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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Agent 工程手艺 ›
第 164 期 · 产品 · 收录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

别再对 AI 写代码持怀疑态度了——Charity Majors

CM
Charity Majors · The Pragmatic Engineer
产品Agent 工程
视频 85:32 原文约 8.6 万字 预计阅读 32 分钟 来源视频 ↗ 中英对照全文
TL;DR · 三句话
  1. 一"我们会不会发自己没读过的代码"不是一个是非题,是一个时间题——Charity 说争论"会不会 / 什么时候"没意义,正确的问法是「要满足什么条件,你才会觉得这可以接受」;而答案是一本信任账户:你在"代码创作"这一栏支取了信任(没人读过),就必须在测试、evals(自动化打分)、一致性测试、护栏、遥测上把它补回来。 → 详细
  2. 二行业的可靠性正在悄悄变差,而且这件事被系统性地少讲了——Meta 内部近两个月 SEV0(最高等级故障)出了一大堆、且集中在可靠性团队被砍掉的 Instagram / WhatsApp;Intercom 公开承认有 18 个月可靠性和代码质量是往下走的,最近才刚开始回升、还没回到原位。她的恳求是:讲收益的时候必须把代价一起讲。 → 详细
  3. 三可观测性的位置变了:它从"事后排障"变成"开发回路的一部分 + 一个产品决策"——指标和日志是"系统尾气",扔到便宜的地方就行;而你自己那份"让你成为一家公司"的代码,它的遥测应该像做产品一样被设计,因为一条 trace 上第 30 个字段比前 29 个加起来还值钱(价值是组合式增长,不是线性也不是指数)。 → 详细
01

2025 之于 AI = 2010 之于云;而转折点不是模型,是脚手架

  • 2025 年 3 月,Charity 和 Fred Hebert 在 SREcon 做闭幕演讲,当时"vibe coding"这个词刚被造出来。他们台上说"你们应该试试",换来的是全场停顿 + 能听见的呻吟声。她当时的说法是"大家应该去学 AI,因为学了才能骂得更到位"——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 详细
  • 那时她把 AI 定位成"比一门编程语言更大、像云那么大,但不是划时代的",并且认为这个判断在当时是准确的。她个人的转折点是 2025 年 11 月 Opus 4.5 发布;但事后回看,苗头更早——"真正在变的其实不是模型,是 harness(脚手架),是围绕它的那一整套工具链",从 7 月左右就有人在说"这东西来得比你以为的快"。 → 详细
  • 她拒绝把过去的怀疑说成愚蠢:"我不认为我们第一次怀疑是错的。"因为软件史上这类主张反复出现过(神经网络、无代码/低代码),当年怀疑是对的,"现在我们又怀疑,这次我们错了"。她和 Gergely 都强调:尊重会改变主意的人。 → 详细
02

【厚】"你没读过就发"不是是非题,是条件题

  • 她把话题从争论拉到工程:"争论它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都没有意义。要聊的是需要什么条件——要满足什么条件,你才会觉得把一段自己没读过、没理解的代码发上线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那才是工程。" → 详细
  • Gergely 给出的两个条件很具体,也很像组织里的真实信任是怎么建立的:① 我能看到这次变更,并且知道它在某种仿真靶场里被锤过;② 类比 AI 之前——"如果有个团队成员说'我为这个背书,我已经把它锤过一遍了',而我信任那个人"。 → 详细
  • 第三个条件是并肩跑一段时间攒出的统计:"你和 AI 并肩干上几个月,你就会摸出来:它抓出了多少问题?我抓出了多少?大致相当吗?更多还是更少?"她的结论是方向明确、时间不定:"不管这要花五天、五年还是多久,方向上很明显。" → 详细
  • 她同时保持了克制,这点很值得记:"任何做过一次艰难数据库迁移的人,都应该对'我们有能力把那些契约抽取出来、存起来'这件事保持真正的谦卑……我不是那种说'太好了,我们要生成全部代码'的人。我不知道能生成多少。我相信我们能朝那个方向走出一段距离,而且这对我们是好事。我不知道能走多远。我相信能比现在走得更远。" → 详细
03

【厚】信任账户:从哪里支取,就得在哪里补回

  • 这是全期最好用的一个心智模型。她的原话:"如果你在'代码创作'这个账户上支取信任,它就必须在别的地方被重新攒起来。" → 详细
  • 补在哪儿?她先点名 测试和 evals(evals = 对输出好坏做自动化打分),然后指出传统测试的门槛其实很低:"如果我们把代码当成一个可信的产物、试图用人脑去预测一切,那我们写的测试就只能覆盖我们能预想到的故障";出了事再补一个回归测试,"这个门槛并不算高"。 → 详细
  • 她真正想推的是 一致性测试(conformance testing)——不是问"跑得多快",而是问"它有没有偏离太多"。她的提法:"如果我不打算读这段代码,我怎么知道它的表现还在我上一次生成的代码的边界之内?"配套还有冒烟测试、性能测试、压力测试、模糊测试(fuzz testing,往里灌乱七八糟输入看它崩不崩)。 → 详细
  • 她给这件事换了个框架,比"AI 不 AI"更有用:不要想成"AI 系统",要想成"确定性系统与非确定性系统必须好好共处"。"确定性不会消失,它极其有价值。而我们得学会把 AI 变得无聊……它满天飞,但它太有价值了。所以我们必须给它开凿出通道、圈出场地,在它是超能力的地方用它,而不是在它侵蚀我们地基的地方用它。" → 详细
  • Gergely 补了一个把"非确定性有多贵"讲透的例子:Hacker News 上有人拆了一个 HackerRank 外包出去的 ATS 简历评分系统(开源、可本地跑,推荐用 Google 的小模型 Gemma)。同一份简历跑 100 次,分数从 66 分飘到 99 分,而大多数公司把门槛设在 85 分。"他们宣传成'帮你做招聘'的工具,我们刚刚证明了它就是掷硬币。"Charity 的回应是:"我们得能够说出'这很糟'。AI 不是每一个使用场景的正确工具。" → 详细
04

Phoenix 架构与"代码即缓存"

  • 她大量引用 Chad Fowler 的 Phoenix architecture。Gergely 念了原文:不可变基础设施、无状态服务、容器、蓝绿部署、基础设施即代码,共享一个前提——永远不要去修一个正在运行的东西,把它替换掉;AI 把这个前提从基础设施推进到了应用代码本身,"当重写变得便宜,原地修改就变成了一件有风险的事。修改会累积熵,替换则把熵清零。" Charity 的回应只有四个字:"代码即缓存(Code is cache)。" → 详细
  • 支撑它的是经济账:"你生成一个函数的一万个变体,比你手写一遍还快。"而软件昂贵的部分一直绑在维护上、绑在"我们信任它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它"这件事上。 → 详细
05

契约该被存下来:从绞杀榕到"架构图生成代码"

  • 她讲了 Parse 的真实代价:六个月写出的 Ruby on Rails API,花了两年用 Golang 重写(Golang 当时还不成熟,得自己写 MongoDB 驱动)。用"绞杀榕(strangler fig)"模式时,"你是靠一个接一个地把用户的用法搞崩,来发现你和用户之间到底有哪些契约的"——她说这"实在不像是理想的产物"。 → 详细
  • 她的主张:契约应该被存在某个地方,我们应该能有"可以评审、可以讨论、并按规格生成代码"的架构图。Gergely 立刻指出这就是 90 年代 Rational Software 的 UML 旧梦(Grady Booch 本人未必想让它走到那步),当年失败是因为复杂度 + 生成和评审代码都太贵——"但我在想,这些想法现在是不是就变得可行了。"Charity:"这正是我的希望。" → 详细
06

【厚】"代码评审"是个严重超载的词,该拆开

  • 起点是 Gergely 的一句实话:"作为工程师我从来就不喜欢做代码评审……但一旦对面是 AI,我其实不太在乎。" → 详细
  • Charity 的诊断:这个词在不同人那里意思差太多,所以里面有大量投射——"很多人一听你说你不想做代码评审,就自动理解成你不想跟同事说话、不想带新人。这不是真的。我们只是把太多东西打包塞进了这一个词里。" → 详细
  • 她引用前 Parse 同事、现在在 GitHub 做 Pull Request 的 David Poll 的定义作为"该保留的那一半":"代码评审就是我们决定'这东西我们要不要放进产品里'的那一刻。" Charity:"那正是人类擅长的事。我们应该讨论:这个心智模型自洽吗?我们该不该加这个?" 还有 API 设计、架构。 → 详细
  • 该交出去的那一半是"逐行读语法、找 bug"——"它不邪恶,但感觉它可以不必是这样",而且"在我这本账里,'验证'是排在最后面的"。理想情况下"你应该在写这段代码之前就讨论完"要不要做。 → 详细
  • 她还点了一个组织级的病根:新人评审之所以必要,常常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写下来、没有指引、没有能替你做这件事的 lint 规则"——"如果我们没有把护栏建起来,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时间去填这些缝……但在'构建并验证软件'这个过程里,有太多东西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把它抽取出来固化,所以我们只能靠人。" → 详细
07

Intercom 是她心里的标杆

  • 数字:一个 Ruby 单体应用,每次发布 10–15 分钟,一天几百次。她说这一点都不容易。她引用 Intercom CTO 十年前那句话:"发布是你公司的心跳。" → 详细
  • 他们是"AI 之前就成立、有很强工程纪律、后来变成 AI 原生"这一类里的高水位线;他们写过怎么做 AI 验证过的 PR,门槛设得极高——相当于把最资深工程师的全部智慧装上去看每一个 diff,于是人不用再去记、去盯、去挑刺("那些本来我们就不擅长的事"),可以只谈方向对不对。 → 详细
08

【厚】两个阵营各说各话,而分界线其实是"谁值班"

  • 她先给两边都留了体面:"问题在于,两边都不是在编故事。"热情派"非常清楚这有点像一场赛跑",看到别的公司跑得更快、甚至弯道超车,"他们没有错。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技术变革,我们正处在一条指数曲线的内部"。 → 详细
  • 最锋利的一个观察:两边都觉得自己是被压制的少数派——"都觉得寡不敌众,都觉得自己是在面对'AI 大佬们'或者'大怀疑派们'时挺身捍卫真理的那一方。" → 详细
  • 而真正的断层线是:"这件事往往归结为'谁在值班(on call)、谁不值班'。" 因为责任最终落到谁头上,谁就在眼睁睁看着"心智模型在融化"、看着垃圾代码、看着自己所有的辛苦成果在溶解,而且看不到尽头。 → 详细
  • 反向的镜像效应同样致命:值班的人根本不相信那些收益是真的,"他们觉得那全是编的,因为他们没听到那句被咽下去的话——是的,我们看到了这个收益,但这是它的代价,我们现在还在收拾这个烂摊子"。 → 详细
09

【厚】数字:Meta 的 SEV0 潮 + Intercom 的 18 个月

  • Gergely 给的一手信息:Meta 内部跟踪 SEV0(最高等级故障),过去大概两个月出了一大堆,而且集中发生在 Instagram 和 WhatsApp——那里的"信任与安全"、基本上就是可靠性那批人被砍掉了。"这东西藏不住,这可是 Meta,非黑即白。"他补了一句时间尺度:Meta 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过这种记录了。 → 详细
  • 这不是孤例。他在会议上讲完这个故事后,有人来说"我们不是 Meta,但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而所有人给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同一句:"我以为只有我们这样。" → 详细
  • Intercom 是少数把难看数据也公开的公司:有 18 个月,可靠性和代码质量是往下走的;最近才刚刚"有可能开始回升",但还没回到原来的水平。Charity 对此的评价是"他们不粉饰……终于有人这样了"。 → 详细
10

【厚】她的恳求:讲收益,就必须把代价一起讲

  • 原话:"我们需要听到胜利,我们需要听到什么是可能的,我们需要听到令人兴奋的东西。但你必须把代价一起讲出来。你必须一起讲:这值得吗?我们在干什么?" → 详细
  • 她同时承认收益是真的:"软件领域现在确实有一些非常惊人的事情在发生,比如重写、比如把真正的苦力活自动化掉。我聊过的人里没有一个愿意把它交回去。" → 详细
  • 而只讲收益的后果是人身攻击化:"一半的人只看到了收益,却没有把它跟代价连起来。这让他们觉得同事就是一群脑子有病的人、'只是不想丢饭碗'。不,兄弟,你去值一次班,然后再看看你什么感受。" → 详细
11

【厚】"没有 human in the loop 这回事——你拥有这个回路"

  • Honeycomb 内部做了一系列关于 AI 规范与价值观 的讨论。她的时间线很诚实:"一年前,我不信任我们自己。一年前如果我们说'对,我们应该用 AI',不行,我们懂得还不够多。" 而现在,同事说"AI 不是干这活的正确工具",她的反应是"我信你"。她给这个过程的定性是:"你得先变差,才能变好。" → 详细
  • 第一条价值观:承认所有人的标准都被抬高了,"当我们从新工具那里拿到力量时就会发生这种事";而定义这个标准的唯一可行方式是"更好的结果",并不断问"这好吗?这更好吗?好长什么样?"。她也承认现在是"在旷野里游荡"的阶段——"但你不能不游荡,否则你就会被落下。" → 详细
  • 第二条价值观,也是最狠的一句:"没有'人在回路中(human in the loop)'这回事。你就是那个回路的主人。这个回路是你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它根本不会存在。所以我是所有者。没有什么'哦,是 Claude 这么说的'。不不不。这是你的活儿,你对它负责。" → 详细
12

【厚】沟通规范:一条可以直接抄的 slop 判据

  • 底线一条:"你不能把一个你自己都没读过的东西发给别人。" → 详细
  • 判据一条(这条极好用):"如果对方读它花的时间比你生成它花的时间还长,那它多半就是垃圾。" 理由是成本转嫁——"任何时候我给你一个东西,我都是在向你索取时间和注意力。如果我给你的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然后我把它甩给你,那成本就从我身上转嫁到了你身上。" → 详细
  • 分界线一条:"你可以把 AI 当成一条捷径,让自己不用怎么动脑;你也可以用 AI 帮自己想得更深、更严谨。这两类用法大多数都有它们的位置。但当涉及你的核心工作职能时,我们主要想要的是第二种。" → 详细
  • 她特意留了例外,不搞绝对主义:英语是第二语言的人、神经多样性的人用它,"那同样是尊重"。总结:"这不是'不许用 AI',而是互相提出合理的要求……我们不需要为质量和尊重重新发明一套标准,我们本来就有。" → 详细
13

顺带:五年后怎么招人

  • Gergely 的推断:五年后面试就是一场对话,"你会根据我怎么回应来判断我";候选人里有些人把思考外包给了 AI,"他们身上会有一块空白,因为那部分是关掉的"。Charity 的呼应是她自己不用 AI 写作的理由——"写作就是在纸上思考,而那份思考没有任何捷径",她只用它做结构和反馈。 → 详细
14

向 Ops / QA 学谦卑:"生产不是开发之后的事,它就是开发的一个阶段"

  • 她写过一句被 Gergely 引用的话:"代码行不是理想的评审对象。做这件事的工具还不存在,但很多想法已经存在了,而且大多来自运维和 QA——这两个领域一直被软件工程有点势利地看不起。" → 详细
  • 她给出的分工差异极精炼:运维和 QA 一直更关心"是什么",软件工程一直更关心"应该是什么";前者关心验证、正确性、"它是不是按预期在工作"。 → 详细
  • 由此那句名言:"我一直觉得很怪的一点是,软件工程师竟然真的那么相信'世界就存在于代码仓库里'。不是的,是生产环境。"以及:"生产环境不是开发之后才发生的事,它就是开发的一个阶段。"这也是她当年反对"周五别部署"和反对搞 UAT 环境的同一条逻辑——合并即上线,"应该是要拉手刹才能让代码在合并之后不进生产"。 → 详细
  • 她对 AI 最真诚的赞美也在这儿:"真正让我对 AI 兴奋的地方在于,它正在把这个行业往我们早就迫切需要去的方向上推。" → 详细
15

【厚】"二十年的 DevOps 只为一件事——而它失败了"

  • 她的历史判断毫不留情:"在我心里,二十年的 DevOps 其实就是关于一件事:试图创造一个把'写代码的人'和'代码在生产环境里的样子'连起来的反馈回路。而它失败了。" 第一波"运维学写代码"她认为成功了;第二波"软件工程师学着在生产环境里理解自己的代码"没那么成功。 → 详细
  • 但她明确不反对职责分离,而且给了一条很干净的切分线:"我负责的是'你把代码放上去的那个东西'的稳定性,还是我负责'我放上去的那段代码'?这是一条很好的接缝"——因为你希望基础设施稳定、能自我保护、有韧性;而希望代码面向"每一个用户是不是都有好的体验"。这两件事可以一个成立、另一个不成立,它们是可解耦的。 → 详细
  • Gergely 给了个有意思的旁证:连 Anthropic 这样"从一张白纸起步、运作方式和大多数公司很不一样"的公司,内部也分成 平台团队(云平台) 和 Applied AI(更接近功能/集成团队);他两边都聊过,世界观差异大到连"软件工程师会不会被淘汰"都答得完全相反——平台团队说"不会,我们正拼命干活呢",Applied 那边说"嗯,也许会吧"。Charity:"这一点都不让我意外。" → 详细
  • 她认为 agent 正在打破这条旧分界:"要做一个好工程师,你需要快速的反馈回路……如果你只住在'理论上它应该怎么运行'的国度里,那不行。" → 详细
16

【厚】三支柱要重新分层:尾气 vs 皇冠明珠

  • 教科书答案是"可观测性有三大支柱:指标(metrics)、日志(logs)、链路追踪(traces)"。她直接把前两个降级:"指标和日志是系统的尾气,是排气管。" 它们永远不会消失,因为每个团队都要跑一堆第三方软件——不是你写的、不归你所有、你只能运行它,而它在往外吐东西。"你应该把它放在便宜的地方。这类数据量巨大,价值不算特别高,但你确实需要它。" → 详细
  • 然后是分水岭那段,也是本期最该背下来的一段:"然后是你自己的代码,那是你的皇冠明珠——那是让你成为一家公司的代码。对这部分代码,你的遥测(telemetry)应该是一个产品决策。" → 详细
  • 为什么值得当产品做:"你应该带着全部的连接组织把它存一次,因为丰富数据的价值增长不是线性的,甚至不是指数的,而是组合式的。如果你有一个宽事件(wide event)或者一条 trace,上面已经有 29 个字段,你再加第 30 个,那第 30 个比前面所有字段都更有价值。"(宽事件 = 一次请求发生的所有上下文塞进同一条记录,而不是散成一堆日志行。) → 详细
  • 收尾一句把它和 AI 直接焊上:"面对非确定性软件,你一上来就知道你无法预测它会做什么……捕获那条 trace 本身,就是一个产品决策。" → 详细
17

【厚】埋点的经济账彻底翻转了

  • 她详细复盘了"以前为什么没人愿意做":拿到一点数据,你得逐层决策——它是指标、日志、trace、异常、错误还是 profiling?如果是指标,它是计数器还是仪表量?它是不是高基数(high cardinality,即取值极多的字段,比如用户 ID)?如果是日志,用哪个级别? "你花在给代码埋点上的时间可以是写代码时间的两倍、三倍、四倍,而且还没弄完。"部署完还有第二关:"我知道我加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可我要怎么找到它?怎么显示?怎么建一个 dashboard?" → 详细
  • 而现在结论反过来了:"近几年自动埋点(auto instrumentation)已经好得不得了了。如果你在用 OpenTelemetry——而所有人都应该用 OpenTelemetry——所有常见的模式,所有模型都是在这些东西上训练过的。所以现在带着埋点去构建,字面意义上比不带更快、更省事。" → 详细
  • 她给埋点的定位升级了一档:"这就是开发者意图的一部分。这是你声明意图的方式,也是你在生产环境里回头验证自己意图的方式。" Honeycomb 已经做到让 agent 主动提示"你刚写的那个东西,也许你想看看这个",而且可控严密程度——"它应该是你开发回路的一部分",不用离开开发环境去别处取。 → 详细
18

【厚】span → trace → Timeline:旧的基本构件不够用了

  • 基础定义(她给的白话版):trace 其实就是一条带了一些花哨字段的结构化日志;span 是 trace 里构成整段时长的那些子段。 Gergely 引了一句概括:"应用可观测性的基本思路就是,别用日志、也别用指标,把所有东西都放进 span 里。"(引述人名 ASR 存疑。) → 详细
  • 关键判断:"自从 Web 出现以来,默认的基本构件一直是'事务(transaction)'。那个东西现在不管用了"——具体就是在 AI 场景下。 → 详细
  • Honeycomb 因此发布了一个建在 span 之上的新原语 Timeline。她给的场景就是 Intercom 式的客服对话:客户来投诉 → 你启动一个主管 agent,它又启动更多 agent,每个 agent 都在调 API、调存储后端 → 然后客户又回来一次……"这可能跨越好几个小时。你需要能够拉远视角、把整件事可视化出来。" Gergely 的总结:"它像是一条元 trace"、"trace 的 trace"。 → 详细
19

【厚】agent × 可观测性:上下文窗口会被垃圾数据撑爆

  • Gergely 提的是真问题:agent 现在能连上可观测性数据仓库去干活,但 agent 的上下文窗口有限,可观测性数据很容易就把它撑爆。 → 详细
  • Charity 的答案有两层。第一层是承认:"外面有大量垃圾数据……很多传统遥测数据——指标、日志、trace——往往会把你的上下文窗口塞满垃圾,而数据里最重要的部分是数据之间的关系。" → 详细
  • 第二层是一个很有信息量的实地观察:几个月前一家做 AI SRE 的创业公司发文说,他们看到自己部署在真实环境里的 agent,大多数时候会绕开可观测性数据,直接往上游去找更丰富、更完整的遥测数据。她的结论:"重要的是关系——因为那才是真正帮 AI 做判断的东西。" → 详细
  • 她自己最期待的下一步是三样东西合流:测试 + 遥测 + evals。 → 详细
20

《Observability Engineering》第二版:不是加两章,是重写

  • 篇幅:第一版 250 页,第二版 600 页,六个部分,第一、六部分由她本人执笔;合著者 Liz、Austin、George;客座内容包括 Hanson Ho 写前端/移动端、ClickHouse 写列式存储、CI/CD 若干篇、Fin 的 Kesha 写他们怎么迭代式做可观测性。 → 详细
  • 第二、三部分讲怎么埋点、怎么理解,并且分成"用 AI"和"不用 AI"两条并行路径。 → 详细
  • 第六部分是她的心头肉:原计划三章,最后写成全书三分之一、200 页,讲面向管理者的可观测性治理。开篇是一封写给 CTO 的公开信:"你们所有宏大的 AI 目标,都卡在'我们能不能看懂自己的系统'这件事后面。" 后续章节包括:怎么向财务量化可观测性的影响、什么时候该把它当成本中心、什么时候该当投资("因为它会继承你所观测的那类软件的属性")、Rick Clark 写的"没有正式权力怎么推动巨大变革"、以及自建/采购/开源怎么选。她还说这一部分"没有任何时髦词,只有系统论",喜欢 Donella Meadows 的人会喜欢。 → 详细
21

附赠一章:供应商合作关系的艺术与科学

  • 她最喜欢的章节之一。核心论点:大多数转型失败,成功的那些之所以成功,是因为组织内部有人拥有信任和信誉——"你说什么,人们就相信那是真的。这种信誉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切开官僚层。" → 详细
  • 最好的供应商关系是"你真心觉得他们的成功就是你的成功……那种感觉就像你们是同一家大公司里的两个不同团队"。她也承认这很罕见,大多数关系就是握手、钱货两清,"这也挺好"。她把这类能力定性为 AI 时代的"持久能力(durable skills)"。 → 详细
22

"软件由逻辑和语言构成,AI 也由逻辑和语言构成"

  • 她的论证很短:"正因如此,我们可以把护栏烤进去,把检查烤进去,把验证烤进去——而这在我们生活的其他部分、在其他应用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对照组是法庭已经开始起诉提交幻觉内容诉状的律师——那种东西你怎么检查? → 详细
  • Gergely 把它推成一条更强的判据:AI 在软件行业之外能跑通的东西,会是它在软件行业里能跑通的东西的一个子集——"如果我们都做不到,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因为我们这个领域是能验证东西的领域",而且有海量"能编译通过"的高质量训练数据。 → 详细
  • 一个反直觉的经验数据点:Gergely 本以为 AI 最强的是写作(他每出新模型就让它"用 The Pragmatic Engineer 的风格写一篇"),结果每一次都能认出来是 AI,因为重复、有固定腔调。他的结论:"AI 写散文其实没有它写代码那么好"——写代码时他觉得"这东西我自己也能写出来",写文字时却是"这句话我永远不会这么写",而模型是有他的训练数据的。Charity 的解释:"软件是为某个目的而简化过的语言。"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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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2020 年就吵过的老问题:能不能度量个人生产力

  • 五年前他们各自写过答案,结论一致:可以度量某些维度,但给不了全貌,尤其不会告诉你团队状态如何、某人是不是团队真正关键的一环;作为好管理者"你是会知道的,但你得有数据来支撑它"(否则就是古德哈特定律的坑)。 → 详细
  • 她在 AI 时代的新回答是把靶子挪了:"如果 AI 这波浪潮里有一件让我振奋的事,就是它在逼着我们所有人尽早并且反复地问自己:'好'到底长什么样?'生产力'是什么意思?'更好'会是什么样子?" 而她的批评是:"我们所有人都那么快地跳到了'速度'上……我慢慢觉得,那是对'更好'一种非常不成熟的定义。" → 详细
  • Gergely 的佐证:他看到 Spotify 工程负责人讲"每天/每周 4,500 个变更",但"他们在讲速度,我们没在讲质量,没在讲更多的功能、更好的功能,或者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他自己有几期播客压根没能发上 Spotify,因为服务挂了。他补的那句尤其适合贴在需求评审室墙上:"用户真的想要 App 上的按钮一直挪来挪去吗?我不觉得。" Charity:"它是最容易度量的东西。" → 详细
24

领导力:先赢生意,才谈得上设定文化

  • 她被引用的原话:"最有效的领导者是善良、关心人的人,同时是熟练的生意操盘手。第二有效的领导者是糟糕的人,但也是熟练的生意操盘手。再往后才是其他所有人。" 她澄清自己未必把马斯克算作"熟练操盘手",但事实是 Twitter 有 16 年没把生意想明白,而 X 现在用原来 20% 的人在跑——核心产品约 30 个工程师、总共约 60 个,之前是 1,700 个。 → 详细
  • 结论那句很硬:"如果我们不自己动手——不给自己定高标准、不高效地构建、不持续地想变得更好——就会有人来替我们做。" 以及:"如果我们想继续留在领导位置上、想设定文化和调性、坚持我们相信的伦理,我们首先必须在生意上赢。" → 详细
  • 她用 2010 年代硅谷"钱多时搞 DEI、日子难过就全砍掉"作为反例,得出:"光做个好人是不够的……善良的人在同样岗位上通常确实比反社会者做得更好,但前提是他们得懂生意。学生意,离生意近一点。"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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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管理者的新角色:意义建构与给上下文

  • 第一条变化:"每个人都必须、也都有机会亲自动手了"——具体说是去生成一些代码、把东西发到生产环境,"你应该知道提交一个 diff 是什么感觉,知道把一个 PR 推过去是什么感觉"。她的判断是"现在就是没有借口不这么做了"。 → 详细
  • 她明确反对"反管理"的时髦叙事,同时承认管理层确实会膨胀("官僚体系会自己长出来,说'是'总比说'不'容易")。但她的结论是:"我相信管理、尤其是中层管理,是极其必要的。" → 详细
  • 角色的重新定义是本期最值得抄走的一句:"管理者、中层管理者的角色是'意义建构(sense-making)'和'给上下文'。因为我不相信那种世界:工程师只是被丢过来一堆任务——这是你的 DRI,去干吧。那种事 AI 就能做。" 她要的是"理解我们在试图做什么、理解我们打算怎么做、或者能帮我们一起搞清楚该怎么做的人",因为"如果不理解,你就没法在情感上、创造性上、协作上真正投入",而"那种理解极难建立,它很脆弱,而且从来维持不了多久"。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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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给中层管理者的战术:回去做一段 IC + 把 AI 写进简历

  • 她的战术建议直白:"先回去做一段时间 IC,哪怕你知道那不是你想干的。" → 详细
  • 更硬的一条:"你必须把 AI 写进你的简历,你必须。这是一个巨大的职业风险:如果你所在的地方让你学不到这些技能,那是巨大的风险。" → 详细
  • Gergely 用市场数据佐证了这条窗口正在关:有两三年 AI 工程经验的人"抢手得不得了",他做就业市场研究时听到的是"史上最好的就业市场";而零经验、又刚好失业的人非常难,"没人愿意给他们一个疑罪从无的机会"。Charity 的补刀:"下一次你出去面试,任何人都会被问到这个。如果你没有,你就会被筛掉……有那么一段时间入门非常容易;现在门还开着,但时间越久,追上去就越难。" → 详细
  • 给总监(通常已做管理十年、恐惧"技术变太多了")的那段,是本期结尾被主持人单独拎出来的金句:"我们体验焦虑的方式和我们体验兴奋的方式,在生理上几乎是一样的。但两者的区别在于能动性(agency)。" 她拿弹钢琴上台前的发抖出汗举例——同样的身体反应,你告诉自己是兴奋。"如果你往后一靠、等着水漫上来,你就只会崩溃。但如果你朝着浪跑过去……认下它。就跟自己这么说,不必是真的:我太兴奋能重新做 IC 了。"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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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级工程师:问题不在他们,在没人给机会

  • 她先把度量问题挑明:"量化初级工程师价值最难的地方在于,我们本来就不知道怎么量化任何工程师的价值。所以全是凭感觉。" → 详细
  • 她朋友 Boris(在做一家新的可观测性创业公司)天天跟高中生、大学生聊,评价是:"这帮孩子简直在起飞。他们不知道软件开发生命周期是什么,但他们正在做超多酷东西。" 她的结论:"我相信这帮孩子会没事的。我们只需要雇他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机会。"Gergely 的实例:某开源贡献者特别出色,公司想招,发现是个 17 岁的孩子,照招不误,现在评价是"这孩子做的事太厉害了"。两人都推荐用实习切入——低风险、短周期。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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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疲劳的几种类型,以及怎么把控制权拿回来

  • 她先拆分"AI 疲劳"到底指什么:① 天天收到 AI 垃圾(slop);② 炒作;③ 她引用 Cal Newport 造的词 "末日钓鱼(doom trolling)"——形容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 CEO 一直在说"这可能是某某某的终结","他们该停下来,因为他们把所有人都吓得半死"。她补了一句技术史对照:以前新技术是"酷、好玩、让你生活更好"(比如 iPhone),"而现在只剩下恐惧";她自己已经因为受不了 AI 垃圾帖而不上社交媒体了。 → 详细
  • 她给的解法是把普遍的挫败感当成变革窗口:"这种挫败感的普遍性,恰恰说明现在是提出实验、把控制权拿回来的好时机。" 具体到可以明天就跑的实验:"也许你和你的团队达成一致:我们其实不想再要 AI 生成的 PR 描述了。或者:我们周三都不用 AI。" → 详细
  • 而作为 CTO 她给的授权方式很有意思——不是审批制,是事后汇报制:"更好的是:别提前告诉我,事后来告诉我什么管用、什么不管用、你学到了什么。" 理由是"在它跑通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该给什么许可,自下而上效果好得多"。 → 详细
  • Gergely 的历史类比给这条加了权重:iPhone/Android 刚出来时,最猛的 iOS 工程师通常是 18、19 岁的孩子,两年后就成了主要专家——"Staff 工程师是个 22 岁的人,而入门级工程师是个 40 岁的人"。他的结论:"当变化这么大的时候,你真的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专家……而且也不会真有人对你说不,因为没人知道什么才管用。"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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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在"往回收"人的部分

  • Honeycomb 是完全分布式公司(本来想做混合,但办公室没回来)。她说自己"爱不出门",但"我不喜欢一整天在 Slack 上,在 agent 和人之间来回聊天的感觉,它们太像了,让人不舒服",所以她很珍惜面对面。她的落点是:"我们才是机器的主人,它们是伺候我们的。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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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问答 / 收尾

问:有没有一两本书给了你一些东西?(本期没有标准闪电问答环节,只有这一个收尾提问)

  • 《Catastrophe Ethics》(灾难伦理学)· Travis Rieder(生物伦理学家)——她说"真正的哲学发烧友会嫌它通俗,不读哲学的人又会嫌它哲学太多"。核心是现代生活的困局:每一个选择你都被牵连(喝牛奶——奶牛被虐待;喝杏仁奶——水资源问题),不管做什么都在伤害某个人,而问题大到让人觉得自己的决定无关紧要。 作者走了一遍功利主义等传统框架,证明没有任何一个人人可照做的配方不会把你带向愚蠢结论,最后落在"无神也无主":要过有正直感的伦理生活,你需要去了解世界,然后往内听——哪一种苦难真正打动你,"因为没人能告诉你什么才重要,你必须自己决定"。她说这种内省"跟那种表演式的愤怒截然相反"。 → 详细
  • 《More Everything Forever》· Adam Becker(旧金山记者,哲学本科 + 天体物理学博士)——她已经推荐过好几次。这本书把奇点论、有效利他主义、加速主义、以及"永远无限增长"那一整套"AI 宗教"拆了个稀巴烂。她最爱引的一句:"各位,宇宙会热寂的。关于指数增长,我们唯一确切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它必然会结束——要么以 S 型曲线结束,要么以崩溃结束。"作者还有一记重击:谈到那些拼命做延寿的人时写道"这就是一群想念爸爸的可怜小男孩",Charity 的反应是"这是人类最古老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你一旦看见它,就没法再假装看不见了"。 → 详细

主持人的收尾提炼(他自己挑出的两个要点):① 信任账户——从代码创作支取的信任,必须靠测试、evals、护栏在别处补回来;② 两个阵营都不算错,但应该多跟对方说话——"如果你在 AI 上看到了收益,就分享给更大的团队;但当它带来更多工作、降低可靠性、让质量退化的时候,也要把这些讲出来。"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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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

本期未给出嘉宾的社交账号或邮箱。可追的公开物是:《Observability Engineering》第二版(O'Reilly,600 页),以及她本人的博客(本期多次引用她"让 AI 变无聊""AI 只是技术""2025 是 AI 的 2010"等文章)。Honeycomb 的产品线里与本期直接相关的是新发布的 Timeline(span 之上的"元 trace")。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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