,然后他每次都说:「啊,你看我这里那个赚了一些钱。」然后我就问:「哦,你原来多少钱呢?」然后这样一个对话在一年之内估计重复了五六次。但你这里实在是太开心了,你看这账户的时候,


[1:35:46]

于红: 你都不合作,你都不合作。

Koji: 这可能原来对数字很不敏感。

于红: 我实际上,我其实对数字是挺敏感的,但是我就是,它不走心啊,这些东西就不走我的心。所以就回过来说,你说在投资里面,肯定很多人说,无论是分到 Carry,还是公司上市,还是什么,那些都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验证了自己的一个判断,这位置也是我现在做教研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如果说一级市场投资跟教育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就是它都是在看未来。因为投资市场是投未来 10 年的东西,教育其实可能都不止 10 年,是未来 20 年、30 年的一个模型。所以我今天研究的,就是如何影响一个孩子未来 20 年甚至 30 年的一个模型,所以我研究起来,


[1:36:37]

于红: 我可实在是太开心了。我也觉得大家可以非常信任我们,因为我们有真的很专业的人,然后去研究,然后去做这种预测和判断。

Koji: 那投资中不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于红: 不快乐的事情是,其实是,我觉得是 FOMO,fear of missing out。这是一个投资行业里边,就是大家普遍都知道的一个东西吧。就是这个 FOMO 是点,就是说我好像为了不错过一些东西,然后要去尽可能的去覆盖一些东西。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是一个这样的人,我是喜欢给自己打叉叉的。我就是喜欢说,这些东西不要去看,这些东西不要去看,我就是专注的去研究一个东西,然后研究很长时间,得出自己的一个结论。比如说,像原来我在投移动互联网的时候,


[1:37:27]

于红: 我看了在线教育,然后我研究了物流,投了满帮,然后像出海投了 Musical.ly,也就是今天的 TikTok。所以其实就是当时也是,就是有一些同行们就很惊讶于我,说:「好像你怎么这么厉害,在跨了不同的行业,都投出来了还不错的这个公司。」其实在我看来,反而不是这样的,是我非常专心的研究教育,我就研究了两年的时间。那个时间点,那市面上其他的公司有很多很多,但我就非常专注。然后我又专注在物流上面,研究了一年的时间。

Koji: 比如说有什么当时大家的共识,是你完全没花时间去看的?

于红: 这已经想不起来了,因为这些事情就不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不能说共识吧,我想看,

Koji: 有历史上比如说 O2O 这样的共识赛道,


[1:38:18]

Koji: SaaS 这样的共识赛道,Crypto。

于红: Crypto 肯定是完全没看的,比如说那个像 P2P 什么之类的,就是那个……

Koji: 互联网金融。

于红: 对,互联网金融啊。然后像 O2O 我也没有花什么时间。当然那个时间点,我们首先是,我没花时间,不仅仅是我没花时间,是我们有一些分工嘛,就是有一些人去,他去做,他去看,就是也有相关的人覆盖相关的这个领域。绝对不仅仅是说,啊,我说我那些我都不看,我都不感兴趣啊,那太假了。但是你比如说有一些,比如是像电商,当时有那个跨境电商,但是其实当然也是基于判断啊,我就觉得跨境电商本质上它跟电商的区别不是很大,它是一波风口,它是用户趋势在哪里了,但是并不代表着这个用户他的购买的方式


[1:39:08] 于红

要发生变化。虽然是跨境电商,当时就是什么,那些什么洋码头啊,就崛起了一波跨境电商的小的这个 APP,量当时起的也很大,但我当时的一个判断是说,我觉得最后用户,不过就是商品不一样了嘛,用户可能还是会被天猫、淘宝、京东这些,就是他们品类更综合的,就是最后给吃掉,反正最后其实也是这个样子的。但的确就是,我跟你说的就是,focus,聚焦,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我当时其实有聚焦过一些领域,比如说是 B2B 的平台,然后当时也有很多人投了很多公司,但我大概研究了半年,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放弃了,因为我觉得这个领域其实最后起来也不太适合投资。就是我是那种,就是还是要求自己要专注,


[1:40:03] 于红

专注一段时间,深度去研究,然后研究完了之后,才能够就是再目望到下一个领域的,而不是同一时间看很多个领域。这也是为什么其实我后来到美团龙珠的时候,其实我自己适应的还蛮好的,因为兴哥其实他是一个对于一个产业要求研究深度、要求很高的人。虽然我觉得我当时去的时候,可能还没有达到他的那个要求的那个深度,但是我自己本身对此是有极强的热爱的,所以我就会去研究的很深很深,然后从一个行业研究完了之后,再去,再研究到下一个这个行业。但是你说的,其实是什么东西不开心?我不开心的点就是,如果是带着一个 FOMO 的心态,我就好像我什么都得覆盖一下,然后我没覆盖,好像这个,如果就说,


[1:40:50] 于红

这个你看是不是错过啊,那个是不是错过了,就很焦心,很焦虑,很焦虑。但有些时候就是可能对于一级市场,它又需要,那这个就是我不开心的点。因为它永远都处在一个变化当中,我不是说我 focus 就够了的,focus 只是我喜欢的东西,但一级市场又需要,就是抓住这些变化。就是那些所谓的抓住这些变化,有一些是我喜欢的,但有很多其实我不喜欢。这是为什么回过头来说,我们今天做教育这件事情,就没有这些。因为人在过去这么多年,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不会说这个人突然之间变异了,发生什么了,所以说你赶紧去研究吧。但不是,我们的,甚至说整个 SEL,它所有的这个知识本身,都是过去 100 年


[1:41:39]

于红: 所……就是,其实都已经深度沉淀了。再说以前是过去几千年,有很多宗教里面的这个东西,它其中都是存在的,就是去其糟粕吧。其实关于人怎么样去幸福,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很多的这个研究了。它没有那些,突然冒出一个新的理论,我赶紧去研究;明天冒出一个新的模型,我赶紧去研究。哇,挺难受的。

Koji: 蛮好的,就不再受 FOMO 之苦。其实你之前也看了非常多的创业者,然后你觉得有没有什么是,比如说创业者身上一定要有的品质,但是恰好是学校没有教的,但是在教育里面,我们是可以通过家庭,或通过社会,或通过就是你们的 SEL 去给他补充的?

于红: 那太多了。我感觉作为一个创业者,90% 以上的能力,好像学校里都没有教吧。


[1:42:34] 于红

比如说我之前其实有一个创业模型的。我说对于一个这个创业型的公司,最重要的是两件事情,一个就是这个创始人,另外一个的话,其实就是它的这个商业模式嘛。就在商业这部分,我们就不谈商业这部分,我们就谈创始人这部分。创始人这部分的话,我当时认为是有三个很重要的点:第一个点就叫 Visionary,他是不是非常有愿景力;第二个点的话,其实就是他的领导力,也就是看他的这个团队;第三个点的话,其实就是他的开放性。Visionary 这件事情,其实更多的就是说,他能不能走一步看三步,然后能不能够有很好的,就是看全景、预测未来的一个能力。那这个部分,其实它既跟自我认知是高度相关的,


[1:43:19] 于红

然后也是说,其实批判性思维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其实自我认知里边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说我要探寻自我,不仅仅是我现在的自我,还有一个对于未来的一个判断,就是我自己的未来,其实也是一个判断。而且你在寻找自我的时候,其实就无可避免的要对世界有一些判断。所以说,因为你自我实现,绝对不是说我躲在一个房间里就能够实现自我实现的,对吧?你得跟这个世界、跟这个社会做互动,才能够有真正的自我实现。所以这个自我实现这部分,其实就,或者说自我认知这部分,其实对于一个创始人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然后批判性思维,像刚才所讲的,我怎么样去深度的去研究一件事情,而不是被自己的一厢情愿的一个想法


[1:44:11] 于红

就所绑定,那这个其实也是很重要的。然后比如说像领导力,领导力里边,就是领导力其实本身也是社交能力其中的这个一部分,那我们的社交能力,其实在这里边其实也是有的,然后以及包括冲突、冲突解决。有很多人,其实包括我自己,尤其是我以前是,我虽然不惧冲突,但我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样用更好的方式去解决这个冲突。所以开放性,其实就更不用说了。其实我见过的,就是绝大多数的这个创业者,一定都是好像看起来都非常聪明的,但聪明有一个,真的真的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很多聪明人并不开放,他就非常坚持自己的这个看法,因为他习惯于做第一,习惯于做整个里边最对的那个人。最对的那个人,你要知道,


[1:45:04]

于红: 他关注的是我是能不能成为最对的那个人,而不是我能不能做一件最对的事,这两个之间的其实这个差异是很大的。比如说大家提到这个兴哥,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很佩服,很佩服兴哥的,就是他就是兼听则明,他非常善于听不同的人的这个声音,甚至非常非常的开放性。

Koji: 我们讲的开放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于红: 开放我觉得是一个,就是不仅仅是一个对于创始人来说很重要的,其实对任何一个优秀的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其实人的学习能力在我看来,其实就两个维度,一个就是智商的这个维度,另外一个其实就是开放的维度。智商的这个维度是我自我学习的能力,就我自我通过看资料也好,看什么也好,就我自我学习这个维度;开放性就是跟别人学习的这个维度。


[1:45:57] 于红

所以就是你在看到,尤其是就是越聪明的人,就越要去打磨他的这个开放性。他的开放度越好的时候,他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对的不重要,这个事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更重要,以及他未来的脆弱性就会降低。就是当他不说,没有很大的 ego 的时候,当他说出来的一个观点,他天然就带着说「我有这样的一个假设」。后来我就在团队的时候,就是在以前在投资团队的时候,我为了要打磨大家的这个开放性,我会改造大家的语言,我会说,咱别说「我有个想法」了,咱说「我有个假设」。当你在这说「我有一个假设」的时候,你是不是天然就是开放的?对,「我有个想法」,我这个想法不行,得是对的。但「我有一个假设」,然后我去这种去给你探讨的时候,


[1:46:52]

于红: 所以说大家就会很就事论事,并且是非常的容易把一个问题给讨论清楚。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自己不会感受到:哦,好像又做错了。这很多人为什么不想更新想法?因为他担心,很担心自己其实是想法是错的。我们那个小的故事里就有,他说:「哦,你是对的,我是错的。」然后我们的这个兔咚咚就说嘛:「不是啦。」那个可能不像我说的那么直接,就是我们的兔咚咚就说:「哦,我们其实是把这件事情讲明白,这里没有对错呀。」

Koji: 我觉得还是挺好玩的哈。然后我们最后一个问题哦,就是如果在今天要送给孩子一个在未来觉得永远都不会过时的能力,是什么?

于红: 在我看来是积极心态,这是我们整个 SEL 其中最后的一个模块,就是积极心态。


[1:47:48] 于红

因为一个人如果有了积极的心态,他就可以解决,已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积极心态其实,因为我现在在做,就是积极心态,或者说积极心理,它本身就是一个学科啊,那去说起来可能比较,大家觉得,哎呀,好像懂得又模棱两可,对吧?它这里面其实包括什么?其实积极心态是看问题的这个视角。然后怎么样能够做到有积极的心理呢?又离不开开心,就是怎么样去品味开心,就是品味当下的开心。比如说我每次吃一瓣橘子的时候,我能不能感受到我是开心的?我每次吃一个午饭的时候,我能不能感受我是开心的?因为对于开心的记忆存的时间越多,其实会改造大脑的这个神经通路。然后还有一个回忆开心,开心过去了,我再把它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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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红: 其实每天只要做这样的练习几次,而且每次练习其实可能就是几秒,甚至说十几秒的这个时间,大脑的神经回路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知道吗?人类其实负向的记忆要比积极的记忆要多好多倍,或者说负向的心情要比正向的心情要多好多倍。是为什么呢?因为你想想看,你出去远古时代,你要是出去去打猎,你是没采到果子问题严重,还是被吃的问题严重?

Koji: 被吃掉。

于红: 所以被吃掉,它就是你要产生负向的这个各种各样的体验。所以人的大脑天生其实是设计成对于这些负向的这个体验,其实是更加记忆深刻的。所以我们才要更加正向的去练习那些开心积极的这个体验。然后第一就是增加现在的积极体验,第二就是把能够回忆起来的积极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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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红: 再主动的去回忆一遍。还有的话,其实是需要感恩,我们人所拥有的一切,其实不是无缘无故的,其实已经是,就是持续不断的去感恩,就会进一步带来更进一步的这个积极的这个体验。对,所以其实这里边就积极的心态,或者说会对人的大脑长期形成影响,然后最后去会去影响人的一生。

Koji: 其实聊下来我觉得,AI 时代也没有改变太多,内心丰盈、积极行动、积极心态,就感觉好像和 AI 也没什么关系。

于红: 我觉得它有一些关系的点是在于说,可能在以前,因为人要学知识,没有 AI 的时候,因为人要学知识,我要积累了大量的知识,我好像才能够拥有这些技能,所以学习知识的时间会变得越来越长,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越来越卷。


[1:50:39]

于红: 但是在未来来说的话,因为知识的可获得性,我以及跟 AI 可互动,让 AI 能够帮我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我对于知识的学习,其实是反而时间就变短了。所以回过头来说,所谓的这些积极心态也好,自我认知也好,在孩子在小的时候,它变得更加重要。我觉得这个其实就是一个,在 AI 时代,因为这些,就知识变得更加,就是唾手可得了,产生的这样的一个影响。

Koji: 所以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探索自己。

于红: 对,有了更多的时间,有更多的可能,而不用说我先把知识先塞在我的大脑里,我才能去做一件事情。比如说我要想造一个火箭,那我没有任何资料的话,那我是不是得从头开始学吗?但是如果说我今天有了 AI,我可以很快速的就把它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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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红: 那我的,其实我的学习、做成一件事情的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那我作为人的那部分,我去探索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这个部分,其实就可以从小开始学习了。然后并且从小开始学习,其实对人的影响和再成的效果,其实也是更好的。

Koji: 蛮好的。好呀,今天谢谢于红,然后也希望我们可以和我们的孩子一样,可以在 AI 时代,让自己成为内心丰盈、积极行动,然后每天也很开心、快乐、乐观的人。

于红: 好,谢谢 Koji。

Koji: 谢谢。

于红: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